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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探摩挲了一下手指。
下一秒,一枚銀白色的玉石娃娃出現在指間,瑩白色的光芒在上面輾轉。
這是他的靈力。
除過維持自己表面人類形態的靈力,他將剩余的靈力都封存在內。
余光看見管家和藹地笑了,張家內的大門沉沉打開,揚起的灰塵肉眼可見的到處飛揚。
站在他身邊的慕新覺,此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頓了頓,陸探說:今天我同意你和我一起來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慕新覺微愣,只聽陸探接著說。
我希望你能帶著我活著回去看我媽最后一眼,然后之后怎么樣,都與你無關了。
還處于與自己理智斗爭中的慕新覺無意識地應道,然后才琢磨出哪里不太對。
陸探,陸探這是要?
下一秒,張家大院的門被打開,笑得和藹的管家緩緩走向他們。
身邊的男人卻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長劍,那劍身鍛造精美,上面卻纏著一圈黑霧。
鋪天蓋地的鬼氣順著鼻腔染涼了整個心扉,幾乎是下意識地,慕新覺抽出符箓,就想往男人身上蓋。
而與他力量相對的陸探手腕一轉,便將他打飛出去。
張家大院的門,被關上了。
慕新覺此時正堪堪穩住身形,不可置信地看向院內的陸探。在后者伸出長劍砍向管家時,面前的兩人,竟然同時消失了。
攤開手掌,里面卻臥著一只玉石娃娃。
當眼前的人變成黑霧消失時,陸探也知道自己又進入了之前的結界。
張玉雙要的是什么?
要的不就是他身敗名裂。
那好,那他就遂了她的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總得有犧牲品出現,事情才方便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慕新覺面前暴露身份是他一直不太愿意的事,但到了這時候,恰當的暴露反而能收獲許多東西。
比如他把能救自己的那些靈力放在了慕新覺的手中。
比如說他能夠確信,慕新覺一定能在之后不短的時間內,打破張家的結界,踏入這片土地。
而那時候,他已經掃平了張家的一切。
奄奄一息的他躺在地上,等到慕新覺觸碰到他的一瞬間,那枚被靈力開拓了存儲功能的玉石娃娃,能夠將母親的靈魂完完整整地裝進去。
再由這位被外人看來干了一件大事的陸家未來家主,懷著歉意來到他母親的身邊,將那玉石娃娃交付到母親的手中。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大家也都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以后天師界的那些魑魅魍魎,也不是他能夠管的了。
而墮入黑暗的陸探,卻被眼前的景象打亂了自己的整個計劃。
落地的房間依舊是張家小姐的屋子,那張梳妝臺依舊是在原來的位置,周圍精美的瓷器都壓不住那梳妝臺的美麗。
但吸引住陸探視線的并不是臺子,而是那銅鏡似的鏡面。
里面那張,唐卡的臉。
唐卡似乎還在夢中,他緊閉著雙眼,讓人看不出原本的神情。
而原本待在里面的真張玉雙,此時被另一個張玉雙捏著頭發按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
陸探緩緩瞇起眼來,開口道:你這是何必。
那假張玉雙今日穿了一件嫩綠色的旗袍,外頭搭了一件白色皮草,妝容精致大方,光潔的額頭露出,被仔細收拾的碎發掛在耳邊,像極了陸探曾在宴會上見到過的大家閨秀。
明明一顰一笑滿是柔情的少女,此時卻怒目圓睜,似乎是把那地上的人兒當成他來對待。
我還沒有生氣,你怎么就開始生氣了?
濃郁的鬼氣束成一條細線飛向假張玉雙,甩開她挾持著人質的手,正要將她往別處帶。
假張玉雙卻死死地握住那根,怒道:你是不是哪里有病?非要搞成這種樣子才愿意?乖乖地從正門走大家演一場戲不好看嗎?
陸探莫名其妙:誰要和你演戲?
你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夢里,還想要別人陪你一起?
腳底踏在實地上,卻有一種莫名的虛無感,像是夢境一般易碎,卻因為信念堪堪支撐。
但這種信念在陸探的眼里,便是懦弱無能的人給自己找的無底洞。
那洞連接的便是無盡深淵。
張玉雙穩著身形,將尚且喘著氣的軀殼推在一邊,而后慢慢朝他走來。
要是一開始,你帶著慕新覺,或者是慕新覺帶著你,你們兩個人進入張家,跟在那和藹可親的管家身后,你們還能在正廳喝上一口熱茶,見到張家的掌門人,和他近距離交流一番。
然后我出場,扮上一副楚楚可人的臉面,向爹爹討要懲罰,希望你能夠原諒小輩的過失。
爹爹自然會從我的意,接著,這件事擺平之后,我便會拿出上次你來張家時,攝像頭拍攝下來的畫面,讓你悄悄潛入張家的事被提在明面上。
再然后,那陳家紈绔少爺的玩伴會敲打張家的房門,說陳守醒了,說陳守瘋了,說陳守說你是殺死唐平的罪人
到時候再給慕新覺吹吹風,再讓爹爹通知各大家族,等你成為眾矢之的的時候那可真是一副絕美的畫面。
可是,張玉雙笑得美麗,指尖不知從哪里抹來的血蹭在皮草上,讓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甜美,說出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
可是你竟然不守規矩,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過程可比這簡單粗暴的方法好上一百倍!讓我只能做完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陸探努力抓住這徘徊在瘋狂邊緣邪祟所說的話,心下分析了一會,得到的結論便是
他被冠上了殺害唐平的罪名。
至少在他不知道的外界,那位埋在眾天師堆里的陳守,醒來后,會說完之前沒說完的話。
不過內容早已被眼前人調換。
換成了他的名字。
那,唐卡呢?
張玉雙看見他視線的挪動,這才笑著繼續說:你應該猜到我為什么要綁這位小少爺過來了吧?張玉雙在你眼里算個什么東西,哪里比得過這鏡子里的唐家小少爺。
我拿張玉雙要挾一下慕新覺還行,要挾你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既然你改變了我的計劃,我自然也要改變你的計劃。
況且,那筆記本上記的東西,你可都看明白了?
陸探抬抬眼皮,和假張玉雙對視。
這家伙,竟然已經知道了這么多東西。
她指的筆記本是他在唐家找到的那本《卡卡日記》,表面上的作者是小時候的唐卡,但有心人仔細看看,便能看出幾分不對勁的味道來。
因為大概聽說過唐平的為人,知道他不會因為這是弟弟小時候寫的日記,就把那筆記本放在自己父母的牌位后面。
所以陸探私下拿走了那本日記,在這段時間里,看了幾遍日記的內容后,堪堪讀出里面的真相。
那本日記,原本的主人是唐卡,內容無非是小時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