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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想落齒的陸決,突然停住動作。
“你有沒有想過去看一下心理醫生?”陸縈問。
“看過啊。”陸決喉結翻涌了一下。
“那他一定是個庸醫。”陸縈突然嘲諷道。
“什么意思?”陸決下意識問。
“把你治療成了一個喜歡姐姐的變態,難不成還是明醫不成?”陸縈邊說,邊趁機提膝頂了一下陸決的胯下一下。
陸決被轉移了注意力,沒有防備,瞬間疼得悶哼一聲,松開了被鉗制的陸縈。
陸縈趁他疼得顧不上自己,拉起裙領,就往門外跑去。
結果發現金世澤正站在門口,一臉錯愕的樣子,她沒說什么,只繞開金世澤跑開了。
陸決滿額薄汗追出來的時候,迎面就被金世澤打了一拳,整個人直接側身向門框砸去,陸決反應很快,一個撐身,抬手揪住金世澤的衣領,怒道:“你他媽什么毛病?”
“應該是我問你你他媽什么毛病才對吧?”金世澤滿臉憤怒,額頭上青筋鼓起,“她是你姐姐,你能對她做出……!”金世澤說不出口,索性又揮拳往陸決臉頰砸去。
陸決松開抓住他衣領的手,一抬胳膊,直接將他的拳頭擋了下來,隨后一個左勾拳,砸在他臉上,直接把他打得跌坐在地,“誰跟你說她是我姐姐!我他媽現在是陸施瑯的種,和她沒有任何血緣以及社會關系,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說完,對著金世澤的臉頰又來了一拳。
“我告訴你,陸縈我勢在必得,誰攔著我就宰了誰。”說完,抬腿就朝陸縈離開的地方追去。
金世澤兩頰紅腫,呆呆地坐在地上,腦海里一直重復陸縈說得那句,把你治療成了一個喜歡姐姐的變態,難不成還是明醫不成?
然后腦海里還重復陸決說的那句,我他媽現在是陸施瑯的種,和她沒有任何血緣以及社會關系,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這他媽怎么這么亂?!
他腦子就像被人掏了一把似的,又疼又亂,他之前一直以為陸決是秦姝黎和陸清也的私生子,后來雖然和秦姝黎走了,但是他一直以為陸決更想跟著親媽才走的。
但是他沒想到,陸決居然……???是他現在后爸的親兒子???
完事兒,陸決還喜歡陸縈,還勢在必得?
他該相信嗎?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傻子,一直跟跳梁小丑似的蹦來蹦去,結果自己想的和自己知道的完全南轅北轍,世界觀好像被顛覆了一樣,亂了,全都亂了!
他明明只是想找陸縈聊聊天的!怎么就成了這樣呢?
……
陸縈一路跑出酒店,打上車之后,才來得及給溫爾雅發消息,她準備去趟華科心理,拿了資料后直接回平城,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在湖城多呆。
‘學校臨時有事,要先走一步,等你蜜月后在平城會面。’
溫爾雅隔了一會兒才回復,‘啊,你這也太突然了,還好我這儀式舉行完了,不然半路還跑個伴娘,哎,好了好了,到時候平城匯合,你可得好好喝幾杯賠罪。’
‘遵命!舒夫人。’
‘害羞.jpg’
到了東風路,陸縈輕車熟路去了華科心理,因為這里的心理醫師曾經是B大的教授,偶爾會和自己的導師互換一些病例資料,她經常幫忙跑這個事情,所以對這挺熟的。
“曹教授在嗎?”陸縈在門口問了聲。
“哎呦,陸丫頭來啦,也就你還管我叫教授咯。”曹華從二樓跑了下來,這幾年他瘦了一點,但走路的時候肚子還是Duang&
Duang的。
“說吧,老袁頭又要啥病例資料了?”曹華笑著揮揮手示意陸縈進門,坐沙發上聊。
陸縈走進去,把剛才的負面情緒掩蓋的很好,笑著說,“您真是料事如神,我們袁教授想要你手里的那份戒癮實驗研究病例。”
曹華一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肉還抖了叁抖,“啊,真的嗎?他可真會要啊。”
“曹教授是有什么不方便之處嗎?”陸縈問。
“倒也不是,就是吧,這個病例挺特殊的,嗯……怎么說呢,這個病例的病患,你認識。”曹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當初他提議過要幫陸決裝裝可憐,盡快幫助他恢復和陸縈的關系,但是因為高考的原因,陸決在叁思考還是延后了,他怕徹底影響陸縈學習。
但是等到他們正式上了大學之后,這個計劃幾乎就徹底泡湯了,因為陸縈長期沒回湖城,曹華陸陸續續寄到陸家的關于陸決的治療情況的病歷單并沒被陸縈看到,所以用告知真實病情,并化解雙方誤會的機會就這樣徹底斷了。
后來雖然機緣巧合,因為袁術聞那老小子和陸縈有了接觸,但他發現陸縈其實也有很深的心理障礙。
這幾年他總有意無意的點撥她,希望她能自愈心理的傷疤,走出思維誤區,但是效果并不如意。
畢竟他不能直接說,我知道你和陸決的事情,這個事情這樣那樣,你要克服。
雖然女性心理比男性心理韌性更高,但是在陸縈沒有主動發出“求救”信號之前,他不能突兀的去揭她的傷疤。
所以即使這幾年已經有過接觸,他也未曾主動說過,要幫陸縈解決心理問題。
或許這次,倒是個幫助雙方和解的好機會。
其實從他的角度來說,悖德之事并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對于從小接受教育,有著傳統道德觀念的人們來說,這是罪孽的,這是無法被人接受的。
因為大多數人都被一套道德體系束縛著。
當然這也沒錯,畢竟這讓整個社會都能夠正常運轉。
但是他認為,只要是雙方自愿,不存在任何脅迫的情況下,任何情感都應該是被接納的。
在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無論是同性戀,跨性別戀,亦或是跨物種戀,都是可以理解和存在的,包括悖德之戀。
因為人本就是復雜的,感情更是復雜,遺傳性性吸引也一直是很多科學家在研究的課題,客觀存在即有一定的合理性,所以對于這件事情他持中立態度,不支持也不反對,如果沒有涉及任何傷害,他甚至還可以送上祝福。
等曹華把這些年對陸決的治療,以及陸決真是的病情產生原因統統告訴陸縈后,陸縈整個人都震驚了。
“您是說,當年他被進行了戒癮實驗,而戒癮本體就是我,所以他才會排斥我的靠近,靠近后會產生摧毀心理,從而傷害我,而這些年他為了讓自己好起來,一直在做電擊理療,重復當年的痛苦,并產生所謂的抗體,扭轉戒癮的目的,重復堅定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而他的信念就是愛我,并與我相愛?”陸縈根據自己的理解,總結了一下曹華表達的意思。
曹華點了點頭,“嗯,你可以這樣理解,不過他承受的痛苦,遠比你說的更多,具體的你可以看病例報告。”
陸縈捏緊了手里的報告,但卻遲遲沒有翻開,此時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心跳有點快,呼吸有點困難,腦子也一懵一懵的有些犯迷糊。
“當然,我的目的不是勸和,當年他對你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無論原諒與否,你只需要遵循本心即可,只是如果你因此長期受心理困擾的話,還是要正式接入治療,畢竟醫者不自醫。”曹華道。
“好的,謝謝曹教授指點,我會好好考慮的,我還急著回平城,就先不打擾了,有空我會來看您的。”陸縈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樣的結果,只能逃避。
“孩子,我最后只說一句話,逃避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但時間久了,根源問題,一世都難解,走吧,回去在好好考慮吧。”說完,曹華起身送陸縈出了門。
……
陸決從酒店追出來的時候,陸縈早就沒了行蹤。
自此,又足足過了四年,陸決都沒能找到陸縈。
即使他明知道陸縈就在B大,即使他手機上還有監控她的軟件,可她就是有本事,每次都讓他撲空。
到后來,他便只能通過軟件看著她的行動軌跡度日,或者她偶爾用手機,他才能透過自啟攝像,看到她那張夜思夢寐的臉。
他有點后悔對她說了自己跟蹤偷窺她的事情,其實他一邊上學一邊和金世澤一起創業,還是挺忙的,并不是經常能去偷偷看他,大多時候,是他安排昊子的人們在B大附近盯著她,保護她。
其實他并沒有自己說的那么病態,說那些也不過是一時氣話,想嚇嚇她,而且他看到她和齊鳴玉走的很近,確實是很生氣。
但他的主要目的還是讓人保護她,他怕消失了好幾年的柳雪晴突然出現,傷害陸縈,柳雪晴之于他就像一個隱形炸彈,不得不防。
但他從未想過告訴陸縈,他怕她害怕,怕她擔心,他只想她安安穩穩地度過屬于自己的8年本碩博的學生生涯,只是沒想到,到底還是被他搞砸了。
現在反而是他自己把她嚇到了,讓她徹頭徹尾地藏了起來,成了個活動在暗處的人。
想來有點可笑,他不知道這算什么。
其實他也挺累的,從里到外,從思想到肉體,每一天都在奮力掙扎,還要加上不間斷的電擊治療,雖然這讓他時好時壞。
而且他知道,哪怕只停止一天,他不掙扎了,不嘗試了,斷線了,那他肯定馬上就碎了,就活不成了。
他感覺的到自己每天都在瀕死的邊緣徘徊,所以為了麻痹自己,他從本科生熬成碩士,從創業做APP到成立正式的遠程監控公司,他一直都在盡量讓自己忙到沒空瞎想。
然而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依舊會難受的要死,他無數次想要向陸縈求救,想要陸縈幫幫他,可是……
他的解藥,居然被他嚇得消失了。
真是太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