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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自貍笑了笑,步伐不緊不慢。
從安靜的后院踏入熱火朝天的前院,胡自貍像是進到一個新世界,耳邊除了胡咧咧的嘰嘰喳喳,全都是攤主們的叫賣聲,以及不遠處圍著已經沒有小七跳舞的高臺下篝火跳舞的村民。
他們熱鬧又快樂的過著這個廟會,相比較他們的服裝,胡自貍兩人算得上是奇裝異服,但是他們沒有絲毫的排斥,甚至根本都不問,還有攤主頂著畫有桃花的小動物面具問兩人要不要買點小玩意兒或者吃的。
這位小哥,看看糖葫蘆,糖葫蘆喜不喜歡啊?一個扛著稻草插上糖葫蘆的小販路過兩人身邊,笑嘻嘻的握著糖葫蘆遞到胡咧咧面前。
胡咧咧喜歡糖葫蘆,但是他沒有這個世界的錢,雙手一攤:我買不了。
沒事沒事。小販擺擺手,大聲道,這個送你!
我靠,還有這等好事?!
胡咧咧二話不說收下,道完謝就迫不及待地掀開面具咬了一口。
他身邊的小販還在滔滔不絕的和他說話:我這個糖葫蘆可是這個廟會上最好吃的一家,你頓了下,他突然奇怪的看向胡自貍,小公子啊,剛才還站在你身邊的小哥呢?我送他糖葫蘆,他怎么不聽我講完就不見了?好沒道德!
說完,氣沖沖的離開,去尋找新的聽他講故事的人。
胡自貍眉梢微挑,看向正在吃糖葫蘆的胡咧咧,掩藏在面具之后的雙眸寫滿深意。
胡咧咧咬著糖葫蘆,一臉無語和奇怪:我不是就站在這里?怎么就沒道德了?!
第62章
無形的屏障呈現一個弧形將神廟的這方天地扣住,除了小動物們,沒有任何人走的出去,奇珍花草開放在庭院各處,不合時宜而盛開的花蕊美麗綻放,點綴著桃花源記。
見不到胡自貍和擔心胡自貍的情緒并沒有讓遲暮亂陣腳,他堅信以胡自貍的聰明和冷靜,知道他不見后,肯定能帶著胡咧咧規避風險,在外面等他匯合。
怕就怕所謂一個月才開一次的山縫對他們打開
不過拒遲暮站在一覽眾山小的神廟山上觀察,對面遙遠的山縫并沒有再次打開,桃花村民們也沒有進行第二次宴會,說明胡自貍和胡咧咧應該還在山外。
遲暮原本是應該松口氣的,但是讓胡自貍等太久變數肯定會非常多,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搞定這個詛咒,然后才能出去。
遲暮把玩著木魚,慢悠悠的往里面庭院的桃花樹走去。
沒有光亮照著的走廊顯得幽深又黑暗,仿佛有許多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露出尖利的獠牙,時刻準備吃下路過的人。
龐大桃花樹坐落于庭院中央,無風自動的紅色絲帶飄飄搖搖,帶著不能響動的鈴鐺一起舞動。
遲暮走近,隨手在一個鈴鐺上面輕彈,敲響手中的木魚。
原本還在擺動的鈴鐺在木魚梆梆聲音中,緩緩趨于平靜,直到掛在樹上一動不動。
這是聽到木魚聲音所以平靜下來了嗎?遲暮喃喃自語一句。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停下敲木魚的動作,只見剛才已經垂掛著不再搖擺的鈴鐺又在安靜中突然飄搖起來。
哇哦
看來不是和尚的他也有這個超度別人的本事呢。
遲暮百無聊賴的敲著木魚,說來自己發現鈴鐺里面裝著亡靈也是一個偶然,如果不是突然感知到的鳳凰神力,那讓他認為是錯覺的東西。
因為鳳凰神力,所以這里亡靈的氣息才會那么弱,鎮壓著亡靈們怨氣的鳳凰神力只要一旦消散,怨氣就會源源不斷。
這桃花村秘密還挺多的啊。
依靠著樹干,遲暮想著其中的關系,目光突然被垂下來的桃花枝吸引。
粉嫩晶瑩的桃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直到那一枝上的桃花沒有剩下幾朵,它才停下枯萎的速度。
一朵飄落而下的桃花瓣被遲暮接在掌心,貼上皮膚沒一會兒它便枯萎,化成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那枝放在他枕頭邊的桃花枝,也是這樣消失的吧?
和鳳凰神力有關系嗎?
這棵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
遲暮呆了會兒,木魚隨意仍在這棵樹下,去了神廟的藏書室。
姑且算作是昨天吧,他路過的時候,發現一間障子門后面藏有許多書,遲暮一向喜歡探索這些未知的事情,膽子大的出奇。
他走到那間藏書室,也沒指望從里面找到有用的信息,不過倒是看到不少收藏的極好的畫作。畫卷被人很好的保存,放在一旁的青花瓷瓶中,看不出任何老舊的模樣。
遲暮拆開其中一幅,上面畫著穿著白色紗裙的少女,正在梳著一頭流瀉的青絲,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她穿著一雙白色繡鞋,安靜又寧和的坐在那里,仿佛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沉浸在幸福當中。
看著上面熟悉的人,遲暮眉心一跳,這畫里面的人分明就是小七。
他卷好這幅畫,又打開另一幅,上面的少女依然是穿著白色的紗裙,坐在這間神廟庭院中的桃花樹枝上,微風輕輕吹起她的頭發,調皮的發絲掃過正倚靠著龐大樹干閉眼睡覺的她,她手中握著一條紅色的絲帶,而另一端被畫在畫卷之外,地上鋪了滿滿一層桃花瓣,美的寧靜。
遲暮看完這幅,又打開另外一副。
所有的畫卷上面,畫的全都是小七,而在畫卷右下的落款畫作,皆是一人:宋青州。
一時間,宋青州和小七難道是轉世戀人這個念頭充斥了遲暮的大腦,他可以百分百確認,現在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小七,但是她不認識自己,而這個作畫的宋青州他也沒見過,畫上的小七又并不是他的表妹小七。
進入這本書并不是隨機,而是它一直都在等著小七,等著她靠近,然后進到桃花源記,為了達成目的。
看完了嗎?一道涼涼的聲音突然響起。
遲暮回過神來,看向站在障子門口的小七,他揚了揚手中的畫,玩味一笑:還沒看完呢,好畫需要慢慢欣賞,尤其是這副,上面的題字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字體潦草又難看,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作畫的人親筆所寫,也不知道是誰這么自戀。他眉梢一挑,你覺得是誰?
如果是小七本人,此刻早都已經捂住臉,然后作勢要打他但是完全不敢下手,矯揉造作的嗔道:哎呀表哥,這肯定是我家青州用左手寫的啦。
但是面前這個小七不是,她只是一個占具小七身體的魂靈。
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從她身體里面出去。遲暮緩緩開口,剛才還不正經的他表情倏然變得冷漠,周身的懶散一旦褪去,他眉眼中的淡漠和威壓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危險在空氣中蔓延,打的小七一個措不及防,想讓我幫你做事,就先把人還給我。
空氣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撕裂,挾裹著凌厲的風吹向兩人,擱在案上的畫被吹落在地,發出輕微的響聲。
好一會兒,小七才冷聲道: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