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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擎已經(jīng)拿電話撥號,鐘燃那頭卻沒人再接,晚上十點半了,鐘燃這個時候都睡下去了。
“要不要送醫(yī)院……”顧擎的聲音戛然而止,許澤恩已經(jīng)把靳堯抱了出去,放在客廳的地毯上,顧擎隔著廚房的玻璃,看到許澤恩正在給靳堯做人工呼吸。
這時候也顧不上拈酸吃醋了,顧擎跟出去,也在靳堯身邊半蹲下,許澤恩吸一口氣就俯下.身去,把氣息渡在靳堯口里,他一邊做人工呼吸一邊說了一個十分拗口的名字,然后喝問:“在哪里?拿過來!”
“什么?”顧擎莫名,“什么東西?”
“鐘燃開給靳堯的藥!”許澤恩口氣很沖,“藥呢?”
顧擎趕緊道:“藥在車?yán)铮蚁氯ツ茫 ?
他慌慌張張跑下去,兩分鐘后上來,許澤恩還在堅持給靳堯一邊做心肺復(fù)蘇,一邊不停做人工呼吸。
顧擎撇開眼,胸口一陣□□,難以言喻的悶痛讓他狠狠皺著眉頭,有些呼吸不過來,但他還是啞著嗓子急問:“哪個藥是?”
許澤恩接過顧擎拿上來的袋子,從里面取出藥液和針管,拉起靳堯的袖子,熟練地給他注射。
顧擎心里有點奇怪,許澤恩這么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年的人,注.射的手勢極為嫻熟,好像他曾經(jīng)這么做過許多次一樣。
靳堯依然閉著眼睛,但是心跳和呼吸都漸漸平緩下來,蒼白的臉色也恢復(fù)紅暈,許澤恩剛把他抱到沙發(fā)上,他就輕咳了一聲,轉(zhuǎn)醒了過來。
他的眼神很是茫然了一會,直到許澤恩手掌搭上他的額頭,他才不自在地坐了起來。
“你怎么樣?”許澤恩和顧擎同時問出聲。
靳堯捏了捏額角,他不是第一次陷入回憶,但是這次的畫面帶給他的沖擊力太大,他有些緩不過來。
“你想起了什么?”許澤恩單膝跪在沙發(fā)前,靳堯坐起身的時候,他就仰著頭擔(dān)憂地看他,“你可以告訴我,我能給你解釋。”
靳堯伸出自己的手掌,明亮的燈光下,他的掌心邊緣厚實的繭泛著暗樸的顏色,但是他的指腹卻很平滑,明明他記得那個人食指壓在扳機(jī)上的時候,指腹堅硬,那是經(jīng)常用槍才能磨出來的繭。
是幻覺吧?那個不會是他,那鋪天蓋地的黑霧,那濃稠腥臭的鮮血,那天崩地裂的槍.炮聲,那飛舞在半空中的殘肢斷臂,那大朵大朵從人的身體上綻裂而出如同罌.粟般艷麗的花……這和平年代的,哪里會有那樣的地方?
但是靳堯只覺得有陌生的驚懼躥過脊背,心頭滑過森寒的冷意,那太真實了,鮮血和死亡,硝煙和仇恨,還有那個孩子尚帶著稚氣的不甘憤恨的眼睛——
他想得太出神,完全沒意識到許澤恩把他的雙手合攏在掌心,靳堯的手太冷了,許澤恩握著都覺得心驚膽寒:“靳堯?靳堯?”
“別叫了,”靳堯煩躁地抽回手,搓了搓臉,“叫魂啊!活著呢!”
顧擎擔(dān)憂地說:“你的臉色很難看,不然就先在我這里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說。”
“我們還是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