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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次來魔界,當(dāng)然沒打算嫁給沙翳。所以,你準(zhǔn)備了最少三個,不,四個方法,來逃避沙翳的求愛。其中一計,便是你那昭華妹妹。”
尚煙怔住。
確實,昭華絮便是尚煙的“過墻梯”。
她思考過了,沙翳想娶她,無非和所有男人喜歡昭華氏神女的理由一樣,一是容貌美麗,二是具有光之神力、上神血統(tǒng)。
那么,她只消讓他不喜歡自己,去喜歡其他昭華氏神女,那她便既不用嫁人,也完成了聯(lián)姻大任,一舉兩得。
此次來魔界前,尚煙可是費(fèi)了很大勁兒,才找到了這位娘家這邊的遠(yuǎn)房親戚。昭華絮在容貌上有五六成似她,但不會術(shù)法刀劍,素喜蒔弄花草,煮茶焚香,很似尚煙的母親羲和——羲和未嫁時,不知是多少上神男子的夢中情妻,比她適合嫁人多了。她將沙翳之事告訴了絮兒,得知絮兒也對當(dāng)魔王世子妃頗感興趣,便將絮兒帶了過來。但她沒想到的是,極影沙翳這奇葩,喜好竟和上神男子有云泥之別。
紫修又道:“孤猜,這并不是昭華姬逃避聯(lián)姻的上策,至多算個中策。”
“魔尊如此神機(jī)妙算?連我想什么都知道?”尚煙故作輕松地笑道,“那我的上策是什么?”
“在魔界摸索出增強(qiáng)神界實力、讓極影沙翳討厭自己的方法。”
“下策呢?”
“到魔界學(xué)習(xí)結(jié)束后,逃離魔界,也不回神界,躲起來。如何?孤猜中了么?”看見尚煙一臉詫異,紫修笑了一聲,“這逃避現(xiàn)實的方式,與你為忘卻痛苦沉睡四千多年一事,可是如出一轍?”
尚煙說不出話來。
這男人好可怕,像有讀心術(shù)。
紫修道:“而今晚,昭華絮對沙翳說的那些話,都是她‘煙煙姐’教的吧。”
尚煙嘴角揚(yáng)了一下,只當(dāng)是笑過了:“你又知道了。”
雖四周無人,但紫修還是走到尚煙身邊,低下頭,在尚煙耳邊悄聲道:“昭華姬自小見多了父親的各路女人斗智斗勇,自己又跟那雁晴姨娘斗了上千年。所以,昭華姬比誰都懂男人,也早已練就了令男人瞬間心動、憐惜、憎惡或恐懼的功夫。只是,從當(dāng)了昭華姬后,便只以云淡風(fēng)輕一面示人,把真實的一面藏起來了。孤猜得對么。”
尚煙神色還是鎮(zhèn)定,心中卻掀起了風(fēng)浪。
都說家丑不外揚(yáng),家里這些事都是她的秘密,她絕不想讓任何外人知道。
他為何會知道?
是誰告訴他的?
是紫恒?
紫修望著她的側(cè)臉,紫眸深暗:“但到必要時刻,這些勾引男人的方法,你還是會用的,例如今晚對尋歌。這便是你的下下策——隨便找個有地位的魔族老實人嫁了,只當(dāng)聯(lián)姻,但絕不嫁沙翳。”
“慢著,慢著。我勾引尋歌?!”尚煙差點笑出聲來,“他們在你的指示下,強(qiáng)行看守我,我和尋歌將軍聊了幾句天,便叫勾引他?按你這標(biāo)準(zhǔn),今夜所有女人你都非禮過一遍了!”
“孤是有意充盈后宮,孤沒否認(rèn)。可你呢?昭華姬,你敢承認(rèn)你那點小心思么?”
尚煙微微一怔,登時感到雙頰發(fā)熱:“我有什么小心思了?”
“你非要孤拆穿,是么。”紫修抱著胳膊,徐徐道,“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待你敬重有禮,你卻要他直呼你閨名。是何用意,你心知肚明。”
尚煙尷尬得無以復(fù)加。她那些小女兒的壞心思,完全暴露在紫修的刻薄之下。她只得岔開話題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孤說了,你是貴客,自然應(yīng)當(dāng)多加照應(yīng)。若不是如此照應(yīng),孤還不知,昭華姬如此可愛的一面,竟是誰都能看見的。”
尚煙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你,你……”
紫修笑出聲來:“說不出話了?”
尚煙閉上眼,平定了情緒,抬頭回望向他:“抱歉,我和你還真不是一類人。我無法像你這樣,把‘充盈后宮’說得如此稀松平常。像你如此多吃多占的人,也不會理解‘白首一對一’的愛情。”
紫修靜靜地望著尚煙一會兒。
殿內(nèi)一片寂靜,徒留水聲。
不多時,宴會上的琴音傳了過來,如同雨漱竹、冰上泉。
有罪的是琴音,是它過度凄婉動人,令她如此美麗。
多情的是明月,是它過度溫柔迷人,令她僅僅望他一眼,都令他心亂神迷。
“昭華姬,何苦強(qiáng)詞奪理。”紫修眼神輕佻,玩味道,“能有很多個,為何只要一個?沒能力的人,才會只要一個。”
煙煙還是幼稚了。聽上去理直氣壯,其實還是高高在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不明白,很多東西,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白首一對一的愛情,太奢侈了。他要不起。
若是巴雪、青寐聽到紫修這話,多半會說:“呵,說得好,女人也可以開后宮。”而且,青寐還真開了后宮。
但尚煙不吃激將法。
她不會為了贏過紫修,便放棄自己的堅持。她只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我們差別太大,話不投機(jī)半句多,沒必要就這問題聊下去了。方才其實你說對了,我對尋歌將軍說話時,可能是有撒嬌的意味,那是自然流露,而非刻意為之,因為我確實還挺喜歡他的。但以后我會注意分寸,多謝魔尊提醒。”
紫修仿佛只聽見了前面的話。他眉峰微蹙,更有魅力,卻也更有攻擊性了:“你喜歡他?他和沙翳同級。”
尚煙哭笑不得:“按你這說法,是不是全月魔域的女人,都只能喜歡你一人?”
“一個男人能走到什么地位,取決于他的能力。能力強(qiáng)的男人,喜歡他的女人自然也多。”
“我的天。”尚煙哭笑不得地?fù)u頭,“我真不敢相信,你是紫恒的哥哥。他怎會有你這種哥哥?”
“孤也不敢相信,紫恒怎會喜歡你這種女人。”
“我這種女人?哪種女人?”
“薄情。”紫修輕笑一聲,“記性、心智、韌性,也糟糕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