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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瞳好不容易擠到人群邊緣,一身的汗,被冷風吹了幾秒,瞬間冰涼。
他看著眼前黑沉沉不斷涌動的人群,想起了紀錄片里看過的南極企鵝,它們總是在風暴來臨的時候自動圍擠在一起取暖,最里層的企鵝往往熱得受不了要往外擠,而最外層的凍得受不了又要往里去,就這樣周而復始地循環流動著。
童瞳眼前擁擠的人群都變成了一只只企鵝,它們晃動著身軀,毫無目的又無法停歇地做著物理流動,不知不覺笑出來,真是瘋了,這個日子跑到全城最擁擠的地方,然后一個人站在外頭,發呆,發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無比漫長,童瞳裹緊了外套,渾身冰涼,邊城怎么還不來,他心里的火還在燒,長明不滅。
邊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封路了,我進不來市區,你能往解放路的方向去嗎?我正在往那邊趕,我們在解放路的天橋上見,好不好?
童瞳聽到電話那頭邊城很大聲的喘氣,仿佛正在奔跑,他說:好。
然后離開廣場一大片的嘈雜的和人,他走得很快,開始小跑,然后大步跑起來,人群甩在了身后,他跑進旁邊的兒童公園,從里頭穿過去,再從另一個門出來,跑進小巷子,再出來穿過一條街心都跑到了嗓子眼,燒得那么烈,仿佛在冒煙,那煙從嗓子里騰騰地躥出來,遇到冷空氣,凝成白色的霧。
解放路天橋,夜市擺攤的,算卦的,賣氣球的,兔子耳朵的,無所事事的情侶占滿了天橋,童瞳站在最中間,像一尊雕像,一尊燈塔。
邊城就要來了,他會看到我。
童瞳還在喘氣,另一頭,黑色的平頭從臺階上露了出來,黑色的皮夾克,手里捏著一只黑色的手機,一樣氣喘吁吁的邊城回來了。
氣球和兔子耳朵擋在他們之間,童瞳笑了,嗓子里灼熱的白煙一下就變得清涼,他撥開兔耳朵朝邊城跑過去,一下將臉埋進他頸彎,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煙草味。
邊城直接兜頭摟住他往天橋下走:我們走。
童瞳抬頭,一雙眼睛彎成了月亮,邊城牽起他的手,走向深夜空曠的江邊。
江水晦暗地流動著,路燈昏黃,對岸的磨基山綿綿軟軟地起伏,相反的方向,人群最密集之地上空爆開了十二朵巨大的煙花,童瞳一個個數著,邊城說:過午夜了,十二點。
熱鬧的人群仿佛都在河的另一邊,他們在全城最安靜的地方,童瞳微微踮起腳尖,那么近看著邊城微翹的上唇,輕輕吻了上去。
平安夜快樂。他說。
節日快樂。邊城含混地說,用力地回吻了過去。
你從哪跑過來的?童瞳問。
邊城說:太堵了,市區又封路,我把車隨便停在一條路上,直接跑了過來。
童瞳笑:那還能找得到車在哪嗎?
邊城想了想:應該能吧,如果今晚我們找不到,明天就會被拖車公司拖走,到時候總能找得到。
邊城的手包裹著童瞳的手,兩只手一起擱在邊城的外套口袋里,按著混亂的記憶往來時路走過去找車。
走了大概半小時,他們看到平頭SUV安安穩穩停在一個僻靜的輔路上,他們上車,邊城一邊啟動一邊看了時間:十二點半,寢室還進得去嗎?
進得去,這幾天過節,門關得晚。
好。
邊城調轉車頭,往夜明珠駛去。
他空出一只手,一直握著童瞳的左手,童瞳整個人都歪向邊城,沒骨頭似的,他縮在副駕座椅上,雙手環著膝蓋,黑眼睛眨了一眨:但是我不想回去。
車里開著暖氣,很快內里熱烘烘的,邊城上車便脫了外套,他看童瞳一眼,一張臉紅撲撲的,眼珠連帶著睫毛一片潮濕,醉酒一般。
童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邊城,邊城心下一亂,握著方向盤的單手滑了一下,車微微拐了一拐,又很快回到正道,他眼睛盯著路面:你確定?
嗯。童瞳懶懶地應著,又說了句:邊城,開快一點,我等不了了。
邊城深吸一口氣,握著童瞳的手指緊了一緊,不自覺踩下油門,SUV蹭地躥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更新時間改到晚上7點哈,早晨更太雞血了
第34章 熱汗
還是櫻花酒店,前臺登記的時候童瞳又見到了那張黑白的泰勒照片,含情脈脈的眼神仿佛看著童瞳,童瞳眼神有些發直,回過神來,邊城已經拿了房卡。
連房間都還是上次那一間,墨綠的厚地毯直通九樓走廊的最后一間,邊城摟著他,童瞳閉上眼,不用看,進門的玄關掛著另一張泰勒的黑白小照片,下面一只水晶花瓶,再進去是一間客廳,有一張邊城睡過一夜的墨綠絲絨沙發。
童瞳的頭靠在邊城肩上,邊城伸手開了客廳的燈,童瞳把臉埋了進去:太亮了。邊城又關了燈,直接打橫把人抱起,單手擰開一盞黃銅落地燈。
幽暗的,暖黃的,若有似無的燈,童瞳這才緩緩睜開眼,邊城把他放到沙發上,童瞳勾著人的脖子不放手:你帶多少人來過這里?
人嗎?很多。
童瞳眼前一大片暗影,邊城英挺的輪廓,鼻梁,睫毛,嘴唇都那么近,他笑了:還真是,很多是多少?
每年幾十?上百?我不知道,沒有數過。
童瞳有些生氣:她們怎么樣,比我好嗎?
邊城的手掌輕輕蓋住他的眼睛,在嘴唇上親了一下:他們都是客戶,我安排他們住在這里,但不是這間房,這間房,一直是我留給自己睡覺的,不想回家的時候,就來這里睡覺。
童瞳撥開邊城的手,眼睛的濕氣更重了:你太壞了,邊城,你都會騙我了。
我不會,永遠不會。
噓童瞳的手指按在邊城嘴唇上:你跟多少人有過?
邊城沒有猶豫:沒有,一個都沒有。
我不信。童瞳又親了他一口:你又騙我。
邊城有些受不了了,今夜的童瞳像一個妖,輕輕地伸出一根手指,他就全身著火了。
他把童瞳按在絲絨沙發上,俯視著變成妖的人,氣息微喘:你是第一個,如果你愿意的話。
隔得那么近,卻沒有吻下去,邊城嗓子又低又啞,沙,沙地:你要做第一個嗎?
童瞳的手指尖劃過邊城的眉毛、眼尾、鼻梁、嘴唇,一路向下到喉結、鎖骨他張口,沒有聲音,只用氣息吐出一個字:要。
身體里沸騰的水汩汩冒氣,發出尖利的尖嘯聲,邊城覺得胸腔里宛如火山蘇醒,正冒著熱氣騰騰的巖漿。
童瞳指了指床:去那里。
邊城一把將人抱起,走進沒開燈的臥室,童瞳伸手,又摸到床單被套上繡著的絲線,一朵朵小巧的櫻花,不露聲色,暗戳戳地盛開著。
邊城從來只覺得童瞳單薄瘦弱,仿佛稍微用力便能讓他散在空氣中,他想過很多次如今的情形,覺得他要很小心,很當心,要像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然而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童瞳對他的渴望一如他對童瞳的渴望,他們親吻,如兩團彼此渴望良久的烈火,用力交纏。
甚至童瞳是用力的,粗暴的,他主動,迎合甚至索取,眼角拖著一抹長長的紅,隨著夜更深時間愈久而愈發濃重,他咬著嘴唇,細細如蛇的血從唇間淌了下來,欲望勃發而不可收拾,他根本不收拾,在一陣陣欲望的盡頭縱聲喊他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