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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班晚八點準時下課后,來自各個高中的競賽生便一哄而上走上講臺,不是去找老師問題,而是去拿手機。
在競賽班有個規矩,進入班級之后要主動上繳手機,老師負責保管,除了有電話打進來,老師會讓接電話以外,直到八點下課,任何人都不許以任何理由取走手機。
鎖著手機的盒子一被打開,學生們便爭先恐后地從里邊往外掏自己的手機,在此期間陸決一直坐在位置上沒動,只安靜地留在座位上刷題,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后,他才收拾了東西,不慌不忙地往講臺走去。
放手機的盒子四敞大開著,陸決站在講桌前往里邊看了一眼,里邊居然空空如也,沒有他的手機。
他圍著講臺轉了一圈,視線飛速掃過有可能卡住手機的地方,居然都沒有。
之前有過兩次別人誤拿手機的情況,對方發現后就會隨手把手機放在桌面,或者是講桌下邊的小臺子上,手機在哪可以說是一目了然,可是今天這兩個地方非常干凈,什么都沒有。
他皺了一下眉,抬頭看了一眼掛在教室西北角的監控器。
他腦海里想了下學生們取手機的樣子,人多手雜,就算監控懟在裝手機的盒子上拍,都未必能夠拍到是誰錯拿了他的手機,更何況是掛在西北角主要用來監控學生的攝像頭了。
看來只能等明天拿錯手機的人主動換回來了,或許他回到家應該用備用手機給自己的手機發個消息,提醒一下拿錯手機的人。
這樣想著,陸決走下講臺,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抬手按掉了墻壁上的開關,教室瞬間漆黑一片。
他跨出班級門,轉身把班級門關上并上鎖。
走廊里的聲控燈好像要壞了,一晃一晃的,隨著陸決的步伐時亮時滅,如果此時是個女生在獨自一人往樓下走,估計會感到害怕。
手機不在身上,沒辦法聯系出租司機,陸決只能站在路邊隨機等車,但是今晚有點怪,已經等了十幾分鐘了,竟還沒有等來一輛出租。
往常這個點,會有不少出租經過,畢竟競賽班所處的地理位置挺不錯。
又等了將近十分鐘,終于有一輛出租停在了路邊,陸決剛走過去,想開門做進去,卻被突然從后邊竄出來的人給捷足先登了。
是市一中的何銳堂。
何銳堂坐在副駕駛里,仰著頭朝他笑了一下,那笑里竟帶了絲挑釁,“怎么樣,一起拼個車?”
陸決抬頭望了望馬路兩端,只偶爾有幾輛私家車飛奔而過,看樣子不坐這輛出租的話,估摸著九點都回不了家,但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陸縈。
而且往常這個時候,她都會掐點給他發消息,他今天手機不在身邊,回不了消息,她肯定會著急的。
于是拉開車門,抬腳坐進了后座。
“師傅,先送后座的兄弟回家,我不著急,他可是未來要保送Q大的大學霸,還急著回家刷題。”何銳堂邊說邊笑。
陸決將身子往后一靠,伸手捏了捏眉心,也不推讓,“濱湖別墅六號,麻煩開快點。”
“喲,還真急著回去刷題?”何銳堂從副駕駛回過頭來看向陸決,眼里還帶著幾分不屑。
陸決沒理他,只靠在車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神經高度緊張了一天,昨晚又耗費了體力,幾乎一夜沒睡,此時陸決聞著車里的海洋香,有些昏昏欲睡。
“陸學神可真高冷啊,雖然老師說不出意外,競賽第一非你莫屬,但我看未必。”何銳堂回過頭,透過后視鏡盯著后排閉目的陸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歹意。
他的名次排在陸決之后,懸殊不大,但是分數差距挺大,他那對當教授的父母,每天耳提面命,不求他能像陸決一樣能夠保送Q大,但最起碼也要加個十分,自己考進Q大。
沒錯,陸決即使和他不在一個學校,但對于所有競賽生來說卻都不陌生,甚至連競賽生的家長都對他有所耳聞,甚至每天都拉他出來對自己的孩子耳提面命,煩不勝煩。
其實有的時候,人不能太優秀,太優秀就會遭人嫉妒,從而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口袋里傳來微微的震動聲,何銳堂有些煩躁地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
【陸縈來電】
他隨手一劃把來電關了,然后透過后視鏡再次看了一眼陸決。
很好,還閉著眼。
這部手機被陸決設置了密碼,他打不開,不過此時拒絕了來電,到是可以給來電人發消息了。
看來電人的名字,就知道這人和陸決是血親。
于是飛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臨時封閉訓練十天&
就先不回去了&
勿掛心】
發完何銳堂就把手機關了機,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還有10天就要開學了,競賽班的老師今天確實說了,未來十天要進行封閉式管理訓練,只不過今晚讓他們回家準備洗漱用品帶過來。
他做完這一切,突然撅起嘴愉悅地吹了一聲口哨。
本來已經困得要睡過去的陸決因此睜開了眼,他抬起眼皮朝前透過擋風玻璃忘了一眼,已經到北二路了,再有十分鐘就要到濱湖別墅區了。
然后他下意識抬眼忘了一下后視鏡,看了司機一眼,但卻意外與何銳堂的視線撞上。
何銳堂原本輪廓銳利的眼睛突然一彎,看樣子是笑了,不過這氣氛多少有些詭異。
陸決再次閉上眼,囑咐司機,“師傅,到了門口叫我一聲,小區安保要做業主身份核查。”
“好。”司機應道。
這聲音莫名有點耳熟,陸決再次抬起眼皮,朝后視鏡望去,司機留著寸頭,戴了個口罩,手上還帶著一副白線手套,估計是個愛干凈的司機。
不然車里也不會打掃的這么干凈,還用了熏香。
出租很快就開到了小區門口,司機叫醒陸決,按下電門搖下陸決那側的車窗。
“是你啊。”今晚值班的又是那個新來沒多久的警衛。
“嗯。”陸決頭有些沉,總感覺腦袋里有根筋一蹦一蹦的疼。
“六號別墅的業主,陸決。”警衛小哥邊說邊往電腦里輸入信息。
“好了,快進去吧,讓司機大哥快送快出哈。”警衛小哥道。
陸決點點頭,司機便把車窗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