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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李放好,上車拉好門,遲暮把粥拎給他:拿去,吃點東西。
我吃過了。胡自貍并不接,他把口罩和墨鏡取下來,給自己栓好安全帶后就閉著眼睛,一副打算睡覺不理人的架勢。
昨天殺青宴,他不可避免的喝了不少酒,這會兒一大清早的起床,低血糖加上日頭太烈,導致他頭腦還是有些昏沉。雖然洗了澡,但還是尚不清醒,現在只想睡覺。
遲暮嘖嘖兩聲,邊開車邊吐槽:你別是故意今天讓我一個人開車,所以昨天才喝那么多酒的吧。
被你發現了,真是聰明呢。胡自貍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遲暮看他一眼:今天哥哥心情好,開車就開車,不就是幾個小時。
胡自貍聲音淡淡:那辛苦你了。
這番客氣的話一點都沒有客氣的味道。
遲暮開車向來非常隨意,如果沒有急轉彎的話,他總是閑適的靠在椅背上,單手握著方向盤,油門踩的飛快,在高速路上可謂是洗刷了這輛鋼鐵巨獸在城市中的憋屈。
車廂中放著音樂,遲暮中途在高速服務區停車去買了點東西,回來的時候胡自貍剛好醒過來。
他自然而然的把手中的冰淇淋遞給他:吃。
早上他們走的有些晚,現在快12點,已經是吃午飯的時候,但遲暮沒有什么胃口,胡自貍更是沒有。
然而他還是拆開包裝袋,包裝破開的刺啦一聲中,夾雜著胡自貍有些沙啞的聲音:有沒有文件?
遲暮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胡自貍這樣的嗓音,一時有些走神,等回過神,就見胡自貍皺眉看著自己:問你話呢。
語氣和眼神中的嫌棄濃的化不開。
遲暮嘖了一聲,心想他真是鬼迷心竅了,沒事兒回憶往事干什么。
身邊這個人值得他回憶嗎?
不值得!
想到自己剛才傻逼兮兮的回憶,語氣都冷了不少:后座,自己拿。
車子已經再次開上高速出發,胡自貍松開安全帶,把冰淇淋咬在嘴里,傾身去夠后座的文件夾。
得虧他身高手長,拿的倒還算輕松,只是翻開看資料的時候就不輕松了。
他打開文件夾,咽下口中的冰淇淋,無語至極:就只有一個村莊的資料?
你那里不還有一只繡花鞋嗎?遲暮不置可否。
胡自貍:
樹名村是那個女人所在的村子,因為村子十分重男輕女,所以在附近城鎮鄉村都十分出名,也是出了名的不喜和外村人接觸。
最近村子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接二連三的有人蹊蹺死亡,村長向外村定了好幾十口的棺材,每天都在往里送,搞得周圍村莊都有些人心惶惶。
胡自貍合上文件夾,心中有了大概:死亡的人和她有關吧。
這不明擺著嗎?遲暮回答了這么一句話,就不說話了,胡自貍也不再問。
事實上,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遇上這種事情了,滿打滿算起來起碼有九年,再次遇上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胡自貍居然久違的覺得有些新鮮。
只是十五歲以前遇上的多少都是些妖物求助,倒是沒有想到時隔九年,居然一下就來個冤魂這么刺激的事。
胡自貍揉揉眉心,看了會兒窗外的風景,聽著車廂里面的音樂,忍不住又開始睡覺,只是心頭詭譎翻涌的疑云遍布在心頭,讓他睡的一點都不舒適。
昏昏沉沉間,他聽見窗外劈里啪啦的雨點打在車廂上,胡自貍睜開眼看向窗外,天空黑壓一片,仿佛一只吞天巨獸,要將這片大地的人全都吞噬殆盡。
車子停在條破爛小道上,旁邊是一家亮著昏黃燈光的雜貨店,胡自貍沒有看到駕駛位上的遲暮,轉了轉頭,倒是看見他正悠閑的站在雜貨店簡陋的煙品、零食、飲料統一售賣的展示柜前,和那小姑娘不知道在聊什么。
遲暮下車買了包煙,還有兩把傘,用自己這一張帥臉去攻克小姑娘的警惕防線,狀似不經意的問起周邊村子的狀況。
我是來這邊取景拍照的,啊對對,攝影師,車上那個人呢是我的助理,我聽說前面樹名村里有一座非常古老的寺廟,算是當地的文化遺產,但是沒什么人打理,所以想去拍拍照,小姑娘你知道這附近哪里可以留宿嗎?
十幾歲的小姑娘到底不會掩飾自己的神色,一聽到樹名村這三個字,臉色都有些不好了。
她猶猶豫豫,小聲的說道:我覺得你們最近還是別去樹名村了吧,不好。
為什么不好?遲暮裝作一副懵懂的樣子,哦了一聲說道,如果你是說樹名村不喜歡外人進去的話,那倒沒關系,我們就拍拍照,應該沒事吧?
當然有事!小姑娘有些急躁,樹名村最近不太平,我爺爺說他們村子一直在死人,所以都不讓我和小花一起玩了!
小花是隔壁樹名村的人,也是她的好朋友。
遲暮若有所思的問她:為什么不太平?
小姑娘左右看看,隱忍了會兒,還是神神秘秘的小聲對他說道:我聽爺爺說,那些死的人好像都是嚇死的,說是有邪祟在作怪呢,所以所以你們還是不要去了!
嚇死的?
遲暮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女人。
他掏出錢包結賬,摸摸下巴,笑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們這些攝影師都是有怪癖的,所以這次來了要是不把它拍下來,肯定會抓心撓肝的難受,所以你能告訴我哪里有可以留宿的地方嗎?
見勸人無果,小姑娘急得面紅耳赤的,但還是告訴他們地址,末了看著遲暮離開的背影還不忘跺腳氣道:外鄉人就是外鄉人,怎么就是不聽勸呢!我爺爺可是說了,那個村要是進去,被邪祟纏住就出不來了!
她聲音很小,但是一點也不妨礙隔她老遠的遲暮聽見他說的話。
現在是下午三點,天空下著瓢潑大雨,將這條破敗的馬路沖的到處都是泥漿,胡自貍看著窗外被風吹的搖擺的大樹,在翻涌的黑云之下,它們仿佛一群群張牙舞爪的野獸,仿佛下一刻就會斷掉手臂,搖搖欲墜朝他們砸下來。
砰的關門聲拉回胡自貍的思緒,遲暮攜卷著車窗外的雨腥氣進到車里,胡自貍抽了幾張紙嫌棄的扔到他身上:問到什么了?
說是邪祟作怪,死的人都是被嚇死的。遲暮擦了擦身上淋到的水珠,語調微揚,那小姑娘可擔心我了,一直讓我別去樹名村呢,怕我進去了就出不來。
胡自貍輕嗤一聲:開車吧你,人家只是象征性勸導。
你懂什么,本人帥氣難掩,這種小姑娘最是喜歡我這種成熟男子漢,所以肯定早已芳心暗許才會這么擔心我。
胡自貍并不想接話:
鋼鐵巨獸在越見黑暗的天空中破開層層雨幕,勢如破竹的一路到達小姑娘說的實際上隔了老遠的附近旅館。
滴著水的羽扇斜斜拎在手上,胡自貍不讓雨水沾上自己一分一毫,微微側著頭打量這家破舊且毫無人氣的旅館。
旁邊遲暮在給錢,又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一遍兩人偽造的身份,老板收錢的時候看了兩人好幾眼,目光在胡自貍身上轉了好幾圈:我覺得你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