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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愛著陸清也,又或者恨著他,但總覺得他們就算相愛相殺也不應該真的分開,只是她真的沒想到,他居然會一路將她全須全尾救了出來。
或許他,還是對自己有感情的吧?
是吧?
葉星悅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抱住頭,忍不住哭起來,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明明不是這樣的,她明明也曾是個心思單純,敢愛敢恨的女孩子,如今為什么會把日子過成這個狗樣子?
早該離婚的。
當年得知他有私生子的那一刻就應該離婚的,不應該糾纏,不應該報復,不應該變成沒有感情的斂錢機器,只是如今說什么都晚了。
或許,這輩子就注定了是要和陸清也糾纏到死的。
……
陸清也到底是沒死成,只不過渾身被大面積燒傷,被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住進了重癥監護室。
陸縈得知消息之后,連夜坐飛機飛回了湖城,此時她剛博士畢業,正考慮著要去哪里開個心理咨詢室,或者是留校任教呢,結果就得知了這樣一個令人悲痛的消息。
她是凌晨四點多回到湖城的,一直在醫院等了將近五個小時,才被允許穿著隔菌服隔著玻璃窗戶探視陸清也。
陸清也一直昏睡著,渾身被白紗布裹得密密麻麻,像是藏進了繭子里,等待新的重生,陸縈心里說不出的感覺,想哭又沒有眼淚,不哭又覺得憋得慌,就像是有人給她來了一錘,她痛的想哭,那人卻說憋著,要是敢哭的話就再給你一錘。
她突然就想到,曾經埋怨他和葉星悅眼里只有錢,從不關心她和陸決,現在想想覺得可笑,他們只是一直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孩子營造最好的生活,在那之前,她明明……她明明……一直都被小心呵護著。
就算不經常在家,陸清也出差也會給她帶禮物,就算工作忙,他也從沒忘記過孩子們的生日,每一年的每一個節日他和葉星悅都記得,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都是用他們的忙碌換來的,是她不知足,貪心,明明她放假可以經常去看看他們的,可是外出讀書這幾年,她明明有那么多的假期,她都不曾回來過,她……有什么理由去責怪父母不關心自己,她自己明明也沒做到一個女兒該有的本分。
眼淚終于涌出,順著臉頰滲入口罩里,或許她應該就此停留,但愿還來得及,還來得及彌補。
能夠探視的時間很短,她甚至覺得她只是隔窗望了幾分鐘,就被護士叫了出來。
脫了隔菌服,她找到主治醫生,了解陸清也的傷情。
醫生說陸清也身上的燒傷很嚴重,等病情緩和了考慮進行植皮手術,不過恢復的時間會很漫長,需要家人做好準備。
只要性命無憂就好,陸縈走出醫生辦公室后,才又松了一口氣。
她和葉星悅約好了,等陸清也轉到普通病房的時候,就母女倒班照顧陸清也,葉星悅說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她也沒再說什么,只說直到陸清也完全康復之前,她都不會離開湖城了,便離開了醫院。
離開醫院后,她打車回了教育園小區,這離得醫院近,所以未來的一段日子她都會住在這里了。
這個家已經太久沒有人回來過了,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層灰,她連夜趕回湖城,又看到陸清也的狀態,身心都透著累,于是便倒在沙發上睡了一覺。
直到被那個春夢驚醒,她才起來打掃衛生。
只是她沒想到,會真的在臥室里看到陸決。
“好久不見,姐姐。”陸決嗓音清冽,姐姐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她這時才注意到,她臥室的墻被打穿了,和隔壁的臥室連成了一片,而隔壁曾是鄰居家。
不用想也知道,是陸決買下了隔壁的房子,找人打穿了墻壁,把兩戶合成了一戶。
陸縈站在臥室門口,沉默了片刻,隨后又把臥室的門關上了,她隔著門深呼吸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直到她覺得自己能夠坦然面對臥室里的陸決時,她才再次推開了臥室的門。
只是,陸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