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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根本打不到車?!碧K美鳳探頭朝四周張望了下,忽地朝不遠處招了招手,“平安,你過來。你送東京下山好嗎?”
那是姚東京第一次看見陳平安。他和陳白玉長得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如果不是陳平安的鼻子比陳白玉的更挺些,如果不是他更高壯些,姚東京都要傻乎乎地以為陳白玉還活著了。
陳平安微微笑了笑,只翹起一邊的嘴角,很有柯震東的感覺。不過他全然不像柯震東在《那些年》里飾演的柯景騰一樣青澀不懂事,陳平安給人的感覺就是沉著穩重有氣場。
這大概也和他穿的那身黑風衣有關,長至膝蓋,風一鼓動,就呼啦啦地飄動,跟旗幟似的。他一米九的個頭包裹在里頭,不胖不瘦,剛剛好。
姚東京跟著陳平安出了亭子,陳平安腿長,兩大步頂姚東京三小步,沒多一會兒他便走到老前面去了。
姚東京沒跟著他的速度走,倒是隨在后頭慢悠悠地來。陳平安便站在前頭等著,不催促,但也沒表現得極有耐心。因為姚東京看見他等她的時候,一只腳在拼命地點著土地,這是一個人等待到不耐煩的表現。
陳平安開的是一輛奔馳,大型的那種,跟運鈔車差不多的大小。這種體型的車,行駛在泥土地上倒不費勁,坑坑洼洼的小路,油門一踩,轟地一聲就過去了。
不多時,車便駛到了城里。陳平安沿著護城河一路開,開到沒人的空地上才停止下來。
陳平安淡淡道:“到了?!?
“哦——謝謝?!?
陳平安眼睛一瞥,就瞧見姚東京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敲來敲去,大概是在和人發短信。他收回目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有節拍地敲著,目視姚東京下車。
等了一會兒,陳平安也從車上走下來,高大的身子擋在姚東京的面前,道:“你怎么還不走?”
姚東京條件反射地后退兩步:“我在等人?!?
陳平安了然地點點頭,卻沒回到車上去。他也在那兒站著,雙手自然垂下,扭頭順著護城河流看去。
“我姐是火葬,到時候取了骨灰,就撒進這護城河里。這河繞山,就是那座靈山,到時我姐的魂魄也繞著山,有山神保佑?!?
陳平安在撒謊。蘇佳玲這么愛陳白玉,怎么可能忍心將自己寶貝女兒的骨灰撒到y市的護城河里?
可姚東京信以為真。她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朝那條奔騰不息的護城河看去。她不明白陳平安怎么忽地和她說起這個,可聽了這,她心里愈發難受。
鮮活的一條命,就要化作灰粉,潑撒進這湍急的河里,然后立馬融進每一滴水里,隨著河流一點點分散開,遍布整一條河。
到時候,這整一條護城河內都蘊藏著陳白玉的生命,她的肢骨,她的血肉,她的精神,她的思想。她會和護城河結為一體,整條河都是她,她就是整條河。
姚東京驚懼地退了一步,眼神閃爍,拳頭不自覺地緊握。
是她的錯,這都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過錯,陳白玉也不會死。
陳平安冷漠地望著姚東京,從她閃躲的目光里看進她的靈魂。姚東京覺得自己就像是顯微鏡下的細菌,被人看得一清二白。
“我在想,如果時間能倒退,你能穿越回去,還會不會和我姐開那樣的玩笑,我姐會不會就能幸免于難?!?
姚東京閉了閉眼,失魂落魄地說:“如果能回去,我一定會猛拉住當時那個愚蠢的自己。我不能……我不會,絕不會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