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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坐進這種重卡的副駕,車身很高,座椅也很高,像坐在一座小山頭上,邊城開了暖氣,過了幾分鐘,密閉的空間開始有了暖意,他脫下童瞳帶給他的羽絨衣抱在懷里,微微側身看著他,卻不說話。
童瞳忍不住:你沒什么想要告訴我的?
駕駛室的車燈自動暗下來,滅了,路燈昏暗的光朦朦朧朧地映著人的臉,邊城說:我很想你,小瞳。
童瞳心中一酸,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我也是,快想瘋了,但他咬住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說:想我卻可以幾天不聯系,什么消息都沒有?
還有,這個新號碼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蘇雷都知道我卻不知道?
邊城沉默了,微微垂下了眼睛,童瞳說:你說有事要跟我說,如果不想說,說不出口,那就不必了,我走了。
說著就要拉開車門跳下去,等等!邊城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人用力拽了回來,又探身過去關上車門:不要走。
童瞳微微喘著氣,盯著他,邊城眼睛都紅了:我是偷偷跑回來的,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不知道為什么,童瞳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我大姐知道我們的事了。邊城終于說出來了。
童瞳心中一驚:怎么知道的?是你二姐說的?然后呢,她怎么跟你說?
一連串的問題追過來,邊城揉了揉童瞳的后腦勺,這時節還顧著安撫他:不是二姐,二姐什么都沒說,是我不小心,手機放在沙發上,正好你發來消息,被她看到了,你不知道,我高中時候也算有過前科,大姐對這些很敏感,立馬攥著手機逼問,那天家里簡直鬧得雞犬不寧,手機也一直沒還給我,我直接坦白了,是的,我愛上了一個人,沒想過要分開,無論怎樣。
童瞳胸口起伏,對邊城所有的揣測猜疑全都化為了自責和內疚,他怎么能懷疑邊城,懷疑他變心了,要丟下自己了。
說完這些,邊城竟然還笑了笑,童瞳問他:你怎么出來的?
邊城沒回答,面色變得有些嚴肅,他說:小瞳,我可能真的要從家里出來了,我的意思是,我要開始獨立了。
雖然邊城在一開始就說過,他會漸漸實現自己可以掌控的生活,但無論怎么想這都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但現在一些不可抗力的外在因素加劇了這過程,童瞳就是這個不可抗力的因素。
童瞳輕聲說:你家里沒有趕你出來吧?她們只是暫時生氣,過去就好了。
不會的。邊城很肯定地說:如果沒有高中那次,我可能也會有這僥幸心理,但我太了解我大姐了,其實我很像她,我們倆認定的事情都絕不會回頭,只是我們很少會認定同一件事,對人,對事都是,尤其我還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你覺得她們會這么輕易就放棄讓我結婚的機會?我說過我會從家里獨立出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工作呢?也不做了?童瞳問。
做,當然做,只是不在家里的公司了,自己出來做。
童瞳不了解邊城所在的行業,但是聽起來這行業需要非常多的人際資源,離開了家里,邊城會過得很辛苦吧?童瞳突然生出心疼,邊瓏曾經說過,邊城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從小父母去世,在大姐的高壓下又出了那么檔子事,書也沒得念了,直到最近因為工作逐漸順手,才漸漸有些淡忘過去,童瞳不想邊城吃苦,他才二十歲,單打獨斗地在這個社會上,在這個純靠資源的行業里要闖出點名堂,太難了。
邊城跟秦澍不一樣,秦澍跟家里的反抗,更像是一向沒什么主見之后的反彈爆發,但邊城從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他在等待一個時機,童瞳出現了,這就是他最好的時機和動力,有這個動力在,他什么都不怕。
童瞳想到這一點,湊過去摟住了邊城的脖子,把臉埋了下去:別擔心,我馬上就畢業了,以后你掙不到錢也不要緊,我可以養你。
噗嗤。邊城忍不住笑了,他把人扳正,看著童瞳小貓似的,說:不會有那么一天,我就是去解放路天橋天天給人手機貼膜也能養活你。
那不行,人來人往的那么多,要有白富美或富婆瞧上你怎么辦,身材又那么好,一看就很好用。童瞳忍不住臆想。
邊城:原來我是拿來用的。
不過童瞳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他問:你畢業后什么打算?像你專業這么好的,應該很多公司搶著要人吧?不過宜江真的太小了,好像沒什么特別合適的公司。
邊城好像從沒想過童瞳有一天會離開這里,童瞳猶豫了下,原本他要在見面的時候就跟邊城講畢業了要去顧英夫研究室的事,再商量兩個人的時間怎么協調,但現在他決定暫時先不說。
現在的他只有一件事,一個目標,幫助邊城創業,做一個好內助。
那接下來你要住哪里?也不在家里住了嗎?童瞳問。
邊城想了想:對,我之前一直住大姐家,在公司二樓也有個小房間,特別忙的時候就睡里面,現在既然要自己出來單干,我也不想再住一起,大姐不會就這么輕易讓我獨立出來的。
一個念頭在童瞳心里冒出來,他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又堵到了嗓子眼,他看了眼邊城,他憔悴了很多,但輪廓還是跟第一次見到時的一樣,線條凌厲挺括,童瞳說:邊城,我們同居吧。
邊城正抽出一根煙還沒點上,愣了一愣,跟著轉頭看向童瞳,這么暗,他的眼里的光卻滿得要溢出來,他說:真的?你愿意?
童瞳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有些長了的圓寸頭:當然,你好傻。
邊城興奮得手里的煙都捏皺了:好啊,那我們馬上去看房子,哦對今天才初二,那明天吧,明天白天我們去找找開門的中介。
童瞳看著他,兩個人在駕駛室笑成兩個傻子,明明知道前方有多艱難,但此刻這個一無所有的起點卻又令人如此開心。
邊城趁熱打鐵:那今晚要不也別回去了?
童瞳啼笑皆非,喂,好歹在我老爸家樓下,你是不是膽子太大了?但他知道童世寧已經睡了,他趁童世寧睡著偷溜著出門的事也沒少干過,于是沖邊城笑罵:我爸要知道,能沖下來踹你你信不信?
我信。邊城臉皮厚到底算了:但踹我我也不走,直到把你拐走為止。
童瞳無言以對,朝前指了指:走吧?真耗在這等著被踹啊。
邊城發動車,直奔櫻花酒店。
這重卡真的太夸張,根本沒法開到酒店,邊城找了個露天停車場把車停了,童瞳問:那車,也拿不回來了吧?
嗯。邊城說:本來也是公司用車,沒事,很快我會再買的,到時候也給你買一輛,你想要什么車?嗯你這身板不適合SUV,給你買mini吧?喜歡嗎?
MINI童瞳抗拒:我寧愿要皮卡。
邊城大笑:這么猛?!美式皮卡可比SUV還猛,你可真是人小鬼大。
你才人小我比你大一歲記得嗎?快,叫哥哥!
邊城捂著童瞳的羽絨衣牽著人的手,一路嬉笑小跑了過去,邊城開完房,還是九樓那一間,電梯里童瞳突然想到什么,悄聲問:這房間多少錢一晚?
一千五,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