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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文說,“澤恩的身世你應(yīng)該知道一點(diǎn),他媽媽是家主的情人,也是家主真正愛的女人,還是我的……親妹妹。”
“那我是哪里來的?我的親生父母是誰?”靳堯的神情依然平靜到木然,然而他咬緊了嘴唇,握在沙發(fā)扶手上的指節(jié)蒼白,手背上每一根血管都在劇烈抽搐,像是下一刻轟擊的血流就能從他的皮膚里迸射而出。
靳伯文不忍心看他,再冷漠再無視,這都是在自己眼皮子下長了二十年的孩子。
“你媽媽跟澤恩媽媽同天生產(chǎn),也同天去世,你當(dāng)時和澤恩在同一個嬰兒房,我要抱走澤恩的時候他一直哭,無論怎么都哄不過來,只有把他跟你放在一起,他才不哭了,你是個孤兒,想要領(lǐng)養(yǎng)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既然你們有緣,我就把你帶回了南湖莊園。”
靳堯笑了笑,很少有人能笑成這個樣子,嘴角彎著,眼睛里卻帶著悲苦:“同樣的,你們也知道,許澤恩在許家孤立無援,而我,是一顆很好的,能對他掏心挖肺不離不棄的棋子。”
靳伯文無言以對,只能沉默著。
靳堯忽然放松了下來,倚進(jìn)沙發(fā)里,長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聲音不疾不徐,他好像一下子縷清了所有的事實,把靳伯文那些難以啟齒的話都說了出來:“你是許澤恩的親舅舅,可能在許澤恩那里,你比家主跟他還要親近,所以這別墅的保鏢對你都不設(shè)防,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跟許澤恩的關(guān)系,你更不是第一天知道這里住的是我,你先前沒有來提醒我,甚至之前你默許我的存在……但你今天卻忽然來了,為什么?”
靳堯側(cè)頭,目光對準(zhǔn)靳伯文的方向,那眼神溫和毫無攻擊性,但莫名讓靳伯文背上沁出一層冷汗,“讓我猜一猜,你說許澤恩要訂婚了,這么大的事,一定會滿京都都知道,而我沒有聽到任何消息,那么很明顯,許澤恩沒有完全配合你們,他甚至在竭力壓著消息擴(kuò)散,他是惹得周家不高興?還是你覺得,我是個不定時炸/彈,許澤恩隨時會因為我不聯(lián)姻了?”
“靳堯,你……”靳伯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不用太驚訝,大人會老,小孩會長大,我當(dāng)然不會永遠(yuǎn)那么笨。”
靳堯垂著眼:“很多事,我只是不想說得太明白......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對許澤恩的關(guān)心是不作假的,你是希望許澤恩能真的跟周四小姐訂婚,結(jié)婚,生孩子,繼承許家,按部就班地過他的美好人生,而不是跟我這個男人,一個瞎子,稀里糊涂攪和一輩子,你是這么想的,家主也是這么想的,歸根到底,你們都是為他好罷了。”
“之前你們以為他只把我藏在外頭養(yǎng)著,這無傷大雅,但是許澤恩要聯(lián)姻的是周家,周家的分量更甚于許家,本來我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子,雖然咯眼,但為了許澤恩你們能忍就忍了,可現(xiàn)在我成了一塊巨石,一只攔路虎,你們不敢砸也不敢打,所以靳先生,”靳堯笑得嘲意彌漫,悲涼和諷刺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向靳伯文,“您在我這個養(yǎng)子離開十年之后,終于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靳伯文倒吸一口氣,他來之前做過許多的準(zhǔn)備,然而他無論也沒有想到會面對這樣一個脫胎換骨過的靳堯。
這孩子字字誅心,卻句句屬實。
靳伯文沉默許久,最后只問出來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嗎?”靳堯抬起眼,迷茫的視線穿透過寬大的客廳,有那么一瞬,靳伯文以為他根本沒有失明,靳堯的瞳孔聚焦在空氣中明亮虛浮的一點(diǎn),那是微塵凝聚翻飛的地方,是整個室內(nèi)被陽光照透后最明亮的地方,“我會問清楚許澤恩,如果他依然覺得許家最重要,我會成全他。”
“那,”靳伯文狠狠咽了下口水,“如果他把你看得重于一切呢?”
“那我就陪著他,生或死,成或敗,富或貧,年輕或蒼老,”靳堯的聲音平淡得近乎嘆息,“我都陪著他。”
說完后靳堯站起來,徑直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