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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的時候于小敏愣了下, 她咬了一下下唇, 方然然要先一步離開的時候, 袖口忽然被于小敏拽住。
方然然。
方然然回頭, 站在那看著她。
時間凝固了一瞬, 方然然眨了眨眼,于小敏剛剛在放映廳里說的話再一次響起。那時的她抹掉眼淚,有點無奈地說:
真的是, 我怎么在你面前哭了,好丟臉。
于小敏離開了方然然的身子,她紅著眼睛,看向別處:
小孩,你可不要嫌棄我。
原來就算是于小敏也會有這樣不安的表情。方然然在那時沒有說話,她安安靜靜地跟著于小敏出來,似乎沒有因此而起什么波瀾。
而此刻她淡淡地笑了,方然然笑著說:
明天早上見,于小敏。
于小敏這才安心地松開了手。她點點頭說,好,明天見。
方然然沒來得及叫車,于是她坐上了一班公交車,坐上后片刻她就開始感到后悔。應該讓于小敏送自己的,她今天坐了太多游玩項目,現在坐公交車居然也有點想吐。
她忍著嘔吐感坐到關不語家的附近,又堅持著搖搖晃晃地到了她家,按了門鈴。關不語半天不開門,方然然砰砰砰地用力捶門。
方、方大人?
門這才開掉,紅著眼睛的關不語有點吃驚,方然然立刻推開她沖進門內開始找垃圾桶。
關不語震驚地看著那個方然然抱著垃圾桶干嘔,方然然吐完以后看著她,眼睛惡狠狠的:
我沒喝酒,只是暈車了。你別這么看著我。
關不語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說;
什么呀,我還以為你也失戀了呢。
方然然翻了個白眼,她坐在地上又緩了會,然后才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接著她想了想說;
你要說是失戀也沒錯。
關不語立刻坐了起來,她頻頻問怎么了怎么了,方然然伸出手要她閉嘴:
你先說,你那邊怎么回事。你有見到姜聆羽么?
關不語神色黯淡了一下,然后她往后靠去,看著天花板:
見到了,就是沒有上去打招呼。
我就知道。
方然然嘆了口氣,她有些吃力地起身,走去冰箱里隨便拿了瓶果汁。
她出來以后關不語已經躺在了沙發上,看來她剛才也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所以才不想起來給她開門。
方然然一邊擰瓶蓋,一邊說:
不過,我比你情況好些。起碼于小敏先是給了我一顆甜棗,然后才打的我巴掌。
關不語吃驚地看著她說:
老板娘打你巴掌了?!
方然然無語,她很想把手里的瓶蓋扔到關不語臉上。
關不語,這是個比喻。
噢。
她走過去坐在關不語對面,兩口冰涼的果汁滑過喉嚨,墜入胃袋,方然然這才感覺好了些。
她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就把自己的感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關不語,我感覺我對于小敏而言好像一只寵物,你明白么?你會非常非常喜歡一只聽話可愛的貓,但你不會對它產生真正的愛情,也絕對不會去考慮和一只貓在一起的可能性。
方大人,貓可比你可愛多了。
關不語嘟囔著回答,方然然聞言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不管怎樣,這就是她今天的感受。準確地說這個事實其實早就存在,可直到今天她才切身體會到。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于小敏疼愛她、關心她,是因為她把她當作了另一個姜聆羽。
就算她的語氣總是會給方然然錯覺,覺得自己和她是平等的,可事實并非如此。
這個事實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改變。方然然忽然就明白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痛苦。
要是再早一點出生該多好,哪怕只早一點點,于小敏或許都不會僅僅把她當作個孩子。
兩人沉默無言地度過了一段時間,關不語期間說了句想喝酒,方然然把她的念頭打了回去:
不喝,我難受。
一個人喝也沒意思,方然然不喝,關不語也就放棄了喝酒。她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最后用一聲長嘆總結了一下她們倆現在的狀態:
方然然,你看,咱們倆現在又回到了同一條起跑線上。這段時間算是白忙活了。
這話使方然然抬起頭,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忽然緩緩上揚:
是啊,我們又來到同一條起跑線上了。
她重復了一遍關不語的話,關不語有點困惑地看著她,心想方然然終于瘋了?想的事情太多,她那個小腦瓜終于什么都塞不下了?
方然然忽然站了起來,關不語有點害怕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怕她發瘋殃及到自己。
方然然站在那,顯得斗志昂揚: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也可以算是從零開始。對于一個比賽而言,有差距才有勝負,齊頭并進跟沒有前進沒有區別!因此,此刻的我們和剛剛開始比賽的狀態一樣,充滿著無限可能。
關不語聽得一愣一愣的,她被方然然繞了進去,忽然覺得方然然說得有道理。
是啊,方然然是寸步難行,本來就沒走幾步。而她自己有了大的進展,現在卻又被推了回來,可不是什么都沒有變,一切才剛剛開始嘛!
對、對啊!那我們有什么可傷心的既然喜歡還沒有消失,那比賽也就沒有結束!
關不語也舉起手來歡呼,方然然笑了笑,心里再一次重復了一遍關不語的話。
是啊,只要這份喜歡還沒有消失,還在繼續。那么這場追逐比賽也絕對不會結束。
就算這只是她在盲目樂觀也好,自我安慰也罷,方然然偶爾也想拋卻理性一次,跟隨著關不語一起舉手歡呼,重振精神。
最后她們再一次交換了眼神,將那句話重新說出:
這一次,先追到的人一定是我!!
隔天周一清晨,因為周日去了八角山盡情玩了一次,于小敏今天就變得異常忙碌。忙到了營業時間,方然然和關不語都沒有來,于小敏屢次看向門口,卻又逼自己不要在意。
也許是昨天玩得太累,所以今天起晚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隨性,每天都按時過來幫忙反而不太正常。
于小敏這么安慰自己,可她心里又覺得方然然不是這樣的人。方然然這幾個月每天都按時報到,工作也從來都沒出過錯。
要不是因為她太聰明,于小敏總覺得她能去到更高更遠的地方,她幾乎都想把方然然留在店里。
她偶爾也會因此疑惑,方然然這小孩的眼界一定很高,可她為什么會對店里的事情這么上心?照她的實力,她想去哪里應該都是可以的。
不知為何,于小敏總覺得這個原因和自己有關。她昨晚還做了個夢,她夢見方然然站在她面前,精致、冷漠,冰塊似的面容,不屑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