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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nèi)還是沒有聲音，他只有轉(zhuǎn)身慢慢向大門走去，背后傳來一聲異響，他倏地轉(zhuǎn)身回頭，卻只看見通道盡頭的窗紗飄飛，發(fā)出簌簌的輕響。

沈季澤定定站在臥室窗前，面朝遠(yuǎn)方的高爾夫草坪，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像。當(dāng)聽到盧茸黯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時，他搭在窗臺上的手指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電梯門合上的聲音傳來，像是把刺入肌膚的利劍，讓他渾身痛得一抖，轉(zhuǎn)身就沖向臥室門，大力拉開，再飛速沖向大門。

電梯顯示在一層，盧茸已經(jīng)下了樓，他反復(fù)按了幾次鍵，在等待電梯上升的過程里，捂住自己的額頭，困獸般來回轉(zhuǎn)著圈。

叮！電梯門開的瞬間他就沖了進(jìn)去，按下了一層，可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出底層大廳時，只看到一輛灰色越野消失在車道盡頭。

。

王圖和陳叔輪流開著越野車，向著版圖的最北方一路駛?cè)ァ商旌螅Ｔ谝蛔┥较碌男℃?zhèn)上。

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背上背包，三人棄車步行入山。

這是雪山的背面，才爬至一半就遇到凜冽大風(fēng)。寒風(fēng)夾著雪片鋪天蓋地，能見度迅速降低，天地間一片昏暗。

圖哥哥，燭照是藏在這兒的嗎？盧茸穿著橘紅色的羽絨服，拄著登山棍，大聲問身旁的王圖。

他藏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但是幻境的入口在這雪山上。王圖的眉毛上都是雪，他抹了把臉回道。

陳叔喘著氣問：茸茸，累了吧？別著急，馬上就到了。

我不累，就是問問。

說話間，三人艱難地爬上一處小山包，因?yàn)闊o遮無擋，這山包上的風(fēng)雪更大了，吹得人幾乎站不住腳。

看，入口就在下面。王圖指著山包背后的凹地。

盧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被密集的雪片阻隔住視線，什么也瞧不清。不過也加快前進(jìn)的步伐，很快就到了那塊凹地。

站在空無一物的凹地上，不待盧茸詢問，王圖和陳叔對視一眼，都伸出右手對準(zhǔn)了前方。

幾秒后，盧茸看見那塊空氣開始扭曲，落下的雪片都自動飄去其他方向，原地出現(xiàn)一個他在幻境里能看見的那種光團(tuán)通道。

進(jìn)吧。王圖大喝一聲。

盧茸在躍入通道的第一時間，只覺那灌入耳中的劇烈風(fēng)嘯瞬間消失，整個世界安靜下來，只聽到陣陣鳥兒啾鳴。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處山道上，暖陽當(dāng)空，兩邊是茂盛的蒼翠林木。

他驚愕地轉(zhuǎn)著圈打量，發(fā)現(xiàn)這里和自己生活過的龍?zhí)渡胶芟瘛Ｏ啾戎拢皇侵脖桓鼮槊ⅲ降酪矁H僅是條小徑，不是龍?zhí)渡侥欠N人工修葺的石頭階梯。

茸茸。不遠(yuǎn)處傳來王圖的聲音。

圖哥哥，我在這兒。盧茸對著那方向回應(yīng)。

三人碰面后，王圖開始脫身上的羽絨服：快脫了，這里太熱了。

陳叔連忙阻止：別脫，從幻境出去后咱們還在雪山，可別將燭照封印住，咱們卻凍死在山上。

王圖見盧茸一臉怔忪地四處打量，解釋道：這就是燭照之前沉睡的地方。

可是，可是這就是我住過的龍?zhí)渡桨　１R茸道。

他從小滿山跑，對這后山的地形熟悉得很。

王圖頓了頓，道：原來這叫龍?zhí)渡搅?

見盧茸面露不解，陳叔在一旁道：這里本是燭照的陵寢，不過怎么說呢？雖然和你們龍?zhí)渡娇此葡嗤瑓s不是同一個空間，明白吧？

盧茸搖頭，表示不明白。

王圖揉了揉他的頭，說：往前走，邊走邊說。

三人順著小徑往上行，王圖說道：龍?zhí)渡揭郧敖袪T陵峰，鎮(zhèn)壓著沉睡的燭照，多年后才慢慢變成了龍?zhí)渡健Ｄ悻F(xiàn)在看到的，就是當(dāng)年的燭陵峰。看上去和龍?zhí)渡较嗨疲瑢?shí)際上只是逃脫出來的燭照，給自己做的一個幻境。

陳叔拉開拉鏈扇風(fēng)，道：一般這種地方都會留下很多傳說的，據(jù)說幾千年前，燭照有次醒來過，和夫諸白澤兩位大人打過幾架，估計(jì)民間還有他們的傳說都說不定。

盧茸突然想起泓大師那間破廟，還有那廟里土墻上的壁畫，供奉著的三神像。

當(dāng)他講出來后，陳叔氣憤地抹著額角淌落的汗：兩神，就兩神，夫諸和白澤兩位神仙。他燭照算個屁的神，老子出去后就要去龍?zhí)渡剑阉鞘裾页鰜碓覀€稀巴爛。

盧茸忙道：他那石像的眼珠子都被雞吃了，沒事的。

他不管那尊沒有眼珠子的石頭像是不是燭照，反正那尊最丑，肯定就是他。

說話間，前方突然傳來異動，有一道金光倏然沖向天空。

師父，師父就在前面，正在和燭照對戰(zhàn)。王圖猛然沉聲道。

盧茸心里一緊，頓時從原地消失，變成了一只白鹿。

白鹿循著小徑往金光處沖去，王圖緊跟在身后，只有陳叔跑出兩步后又回頭，將盧茸散落一地的衣褲鞋襪撿了起來。

他本就熱得不行，現(xiàn)在再抱著一堆，汗水淌得更快了。

盧茸知道金光所在的地方，那是一處小瀑布。下面有個小潭，遇到秋冬季便干涸成坑，到了春夏雨水多的時候，便會積起淺淺的一小坑水，牛羊有時候會在那里喝水。

可當(dāng)他跑到近處時，卻聽見隆隆的水流沖擊聲。一條寬闊洶涌的瀑布，像是條銀色的巨簾，以飛流之勢掛在山壁上，無比壯觀。

比瀑布更讓人震驚的是，一只巨獸正懸浮在瀑布上空。遙遙相對的，是站在湖泊中心的一個人。

那熟悉的身影，讓盧茸一下認(rèn)出是白叔叔！

巨獸似龍似蛇，身體上覆蓋著堅(jiān)硬的黑鱗，腹下生著利爪，碩大無比的頭顱卻披滿長長的鬃毛，正中一根獨(dú)角。

此刻他正對著前方吐出濃濃黑霧，黑霧在空中凝成千萬根毒箭，對著白之破空而去。

盧茸一聲驚呼還未出口，便見白之身前騰起金光，將他整個人包在其中。那些毒箭猶如撞上無形的厚壁，紛紛定在空中，箭尾不住震顫。

一根毒箭對著盧茸而來，被他敏捷地躲過，箭身擦過時，他聞到了那種在幻境里的腥臭，一股濃濃的惡意也迎面撲來。

白之身上的金光更甚，直沖上天，那些停滯在空中的毒箭都紛紛化為黑霧，消弭于空中。可就在同時，他的身形卻搖晃了幾下，雖然立即穩(wěn)住，卻也露出眼下應(yīng)對艱難的處境。

那巨獸停下接下來的進(jìn)攻，兩只兇狠的眼朝向盧茸方向，緩緩開口道：白之，本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今天就來個徹底了結(jié)，沒想到夫諸的后裔也來了。正好，那你倆就一起上路吧。

白之這才看向岸邊，和盧茸對上了視線。他打量著體態(tài)修長的白鹿，目光中透出欣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師父，師父您還好嗎？陳叔和王圖也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

白之臉色一變，厲聲道：躲到一邊兒去。

話音剛落，就見燭照對著兩人所在的位置噴出一口黑氣。白之就要縱身躍到湖邊，卻見白鹿動作比他更快地?fù)踉趦扇松砬埃皖^亮角，前腿微曲，后腿繃緊，紅紋閃出耀眼的光。

砰一聲巨響，紅光和黑霧在空中相撞。剎那間整個湖泊上空卷起颶風(fēng)，湖水都翻卷成數(shù)丈高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