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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巷子外的斜坡上,一輛自行車像是失控了一樣疾速朝狹窄的巷子里俯沖下來的時候,秦子規想都沒想就幾步朝前邁上,一把把盛衍帶進懷里,一個轉身,把他和貓都緊緊護在了身前。
然后那輛飛馳而下的失控的自行車,就連人帶車一起直直撞上了秦子規。
強烈的撞擊聲后,耳邊是一聲低低的悶哼,抱著他的秦子規不受控地微屈了下腿。
盛衍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他一把拽開秦子規的手,蹲下身,不管不顧地挽起了秦子規的褲腿。
自行車倒下的時候,車頭上綁著的硬鐵絲直接劃裂了校褲,連帶著腿上也被割出一道又深又長的鮮血淋漓的口子,看上去就疼得錐心。
盛衍終于沒忍住,抬起頭,沖著秦子規大聲喊道:“秦子規你腦子是不是不好啊!不知道叫我一聲讓我躲開嗎!擋個屁啊!你以為你是什么英雄嗎!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生氣了嗎!做你的狗屁夢!老子才不會原諒你!”
盛衍罵得很兇,只是罵著罵著,紅了點眼睛,就兇得毫無威懾力,只讓人覺得像只虛張聲勢的小豹子。
和小時候每次他在胖虎面前護著自己不準他們罵自己沒爹沒媽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像是這么多年來從沒有變過。
而在那一刻,秦子規突然間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直愿意給流浪貓喂最好的罐頭的盛衍或許本身并沒有錯,錯的是因為怕以后再也吃不到這么好的罐頭于是就連現在的罐頭也不愿意吃了的貓。
于是他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決定,低頭看向盛衍,低聲道:“阿衍,別兇了,我疼。”
作者有話要說:
杜鵑花,又名茶花,白蓮花(bushi
第14章 原諒
“疼你還不知道躲,是腦子不好嗎?”盛衍本來就心疼,聽秦子規這么一說,氣得直接又罵了一句,罵完,又覺得自己太兇,低下頭,收了點嗓音,沒好氣道,“你就叫我一聲,我又不是不知道躲。”
秦子規垂著眼睫,答得很淡:“巷子太窄,車速太快。”
所以就算他叫了盛衍,盛衍也未必能躲開。
明白了這個意思,盛衍的心里一下就像是被捂在棉花堆里不輕不重的揍了一拳,疼還是疼的,可是又說不出是哪種疼,就悶得慌,堵得慌,發酸得慌。
因為秦子規這個人他再清楚不過了,就是鋸嘴葫蘆一個,從小到大餓了疼了累了苦了從來不說,生怕多余給誰添了麻煩似的,所以一旦他都說了疼,那肯定就是真疼。
而且不用他說,盛衍光是看都看得出來,這個自行車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年的破自行車了,前頭甚至需要綁鐵絲固定,所以光是自行車撞上就已經夠疼了,更何況自行車倒下的時候還被鐵絲劃了這么一道血呲呼啦的口子。
不疼才怪。
活該,要你幫我擋。
賣慘根本沒用。
盛衍一邊想著,一邊又不愿意被秦子規看出自己的真實情緒,低下頭,用力把秦子規傷口附近的布料撕開,悶聲道:“我送你去醫院。”
說完轉頭看向旁邊的罪魁禍首:“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罪魁禍首是個估摸著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很瘦,正蹲在地上收拾著散落了一地的盒飯,聽見他的話,茫然地抬起頭“啊”了一聲。
盛衍看了眼地上的包裝袋:“幫家里送外賣?”
小男孩點了點頭。
盛衍把手機遞給他:“打個電話給家里說一聲,讓他們重做一份再送,這份的錢我付了,你跟我們一起去醫院。”
小男孩沒敢接,低下頭,小聲道:“但我賠不起醫藥費。”
但凡對方是個成年男性,把秦子規撞成這樣,盛衍都絕對不可能這么善罷甘休,可偏偏對方還只是個孩子,盛衍的一肚子氣不僅找不到人發泄,還被對方這副樣子弄得心里難受得慌,只能努力克制不讓語氣太重:“沒要你賠,就是一起去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傷到哪里,檢查也不用你給錢,快點,幫我抱著貓。”
盛衍說著就把喵喵和自己的手機扔給他,然后站起身,把秦子規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熟門熟路地把手伸向他的褲兜去掏他的手機。
秦子規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
盛衍沒好氣地往回一扣:“別亂動,又不會吃了你!”
秦子規倒是不擔心盛衍吃了自己,只是盛衍的手伸進自己的褲兜,然后隔著一層薄薄的校褲布料在自己大腿根部附近摸索的時候,比吃了自己還要難捱些。
而且因為放手機的褲兜在另外一側,盛衍又要架著他,所以掏著就格外的不方便,來回滑落了幾下后,秦子規終于忍不住冷淡道:“其實我可以自己來。”
盛衍:“……”
對哦,秦子規手又沒殘。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那你自己來吧,順便跟黃鼠狼請個假,免得他又罵我。”
語氣無比正常,看得出是全然沒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
秦子規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視線,掏出手機,表情冷漠木然。
就在剛才他還覺得無論以后怎么樣,他現在就只想跟盛衍和以前一樣好好相處,但是還沒到三分鐘就有點后悔了。
因為直男這種生物實在是遲鈍到可怕。
尤其是一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已經習慣了各種親密無間的相處模式的直男,簡直就是地獄難度的折磨。
偏偏直男本人對此還毫無察覺,只是生怕自己沒有扶穩秦子規又讓他摔了,所以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腰又摟緊了一些,掌心還無意地捏了一下。
炎熱的夏日,少年炙熱的體溫和肌膚觸感透過極薄的校服布料傳過來時,秦子規不受控地重了一拍呼吸。
盛衍立馬偏過頭,皺著眉,十分擔憂地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子規感受著他的呼吸就酥酥癢癢地落在自己的耳側,平心靜氣,面不改色:“沒怎么,就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