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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衍理直氣壯:“不然薛奕怎么說你跟他一樣?你們到底哪兒一樣了?你是不是也背著我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不然為什么他說你叫我阿衍也很惡心?你現在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秦子規看著面前這個連偷聽都聽不明白的傻子,沉默三秒,然后冷著臉背上書包:“我做的最對不起你的事應該就是今天中午又去打印了五張數學卷子。”
盛衍咬著吸管僵在原地。
這個男人,好狠的心!
而全世界心最狠的男人則無動于衷捏住他兩側的肩,把他往外一轉:“十五張卷子,一個周末做得完。”
盛衍沒好氣地嘟囔道:“今天就不能不做嘛。”
秦子規很嚴格:“給個理由。”
“沒有理由,就是心情不好。”
盛衍有點任性地扔出這么一句。
秦子規偏頭看他,就看見他本來極長微卷的眼睫正沒精打采地耷著,全然不見了剛才戰斗小公雞一樣的神氣活現。
看來還是難過的。
于是秦子規微頓,點頭:“嗯,好,今天不做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盛衍抬頭問道。
秦子規撐開傘,擋在他和盛衍頭上:“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許是夏夜里的雨降了些燥意,梔子花的氣味浸在濕潤的空氣里,香得沁人,撐著傘緩緩走在南霧彎彎繞繞上上下下的巷子里時,就比白日里舒服了許多。
這里靠近老城,離機關單位家屬院不遠,四處充斥著上個世紀延續至今的市井氣息,建筑破敗卻熱鬧,即使下著小雨,舊街里的夜市擺上棚子后,依舊燈火通明,人煙喧囂。
“這展銷會還辦著呢。”
盛衍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有些驚訝。
他們很小的時候,還住在家屬院,每年最喜歡的就是到了暑假后,街上辦的展銷會,一長串的棚子一搭,小商販們就帶著各自的好吃好喝好玩的密密麻麻擺成一條街。
大人們給他們一人十塊錢,他們幾個小孩兒就能從開市玩到閉市。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還在。
秦子規倒是毫不意外,送盛衍進了棚子后,收起傘,淡淡道:“每年暑假都會辦,我也是去年來這附近參加一個比賽才發現的。”
“那你怎么沒告訴我。”
“那時候還在和你鬧脾氣。”
“嘁,幼稚。”大概是想起來許多小時候的事,盛衍心情像是好了不少,站在一個畫糖人的攤位前,“你看我給你轉個龍出來。”
說完,滴溜溜一轉,果然轉出來了一個龍。
攤主阿姨笑道:“小伙子運氣好得嘞,想什么來什么。”
盛衍得意道:“可不嘛,小時候就是我每次轉都能轉到最大的,那個,就那個臉臭臭的那個,他就不行,每次轉的都是最小的。”
“所以你們兩個才能做兄弟嘞,用我們老人家的話來說就是他把他的運氣都讓給你了,才修來的你們做兄弟的緣分。”阿姨笑呵呵地把“龍”遞給盛衍。
“誰和他是兄弟了,我長這么帥,一看就和他不是一個基因出來的。”盛衍沒把阿姨的話當回事,只是接過糖,回頭朝秦子規道,“你要嗎?”
秦子規習慣性地打開支付寶,替他付了錢:“不用,我不愛吃甜的。”
盛衍:“?”
這人前兩天不是還說自己愛吃甜的嗎,怎么這么快就變了?
秦子規則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看向他:“想去獨眼龍叔叔的攤位看一下嗎?”
“嗯?”盛衍先是一愣,等想起來獨眼龍叔叔是誰的時候,才“臥槽”了一聲,“那叔叔還在呢?”
“嗯,還在騙小朋友們的錢,要不去看看?”秦子規的話里像是帶了些笑意。
盛衍想都沒想,一把勾過秦子規的肩:“去,必須去,我小時候每年暑假一半零花錢都被那叔叔坑了吧,不去不行。”
所謂的獨眼龍叔叔,就是家屬院外面開小賣部的叔叔,因為瞎了一只眼睛,小孩們就都這么叫他,他自己也不介意,就樂呵呵地應著。
每年暑假展銷會的時候,就去進一大批特別招小孩子喜歡的盜版玩偶或者手辦,再擺個打靶的攤位,收小孩們的錢,命中率夠了的就拿走獎品,沒夠的就繼續送錢。
可以說是盛衍的射擊啟蒙教育了。
而被他啟蒙的人看起來還不少。
盛衍和秦子規遠遠看著一大群男孩女孩,手里攥著五元十元的鈔票,里三層外三層,緊緊圍著最中間那個正拿著槍的小男孩,屏息以待,不僅覺得有些好笑。
果然,不出意外,個子才剛剛夠瞄到靶子的小孩兒把手里的零花錢送給獨眼龍叔叔后,只能癟著小嘴,空手而歸。
眼看小蘿卜丁咬著嘴巴,壯烈地又從褲兜里翻出十塊錢,準備貢獻給獨眼龍叔叔,盛衍忍不住抱著胸,輕笑一聲:“小孩兒,槍不是這么打的。”
雖然個子很小但志氣很大的小男孩不服氣地回過頭,抬著下巴,看著盛衍:“我可是我們小區打槍最好的,我昨天還給媛媛打了個朱迪兔呢,你憑什么說我?”
“憑我比你厲害。”盛衍也抬起下巴,答得十分挑釁。
小孩兒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沒了面子,頓時更不服氣了:“有本事你來試試!”
盛衍“哼”了一聲:“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