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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不照鏡子也猜得到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他捂住臉:你殺了我得了。
老板就這頂了,多少錢?邊城拿出錢包要掏錢。
等等!童瞳急中生智,看著邊城不懷好意地說:要買買一對,不能我一人像個神經病。
邊城的笑僵在臉上,童瞳得意了。
大叔卻說:哎呀,這老虎帽就一頂。
邊城的笑又融化了,大叔又說:要不其他的你看看,這兒還有兔子,狐貍
邊城的笑又僵住,攔著大叔說:好了好了,我們就要老虎帽。
別啊。童瞳隨手抄起那只兔耳朵,麻溜套到邊城頭上,發出由衷的欣賞:好看!
兔耳朵絨毛帽還是粉色的,長長兩只耳朵,一前一后地耷在邊城頭上,童瞳笑得直不起腰:我才發現你竟然這么適合粉色!
邊城騎兔難下,自己造的孽自己要受著,他只能頂著粉色可愛少女心跟大叔說:兩頂,多少錢?
還別說,絨毛帽果然抗風,童瞳凍得通紅的耳朵尖立馬暖了過來,兩人繼續沿著江邊走,各自心中慶幸,還好天氣這么差,黑燈瞎火的沒什么人,不然這道奇觀不得回頭率百分百。
只是隨便一個眼神看到對方都能笑得走不動道。
哈哈哈哈你好傻?。?
你才比較傻!
切,我可是老虎這么威風。
兔子比較可愛。
童瞳微微紅著臉,低頭看腳尖,踢著石子兒往前走。
江岸的石欄下還有臺階,一級級直通到江水中,臺階上有人在放煙花,幾個年輕男孩女孩拿在手里轉圈,嘰嘰喳喳說著話,隔得遠,聽不真切。
邊城看著他們:好快,又要過年了。
還有三天,童瞳在心里算了下日子,從西雙版納往昆明去那天開始,時間在他心里就變得模糊了起來,這會邊城一說,心中暗暗驚了下,真的好快。
他問邊城:你快回老家了吧?邊城要回應城過年,他還記得。
不料邊城搖頭:不用,好幾年沒回過了。
童瞳一怔:那你家人也都不回?
我姐姐他們還是回的,只是我沒有。邊城說。
為什么?
邊城頭微微垂著,語氣很平淡:很早就沒什么來往了,她們不理解我,我也放棄讓她們理解了,各過各的吧,挺好。
仿佛一簇焰火在心里炸開,童瞳不是不震驚的,雖然前幾年蘇雷那個誤打誤撞的電話里提過邊城沒有回家里的公司,但他只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沒想到邊城整個跟家里都決裂了。
徹徹底底地,毫無保留地。
都不用問原因,童瞳知道原因,為什么決裂,他自己就是原因。
邊城轉頭,看到小老虎圓滾滾的大眼睛下面一雙紅紅的眼眶,他伸手在老虎耳朵上揉了揉:干嘛呀,愁眉苦臉的,這樣不挺好么,誰都不用為難自己,勉強自己。
童瞳說不出話,邊城從來沒妥協過,沒有為了工作為了錢妥協,也沒有為了感情妥協,他就是硬生生扛到了現在,自己本該是他身邊那個陪著一起走的人,但他愚蠢地退卻了。
換成現在的童瞳,也許有更好,更成熟的解決方式,至少可以對愛人坦誠,一切的困境也好,家族遺傳疾病也好,再把選擇權交給對方,但他沒有,他自己做了自以為最正確,對對方好的決定,悄然決然地走了。
這是最糟糕的決定。
時間過去這么久,童瞳看著平靜流淌的江面,一切就像長江水一樣,無可回頭。
他對邊城擠出一個無敵難看的笑:我好蠢。
這話沒頭沒尾,邊城卻聽懂了,他沉默了幾秒,說:都過去了。
童瞳的心突然降了溫,邊城的聲線溫和,聽起來像是安慰,但童瞳知道,他說的是,那些義無反顧的愛,也一并都過去了。
回到車上童瞳摘下帽子抱在懷里,邊城送他回酒店,一路上童瞳都沉默著,邊城看了他好幾眼,卻也沒說什么。
車開到酒店門口,童瞳以為跟往常一樣,他們直接在車里告別,正要跟邊城說再見,卻聽到他說:我送你上去。
夜已經深了,酒店大堂也安安靜靜的,童瞳手里抱著老虎帽走進去,前臺小哥往他手里看了一秒,忍不住笑了笑,童瞳也尷尬地勾了勾嘴角,閃到電梯口。
在這酒店住了這么多天,還是邊城開的房間,但他從來沒上去過,最多在大堂等著,要送他上去,還是頭一次。
童瞳心里有些打鼓,兩人進電梯的一瞬間童瞳甚至有些恍惚,仿佛一秒穿越到櫻花酒店。
樓層到了,電梯門開,眼前一片暗紅配暖黃,童瞳清醒過來,不,沒有墨綠,沒有絲絨,再也沒有櫻花酒店了。
兩人沿著走廊走向靠里頭的房間,地毯厚重無聲,童瞳卻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他習慣性按住胸口,別跳了!
到房門口,邊城問:帶卡了嗎?
嗯。童瞳抱著老虎帽,拎著包在里頭一通翻找,抓出一大把東西,嘩啦一下全散在地上。?不好意思。他又手忙腳亂地蹲下來收拾。
邊城也蹲下來,幫他把地上散亂的一堆收好,從里頭抽出房卡,輕聲說:這么大人了,還這么毛手毛腳的。
隔得太近了,邊城說話的鼻息幾乎都噴到童瞳面上,這么熱,童瞳手心,后背都冒出細密的汗,他聞到了邊城的氣息,混著淡淡的煙草味,熟悉的,狠狠揪住他的心。
這么多天,第一次聞到這久違的氣息。
童瞳雙眼發直,他盯著邊城,這張臉籠罩在暗影中,只看得見輪廓,還有眼珠一層溫潤的光,邊城的睫毛輕微地抖動,童瞳想,怎么,他也在緊張嗎,他為什么緊張,他在想什么?跟自己想的一樣嗎?
他看到邊城微翹的上唇,目光凝住,他想了千百次的親吻此刻就在眼前。
邊城緩緩地靠近他,更近了,童瞳閉上眼睛,喉結滾動。
然而,邊城只是輕輕抱住他,把他拉著站了起來,然后把房卡貼上去,滴房門開了,他把房卡放進墻上的卡口,低沉著嗓子對童瞳說: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晚安。
童瞳定在了門口,過了好久才緩緩關上房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