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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著手中的桃花枝,遲暮目光從確認是小七的腳鏈上轉到她臉上:你又是誰?
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桃花村不是村民該來的地方,你一個外人更不可以來這里。小七旁若無人般將一筐玲瓏袖珍的小兔子倒在榻榻米上,隱約的啪唧聲讓一只只小兔子蹭著屁股坐起身,然后圍在小七身邊。
遲暮看著她的側臉:我已經來了。
小七埋著頭,取出針線,動作輕緩又熟練的串好桃花瓣,給小兔子們戴在頭上,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所以你會被詛咒的。
詛咒?遲暮饒有興致的往小七身邊一蹲,食指輕輕往一只兔子腦袋上一彈,剛剛坐起來的兔子又倒了下去。
是的,詛咒。小七抬起頭,目光冷淡的看著他,你將一生都被困在這個地方,無法離開。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時間,沒有自由。
聽起來怪可怕的,我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遲暮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這個表妹如此端莊,讓他覺得可以好好放在這本書中改造改造,不必救出去。
小七摸了摸被遲暮反復彈到地上委屈的小兔子腦袋,漠然道:來不及了,你就在這里呆下去吧。
遲暮倒無所謂,就是非常好奇一件事。
桃花村的人都知道這個詛咒,所以才不上來的嗎?
聽到這句話,小七的手微頓,嘲諷道:鳳凰守護桃花村千百年,庇佑這個世外桃源,他們沒有臉來,也不配來,詛咒會將他們拒之門外,此后經年,他們只能遙望這座神廟,直到鳳凰神力消散。
遲暮捕捉到其中的關鍵信息,眉梢微挑:鳳凰神力?
快了。小七垂下眼瞼,從遲暮手中拿過那枝桃花,透明指甲掐在一片已經萎掉的花瓣上,只輕輕用力,就被她扯下,他就快解脫了。
失神黯然的小七仿佛陷入回憶,坐在榻榻米上看著那枝桃花一言不發。
周圍戴著花瓣的小兔子們紛紛往她身上蹦,似乎是在企圖安慰她,一只動作敏捷的兔子已經特別聰明的踩著遲暮的手跳到小七的肩膀上,然后去蹭她的臉。
遲暮嫌棄的拍拍手,既然走不掉,那他也就不走,反而是打開小七來時的側門,屋外庭院寬闊,走到邊緣往下一望,桃花村的風景盡收眼底。
而在他腦袋上的桃花穹頂,依然遙遠又巨大,如夢似幻的遮擋著,形成粉色天空。
樹名村從花草樹木到人,處處都透著死氣沉沉。
而桃花村,橫看豎看都寫滿充斥著生命力的頑強和生活氣息,這里的村民愛勞作、不排斥外人,對他這個從山外世界來的陌生人都能大開宴會,一切的一起都和桃花源記前面的記錄高度重合。
站在原地想了會兒,遲暮轉身回到屋里。
小七已經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遲暮本著反正已經不能離開那他倒要看看這個詛咒有多嚇人還是說只是唬人的好奇心,大搖大擺的往來時的路口走去。
倏然,遲暮突兀的停在門口,他摸了摸下顎,伸出手,無形的透明屏障不知何時布下,將他完美困在神廟這方天地。
屋檐高上的鳳凰雕像垂著腦袋與他對視,仿佛流露出了一絲悲憫。
無法逃離的陌生人,會被詛咒呆在這里一生一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我回來了!依然是定時六點更新嗷!久等久等,38小時沒合眼,昨天一覺睡到今天中午,簡直不要太爽 QAQ
第59章
黑暗中的桃花穹頂下彌漫著粉色桃花瓣的光暈,飄飄搖搖的灑下來,一路橙黃的燈籠如一個個肅穆整裝的仆人,安靜又冰冷的站在通往神廟的道路旁。
戴著面具的村民們高歌載舞一路向上,留下一地桃花清香,直達胡自貍和胡咧咧兩人的鼻腔。
跟在胡自貍的身后,胡咧咧對桃花枝的消失依然不依不饒:所以表哥,你的桃花枝到底被誰搶了啊?我也沒看到有人從我們身邊過啊。
這條道路很平整,從下而上的階梯被修的特別好,除了爬山有點累之外,胡自貍找不到任何缺點。
他看了眼遠處的神廟,想起他站在山崖上時,突然飛過的巨大鳳凰像是調皮的孩子,準確啄走他手中的桃花枝,那一雙瑰麗如火的眼眸倒映著山巒和穹頂,他能看見他們,卻并未驅趕,那一眼中的情緒仿佛更是無聲的邀請。
向來好奇心不重的胡自貍少不得要去一趟。
一來是為了搞清楚遲暮到底去了哪里,二來也是要趕緊離開這。
想到這里,胡自貍突然停下腳步,照顧爬臺階累的氣喘吁吁的胡咧咧:那本書,你想起來了嗎?
表哥你別說,我還真想起來了不少。扒拉著一旁的燈柱,胡咧咧累的大口喘氣,恨不得原地變身成小狐貍爬到自己一點都看不出累的表哥身上。
想是這么想,但這個鬼地方限制他變身,甚至任何靈力都無法使用,所以他剛才瘋狂在腦子里面搜索關于這本書的有用信息,并且一萬次佩服那群抬著神像往山上走的村民,他們還唱歌跳舞,完全看不出任何累的跡象,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見他累的要死,胡自貍靠在一邊的石頭上,有些好笑:你確定不是故意不告訴遲暮,所以才想不起來的?
那還真沒有。胡咧咧喘勻氣,嘿嘿笑道,我那會兒真的是在外面沒想起來,可能是因為他在的時候污了我的眼,所以讓我沒法打通腦子,堵塞了吧。
胡自貍嘆了口氣,心想這兩人之間的關系還真是沒法圓回來,他看了眼已經走到半山腰的隊伍:既然不累了,那我們繼續吧。
體能差的沒眼看的胡咧咧緊跟其后,邊說道:我確實看到過一本和桃花源記一樣的書,不過那是在咱們青丘。
青丘?胡自貍突然停下,蹲下身把一只正在努力往臺階上蹦但是怎么都蹦不上去的袖珍小兔子撈在掌心。
胡咧咧抻著腦袋從胡自貍肩膀看過去,惡狠狠的瞪了眼享受的兔子,嚇的小兔子咻地一下蹦到地上,很快竄進草叢不見。
胡自貍轉頭看他,胡咧咧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吹著口哨走到另一邊,心虛的繼續說道:就在咱們青丘的幼兒園園長辦公室,你知道的,那老東西好玩的東西特別多,每次回家我都要去他那里玩一圈,然后就看到類似桃花源記的書了。
那是一本特別平常的畫冊,除了非常老舊的硬皮封面外,打開它,里面一張張的畫都是順應著一個人的軌跡,卻永遠不會老去。
那個男人在畫的第一頁非常暴躁,第二頁砍樹,第三頁砸房子,第四頁坐在廢墟中惡狠狠的瞪著一雙眼,第五頁
他當時看得入神,還沒看完就被園長沒收畫冊,趕去園里帶著一筐筐的小九尾狐們曬太陽,順便梳毛,還要把掉下來的毛收集起來,拿回去給園里照顧小九尾狐們的生活老師做狐毛氈。
園長說那是一個老朋友給他的東西,說里面關著一個人,反正他出不來。并且說讓他想看隨時可以看,但是他要先去照顧小狐貍崽子們。
梳毛的工程量巨大,胡咧咧梳完整只狐貍都快廢了,完全想不起來還有一本沒看完的畫冊,于是目前也給不了多少有利的信息。
園長有說是哪個老朋友給他的東西嗎?胡自貍拾階而上,又看到一只小貓,它腦袋上頂著桃花瓣,正在一旁的草叢伸懶腰。
看到胡自貍,它喵喵叫兩聲往臺階上跑,站在高處停下,又朝著胡自貍叫兩聲,仿佛在等待著他,為他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