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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伏在夜色深沉的樹干間,如同林中靜候獵物的豹,耐心等待著。
然而預想中的腳步甚至槍咆聲都沒有響起,直到林中傳來刺鼻酸窒的氣味。
他的瞳孔劇烈縮緊,湎北有一種植物,燃燒之后會釋放有毒氣體,此刻是一年當中雨水最少的時節,植物可以輕易被點燃,反叛軍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不在乎大火可能引起的后果,只求將他們甕中捉鱉,或者剿殺殆盡!
這條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天然溶洞,別無出口,他把敵人引至此地原本就有困死對方的意圖,可是哪里能料到敵人枉顧國際法,竟敢在雨林中燃放有毒氣體!
這世界,沒有底線的人總歸能狠過被規則掣肘的人。
靳堯恨得牙關都滲出血,是他把所有兄弟帶到此地,是他一意孤行要在這里設伏……
……
許澤恩摒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他知道靳堯這副怔忡的樣子一定又陷入了回憶,盡管他自己的身體還在緩慢地持續下陷。
這些天靳堯一直以為自己和許澤恩橋歸橋路歸路,但其實他們見過很多面。
送走蔣英哲的那天晚上,許澤恩原本正守在他的樓下,靳堯的身影出現時許澤恩還覺得不敢相信,然而他步履輕盈目不斜視地繞過許澤恩那輛牌照顯眼的汽車,走到每日接送顧擎的那輛車旁,車燈亮,引擎轟,汽車如離弦的箭射入夜幕之中。
許澤恩趕緊跟上,直到兩輛車一前一后開上盤山道,靳堯的車卻忽然猛地打了個彎,直直向他逼過來!
尖銳的輪胎摩擦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撕裂耳膜,車窗外的景象在瘋狂倒退旋轉,重重黑暗劈天蓋地籠罩而來。
他的左邊是堅硬黑沉的巨大峭壁,右邊是冰冷鋒銳的銀白色車身,兩車終于相撞時許澤恩只覺得眼前有排山倒海的漩渦,張開猙獰巨口,將他們都吞沒其中。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要跟我這樣玉石俱焚?
這個念頭浮起時,許澤恩驀然爆出一股狠戾,他狠打方向盤,一黑一銀兩輛車頭重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凄清高亢的摩擦聲像尖刀一樣切割著他的神經。
因為沒有系安全帶,許澤恩的前胸狠狠撞上方向盤,胃部像是被人伸進去一只手胡亂翻攪著,劇痛和惡心讓他天旋地轉。
他們同時停下了車,許澤恩率先推開車門,踉蹌著走到靳堯的車頭前,閃亮的車前燈映得他的臉白慘慘像個鬼,然而他分明隔著車前窗玻璃看到靳堯笑容陰沉肆意得更像個修羅。
靳堯的車子引擎依舊在轟鳴著,許澤恩站直了身,他的面容扭曲著,眸子里雷電交加,那是瀕臨絕境的怒焰和絕地反彈的激電。
靳堯似乎覺得他這個模樣十分有趣,唇角勾著,打開車門,悠悠然走下了車。
他拍了拍手,倚著車身,表情好像有點失望,又好像更興味盎然:“不錯嘛,還能反擊,這樣才好玩兒。”
許澤恩忽然笑了,他笑得復雜怪異又慘烈:“你就這么想我死,不惜跟我同歸于盡。”
“那你可錯了,”靳堯微側著臉,那眉目俊秀得像是一幅水墨畫,臉上的神情卻透著濃墨重彩的陰森和邪佞,“我只想玩兒死你,可沒想跟你一起死。”
許澤恩走上前,一把冰冷沉重的槍被塞進靳堯的手里,許澤恩雙手握住靳堯的手,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