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天葫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說到這個份上,蕭逸熟悉的那些打哈哈的手段都沒了作用——這是告白,也是告別。告白與拒絕同時發生,戲劇性在于行為的發出者是同一個人。
說完話你就別過頭去不愿意看他,全身上下都寫著“送客”二字。
蕭逸看著身前的東西,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說完便拿著東西轉身出去了。
他知道你的性子倔,現在不收下這些,日后你也會想盡辦法把錢拿給他。那句“你應該知道蕭逸這兩個字一旦跟強奸沾上關系,”又何嘗不是一種威脅。一種迫使他收下這筆錢的威脅。
這種威脅能起到的作用先不說,這首先表明的是一種態度,一種你自覺欠了蕭逸,想要將這份債還清的態度。
蕭逸是明白你的態度的。
好在他還可以安慰自己,關系的句點是結束,但也可以是一段新的關系的開始。
一段真正平等,他能真正設身處地為你著想,而你沒有負擔,能夠投入全身心去愛他的關系。所以他選擇妥協,選擇收下這筆錢以你所期望的方式,為你們之前畸形的關系畫上句號。
門口傳來敲門聲,你連忙擦掉眼角的淚水,“請進?!?
來人是之前見過的警察小哥之一。
“你好,嵐小姐,我是之前給你做筆錄的白警官,我叫白起。”白起說著將胸前的警官證翻開給你看。
“白警官您好,請問您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之前那個案子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實在理不出什么頭緒,只能猜想是之前的事情。雖然你萬般解釋那是個誤會,但警察仍舊十分敬業地進行了多次問詢,并且推心置腹地告知你不要害怕,要勇于說出真相。
畢竟你的血液檢測里確實檢測出了一些帶有致幻作用的藥物成分。
“我是為了上次的性侵案來的?!卑灼鹫f著在你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要跟你好好談談的架勢。
“這個案子是個誤會,這一點我相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且我也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事情的經過他們已經調查得七七八八,是基于一場地下賽車賭局而衍生的斗毆,那個酒吧私底下是一群富二代玩車賭錢的場所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礙于他們家里的關系而不敢動真格。但偏偏他們運氣不好,碰上最近空降下來的白起。
這個白警官可跟他們這些兢兢業業的小警察不一樣,人家可是官二代,最近跟家里吵架了才被下放到他們這個小破廟里來。人一來就能看出是憋著一肚子火的,當天聽到有人報警說疑下藥性侵立馬就帶隊往醫院跑開始調查。上頭一看白起那個架勢是要弄個水落石出,一個頭兩個大。
富二代的有錢老爹們他們惹不起,這白起雖然是因為跟他爹吵架了被“下放”到這里的,可是當爹的哪能跟兒子有隔夜仇,說不定過兩天就給人接回去了。所以這白起,他們也惹不起。可憐了一群小警員,只能跟在白起身后,戰戰兢兢地去酒吧現場調查,雖然提前跟那群富二代打了招呼,誰知道他們當不當一回事啊,自己要是運氣不好看到了富二代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自己這安分日子可能就到頭了。
好在他們自己可能也覺得被人打了很丟人,等白起去的時候酒吧只剩下還沒收拾完的碎渣,問店員就是客人喝多了有點激動。監控自然也因為各種原因而無法調取。本來這里的監控就是個擺設,這群富二代玩嗨了干什么的都有,萬一哪個有歪心思的把這種錄像拿去威脅,第二個倒霉的就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一整個調查過程白起只能用憋屈二字形容。很明顯這個酒吧就是有問題,但是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都沒有一點線索。白起這個人天生就很有正義感,一看跟著自己來的警員那副神情就明白了這是個什么情況。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個空降的沒什么實權的警察,只是仗著他爹的身份局長才對他客客氣氣的??墒撬褪强床幌氯?。
他一個人調查也可以。所以他把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只要你愿意配合他的調查,說出事實真相,他就能順藤摸瓜,讓整件事水落石出。
“嵐小姐,你要相信我們警察,不要害怕施虐者的威脅。我們已經查出來這個蕭逸跟地痞流氓有些關系,假以時日就能將他連根拔起,所以你不要害怕,事實是怎樣就怎么說,我們警察一定會保護你的?!?
到這你才明白了這位警察小哥的意思,他是以為你受了蕭逸威脅,因為害怕他的報復所以才會說性侵是個誤會,甚至在案子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還專門跑到醫院來勸你,不要害怕他的報復,要實話實話。
想明白了這點你之前的緊張瞬間消散,不禁笑出了聲。
“嗯,這位白警官,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了。而且我也相信警察一定能保護好我。但是之前的案子真的是個誤會。我男朋友就是喝多了酒又一時氣急了才會行為失常?!?
“氣急了就可以……就可以給你弄進醫院嗎?”白起又想到當時醫生說造成黃體酮破裂的原因是因為暴力性愛,又不好意在你面前明說,只好含糊帶過??粗阋荒樔炭〔唤谋砬?,不受控制地紅了耳廓。
“你說得對,所以經過這次我是徹底看清楚了他是哪種人。剛剛已經跟他提過分手了?!?
白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此時的情況就是雖然蕭逸承認了自己使用強制手段與你發生了性關系,但是由于你們是情侶關系,加上當事人也是一副不愿意追究的樣子,這件案子就只能這樣結案了。
白起嘆了口氣,起身準備離開時又停下了腳步,“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或者是被威脅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會的,白警官?!蹦銏笠愿兄x的微笑。
白起看著你,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卻還是離開了。
大抵是因為年輕,你恢復得很快,蕭逸總是來看你,但你們之間的氛圍一直維持在冰點狀態,但他仍舊堅持著。
終于到了你出院的這一天。
因為下體又撕裂傷,走動仍舊不是很方便,所以出院手續是蕭逸幫你辦的。
你其實很不想再欠他的人情,畢竟兩清這種話已經從你嘴里說了出去。你所期待的結果就是,從此之后成為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但終究事與愿違,蕭逸對你的照顧是出于對你的余情未了也好出于想要補償你的愧疚也好,你不想去思考。這種思考只會讓你對他更加難以割舍。所以你選擇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告訴自己,你之所以會成為現在的樣子,蕭逸脫不開關系。
將責任推給別人這一行徑的確可恥,可你的的確確需要這樣一個借口用以包裝他的言行。
人都是貪婪而又自私的。
離開醫院之后蕭逸問你有什么打算,你看著車窗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身上所有的錢幾乎都還給了蕭逸,此時的你雖然說不上是身無分文,實際情況卻也好不到哪去。
拒絕了繼續當蕭逸助理的提議,身為社會閑散人員游手好閑多年的你決定回歸社會,老老實實做個打工人。
“我的東西能暫時在你那放幾天嗎?我租到房子了就去拿?!?
“好。”蕭逸張合的唇苦澀無比。
那句話叫什么來著,出來混的早晚要還的,大學畢業沒找的工作沒投的簡歷,沒當過的實習生,全都在二十五歲的時候一擁而上。
太久沒有擠過人潮洶涌的公交和地鐵,你差點被下車的人群帶出了車廂。租房和面試齊頭并進,二十五歲的你不僅沒有企業想要的工作經驗,也沒有大學生所具有的朝氣與活力,學校所教授的知識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凈。站在眾多的面試者當中,你毫無優勢。
你對自己所處的現狀的清楚認知成為了唯一的長處,可這僅僅意味著你所能接受的工作下線更低。這一點甚至不能成為你助力,反而會被hr拿在手里當做把柄,用以一再降低本就是八字還沒一撇的薪資。
最后救了你的是你唯一的工作經歷——賽車手蕭逸的助手。憑借著這一工作經驗,你成為了某小影視制作公司的實習生。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雖然薪資不高,但是為實習生提供住宿。是老破小,但勝在里公司近,替你省了不小一筆通勤費用。
因為宿舍實在太小,你只拿了一些必需品。本來大部分的東西都在湊錢的時候放二手網站上賣掉了,跟蕭逸同居的時間也不長,也沒添太多東西。所以只是兩個紙箱就裝下了你要帶走的所有東西。
“剩下的我那也放不下,你幫我扔一下吧?!闭f這話的時候蕭逸剛幫你把箱子放進出租車后備箱。
“謝謝你,蕭逸?!?
“真的很謝謝你?!?
“嗯。注意安全?!笔捯菔疽馑緳C可以走了。
你看著后視鏡里距離越來越遠的身影,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路,要自己一個人走了。你告訴自己。
每日的忙碌既讓你疲憊不堪,又讓你感到慶幸。因為所有時間都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塞滿,根本沒有空閑時間讓你去想蕭逸。
所以當你安定好一切,稍微有了些空閑的時候,你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他。你不知道該對他抱有何種感情,你雖對情婦生活感到枯燥無趣,倒也沒有考慮過要改變這種生活。與蕭逸的交往的確讓你的死寂的生活多了很多溫暖和驚心動魄,但你從未想過要與他長久。
你知道他令人上癮的本質,所以你選擇淺嘗即止,試圖在被陳察覺之前結束這段危險關系。這種短期關系之前不是沒有過,彼此都明白這樣的往來必然不能長久,大家都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來得快散得也輕松。
但蕭逸是例外,他不同于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人,他不屬于這個圈子。因此他是危險的,而人就是這樣,越是危險的東西往往越具備吸引力,越想靠近。你自認清醒,想要在淪陷之前離開,卻沒想到被結束的竟然是你和陳的關系。
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你承認你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如果不是因為真的愛他,或許現在你正躺在他身邊,跟他一起逗著家里的小貓小狗。
蕭逸告訴過你,在他這里,你就是一只自由的貓。他會為你準備好一切,而你可以完全憑借心情搭理他,心情好就蹭蹭他,心情不好就撓他。
而現在這只小貓,正在野外獨自舔舐著傷口。
新的一周,早上起來看到的第一條新聞就是知名賽車手蕭逸要出國參加比賽。究竟是落寞的,畢竟在一個城市的話,至少還有著偶遇的可能。即使不相見,只是想到這個人就跟自己在同一個城市,你就會安心很多。
他就像是故鄉,你知道隨著時間的變化已經面目全非回不到那個記憶中的地方,但是一想到有這樣一方歸處,只要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著,你就會覺得自己不再是一片漂浮不定的浮萍。
你突然意識到,你仍是愛他的,只是這份愛意已經不需要回應,已然成為了你一個人的秘密。
一到公司老板就公布了本周的任務——拍本市的公益宣傳片。老板的想法是突出這個城市的人文亮點,所以選取了一些為人民服務的職業進行拍攝和宣傳。
跟著團隊來到警局,你才知道就今天要出鏡的警察居然是白起。說實話,他本來就長得好看,加上那一身正氣,作為門面出確實合理。
只有白起知道這場拍攝的荒謬。不過是為了讓他無心調查之前的案件。這案子雖然明面上結了,可他在私下的調查里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磥硭麄冋娴暮芘碌米锉澈蟮膭萘?,他都這么小心調查了,還是被察覺到了。他不過是空降到此的一個小警察,竟然讓他這個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打算在這安家的人出鏡。最令人不齒的一點在于,明明這群警察私底下與本地的勢力往來密切,而這部宣傳片的重點竟然是展現他們的為人民服務。
畢竟上司都好聲好氣跟他說了,他也不好拒絕,于是老老實實地讓化妝師在他臉上搗鼓著。
你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白起的,你去給導演送東西,一回頭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放的白起。你才他大概是第一次將自己的腦袋教到別人手里,化妝師的神態認真又負責,無意識的身體接觸讓白起不自覺地紅了耳廓。
你發現這個長得好看的警察小哥似乎臉皮很薄,上次在醫院也是,不知道怎么地就紅了耳廓。
此時白起也看到了你,目光相觸,你只好上前打了招呼。
“白警官,你好?!?
“嵐小姐,你好?!?
簡單的寒暄之后陷入了無話可說的尷尬,化妝師明顯還沒弄完,于是白起只好硬著頭皮進行他所不擅長的聊天找話題。
“你在這里工作?”
“算是吧,我現在還是實習生。”你把脖子上的工牌正面翻給他看。
白起眼中浮起一層疑惑,之前進行調查的時候已經了解過你的年齡和職業了,所以他沒有想到身為知名賽車手蕭逸助理的你新找工作居然是某不知名影視公司的實習生。
如果知道白起此時心里所想,你一定會告訴他就現在這份實習生的工作,還是托蕭逸的福,靠著工作經驗欄里的蕭逸助理才拿下的。
化妝師終于完成了白起的妝造,場務也叫著你的名字讓你過去幫忙。于是你們向對方報以歉意的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拍攝結束的時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不知道誰提出的聚餐提議被否決后,大家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你因為不想去擠晚高峰的地鐵,干脆一邊散步一邊找著附近的小餐館,打算順便把晚飯解決了。
左拐右拐進了一條巷子之后,一家面館赫然出現在了面前。店面不大,不太平整的地面被打掃得很干凈。店主是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婦,從價目表的掉色程度能看出這家店已經開了很多年了。
估計是剛到飯點,店里只有一位客人。點完餐你往回走的時候不經意瞥了一眼。
“白警官?!”
“是你啊?!?
“好巧,居然在這里碰到了,你經常來這里吃東西嗎?”白起在找話題這方面的能力你已經見識過了,所以為了避免之前的尷尬重演,你主動找了個話題。
“也算不上吧,我剛調過來的的時候四處亂逛,就發現了這家面館,位置雖然不太好找,但是味道很好?!?
正跟白起聊著,老板就把你的餛飩端上來了,看你跟白起認識的樣子就直接放在了你面前的桌子上。
“介意我坐這里嗎?”
“當然不介意,你坐?!?
這還是你第一次看到白起穿便裝,牛仔外套和白色T恤讓他凜冽的氣質變得柔和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充滿朝氣的男大學生。
“白警官是最近才調過來的嗎?”
“對,之前一直在x市工作?!?
“那我們還能算半個老鄉了。我大學之前都在x市。說不定我們之前還見過呢?!?
“嗯,確實有這種可能?!卑灼鸾涣鬟^的同齡異性可以概括為兩種情況,和同事之間公事公辦的交流,調查走訪做筆錄時的對談。
此時的他局促得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一絲自己察覺不到的紅暈又爬上了他的耳廓。
純情男大。你腦子里閃過這四個大字。
你在那胡思亂想沒注意聽白起說了些什么,回過神只聽到他問你之前那群人有沒有找你的麻煩。
看來白警官真的很認真負責呢。這樣想著,你就把夸贊說出了口,白起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表示這是他身為警察應該做的。
吃完飯從小面館出來互道完再見,天已經黑了,你本來就是隨便亂逛才走進的這條巷子,現在天一黑,你更分不清方向了,只能不遠不近的跟在白起身后,想跟著他走出巷子。
誰知道剛轉了兩個彎,前面的白起就不見了。看著面前空空蕩蕩的街道,你下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剛好被白起逮住。
場面一度尷尬到空氣都不流動了。
“白警官,好巧哈。”你率先打破尷尬,“那個,能不能先放開我???”
聞言白起終于反應過來松開了你。
“沒弄傷你吧?!鼻闆r緊急,他下意識地出手,沒能控制好輕重,不知道弄疼你沒有。
“沒事沒事?!蹦阋贿呎f著一邊在心里喊疼,救命手腕估計已經紅了。
估計是你的演技太過拙劣,白起直接拉過你的手腕,看到了上面擰出來的紅痕。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在后面?!卑灼鹩弥父馆p輕地揉著你的手腕,“我以為是之前那個案子的相關人員……”
“你不用道歉的,畢竟是我跟著你嘛?!蹦惆咽滞髲陌灼鹗种谐槌?,“謝謝你,已經不疼了。”
白起空著的手楞在那里,過了一秒他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將手揣進了兜里。
“你……”
“你……”
兩個異口同聲的“你”后是尷尬的沉默。
“白警官你先問吧。
“你為什么跟著我?”
“我……”事實的真相很難說出口,所以你咽了口唾沫?!疤焯诹耍覍@里又不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所以就想跟著你走出巷子?!?
白起聽完了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能咳了兩聲,當做是對你上面那些話的回應了。
此時的你已經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自己剛剛為什么會頭腦發熱跟著白起啊,直接找店家問一下路不行嗎?你正在瘋狂唾棄五分鐘之前的自己,肯定是腦子短路了才會做出這種事情,臉都丟光了啊啊啊啊啊。
“你剛剛要跟我說什么?”
“???”聽到白起問話,你立馬回神,“啊就是想跟你解釋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人員我就是單純的,找不到路……”
說著說著你又因為過于丟人將頭垂了下去。
“咳,我送你出去吧?!?
“謝謝白警官?!?
你們一前一后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你倒也不覺得尷尬,似乎剛才的烏龍事件拉進了你們之間的距離?;椟S的路燈燈光灑在兩步之前的白起身上,肆意漂浮的細小塵埃在你心頭下起了小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