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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的心,一陣突突急跳,她想解釋,但又覺得無從下嘴,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我之所以說謊,是因為知道張曉薔沒請你,我怕……”
“得了吧,你太小看我了,張曉薔沒請我請你了,你覺得我會嫉妒你?話說,她平時跟你也沒那么熟吧,這事確實挺奇怪的?!蓖蹙┚┱f著說著,不自覺就帶了股沖味兒。
小女生之間的別扭,發生的莫名,又有蛛絲馬跡可尋。心思瞬息萬變,王京京可以為江渡慷慨出頭不怕得罪人,同樣,也可以為江渡的隱瞞而生氣,到底為什么覺得生氣,她自己都說不清。
江渡張了張嘴,半晌,才輕聲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希望你沒生我的氣?!?
“看書吧?!蓖蹙┚┱Z氣依舊很硬,她低下了頭。
江渡怔怔的,看王京京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枯坐半天,一個人從教室里走了出來。
因為分班的事,高一的同學們都有點浮躁,有人到現在還糾結,教學樓燈火輝煌,被分成一層層,一層層里又坐落著格子間般的教室,黑壓壓的人頭,躁動的情緒,青春正在進行時。
天氣依舊很冷,路燈昏暗,燈光像被凍的冰冷,江渡在走廊里往外看時,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圖書館那棵樹上,影影綽綽的。
她從一班經過時,明亮的燈光,透過窗子,照到身上,她看著光,那一瞬間,某種情緒忽然強烈到無法再多一分。
她好想魏清越。
想看他笑一笑,想聽他說話的聲音,還想,他能陪一下自己,哪怕只是走一段去衛生間的路,都很好。
在這種情緒的驅使下,江渡扭頭,大膽而又僵硬地往一班教室里張望了兩眼。
一班比較安靜,大部分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抬頭往窗外看,她想的散心,不過是到衛生間去一趟,吹一吹冷風,興許能好受點。
魏清越個頭高,坐在最后面,他戴著耳機,合上了英文報紙。
興許是打算出去,他先往外看了看,準備起身。
兩人目光碰上,江渡忘記挪開,她有一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太希望見到魏清越,想象中的,他抬起了頭。
魏清越狐疑地看著江渡隔窗盯自己,稍覺意外,很快,他沖她笑笑,分明看到那張本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忽然變得驚慌,人扭頭快步走了。
他有點莫名其妙,走出來,往衛生間的方向去,半路就看到了江渡的身影。
“江渡!”魏清越聲線提的有點高。
聲音從背后傳來,聽到的那一刻,江渡鼻腔里頓起的那股酸楚幾乎要沖到眼眶,她拼命控制著情緒,轉過了身。
魏清越走近了,兩手插褲兜里,閑閑的,他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只是問:“你剛才往一班看什么呢?”
聽到他的聲音了,一如既往,他就像跟普通同學說話一樣,沒義務對她特別一點,她也不會懷抱這種妄想,江渡眨著眼,一想哭就使勁眨眼,手背快速蹭了下鼻子。
“怎么了?”魏清越稍稍俯身,挑起眉,目光往上去在她臉上流轉,“不舒服?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他這么問,一切都轟然崩塌,江渡小臉一皺,再沒辦法說出一個字,她哭了。
第27章 燈光下,江渡處于一種明……
燈光下, 江渡處于一種明亮的寒冷之中,她哭了,如果魏清越沒有任何反應, 她將繼續往黑暗的寒冷中走去。
魏清越這個人的反應, 通常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見到女生哭,他第一沒覺得尷尬手足無措,第二也沒說什么最怕你們女生哭了你別哭了我不會安慰人啊云云。
他說:“路上隨時都有人來, 你要是不想被別人看到, 換個地方哭。”
語氣軟軟的,沉沉的, 魏清越認真地看著她。
江渡卻羞愧地不行, 她以為他在嘲笑她,因為太慌亂, 以至于她壓根沒精力去留意什么他說話的口氣,他真誠的表情,這話怎么聽,都帶著一股譏誚, 客觀說,魏清越是喜歡這么說話的。
她胡亂擦掉眼淚,掉頭就想跑, 被魏清越一把拉?。骸敖桑闩苁裁窗。俊?
“我沒事啦!”江渡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 樂觀一點,但聲線是飄的,帶著脆弱顫抖的哭腔。
燈光照在她右半張臉上,眼睛忽閃,嘴唇上的顏色被冷風吹走一樣, 江渡整個人似乎都暫時只剩下了一半,魏清越看見點點淚斑,這讓他的心緒空白了一瞬。
他話鋒轉的特別突兀,語速也快:“你讓之前給我寫信的人繼續給我寫信吧,我知道不是王京京,但你知道是誰,我不會追問你到底是誰,但既然你知道,麻煩替我轉告她,有什么事都可以給我寫信。這件事,我會保守秘密。”
說到這,身后不遠果然不知道來了哪個班的學生,大概也是要往衛生間去的,可魏清越這段話說的太繞口,太突兀,江渡吃驚地看著他,隱約中,她似乎看到魏清越甚至笑了一下,他麻利地收尾:“我一直等她給我寫信?!?
最后這句,江渡聽得身體瞬間滾燙,她愣愣看著魏清越大步流星地從眼前走過去,男生帶起一陣風,風里還是蘭花香。
好像所有一切不好的情緒都跟著消散。
魏清越那么篤定,他的措辭,全是陳述句,不留任何余地。江渡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一身寒氣,胸口還是在一陣陣發緊。旁邊,王京京在做物理試卷,草稿紙劃的沙沙作響,她找了句話,輕聲說:
“外面還是很冷?!?
王京京淡淡“嗯”了一聲,繼續算題,江渡便不作聲了,她默默掏出份數學試卷,也低下了頭。
晚自習放學后,王京京跑的比兔子還快,好像有心晾她,江渡一個人收拾了東西,到校門口的小店買信紙。
這次,買的是那種最普通,單位辦公用的那種信紙,紅條紋,學生根本不會買的類型。江渡買了一沓,心想,當草稿紙也是可以的。
這封信,卻遲遲沒寫,江渡以為自己永遠不再有這樣的機會,但機會從天而降??墒牵绻龑懥耍偷扔谧兿喑姓J,之前的那些信不是王京京寫的,那樣的話,等于是背叛王京京。
直到周六放學,張曉薔讓她留一下,教室里值日生打掃衛生神快無比,潦草搞完,急著走人。本來,這幾天王京京對江渡都很冷淡,看她不走,張曉薔也沒走,教室里除了值日生沒其他什么人了,她哼笑一聲,拽出裝資料的袋子,都沒跟江渡打招呼,徑自走了。
江渡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門口,眼神黯淡,呆呆的。
“江渡,這個筆記給你。”張曉薔把一份東西,放到了她眼前,“這次月考是分班考試的選拔賽,你加油,文科數學相對會簡單些,這個筆記是我自己整理的,可能對你有點用處。”
江渡連忙拿起,她感激地沖張曉薔笑笑,別人對她好,她總是有點無措,同時為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回報而多思多慮……更是在這一瞬間,想到如果將來某一天,對方也因為自己的無心之過而生氣了,再不想搭理自己,又要怎么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