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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一個氣度不凡的長輩記住名字,張曉薔心里高興了下,她點點頭:“魏叔叔還記得我,那什么,今天我生日,我請同學吃飯玩兒呢,真巧,在這碰到了您?!彼忠恢?,笑著說,“這都是我們同學?!?
然后,很自然地看向魏清越,覺得下一步介紹他爸爸,應該他張嘴比較合適。詭異的是,魏清越完全沒有介紹他爸的意思,魏振東皮笑肉不笑地看看兒子,瞇了下眼,轉而微笑對著一群少年說:
“你們好?!?
“叔叔……魏叔叔好?!贝蠹覅⒉畈积R地打了招呼。
只有江渡沒出聲,她有些警惕甚至有些敵意地看著魏振東。
“我說怎么找不到人,手機關機,原來出來跟同學一起玩了?!蔽赫駯|輕飄飄看魏清越一眼,那一眼,在江渡看來是風暴的前奏,她的直覺如此,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魏清越。
空氣如此的冷,江渡不知怎么的忽然打起寒噤,她直勾勾看著魏振東,忽然站出來說:
“魏叔叔,是我借魏清越的手機玩了會游戲,給他玩沒電了,不好意思。”
牙齒相錯,江渡覺得腮幫子都在抖。
魏振東笑的非常寬和:“小事,你們玩兒的開心就好?!闭f著,表示自己還有事要去辦,讓魏清越自己回家。
他走后,大家這才又活躍起來,劉小樂說魏清越的爸爸好帥啊,她沒見過那么帥的中年叔叔,卻發現魏清越面無表情地聽著,沒等她們花癡完,他走到路邊攔車。
氣氛突然就有點怪怪的,張曉薔當然也感覺到了,她不好問,稍作思考,趕緊換上個笑臉,說天都黑了,大家回家注意安全,講了一堆感謝的話,啰嗦完,再去看魏清越,已經攔好了車,他對幾個人打了個手勢:
“你們上車吧?!?
各自道別,目送幾個人上了兩輛車租車,張曉薔還伸出腦袋,揮了揮手。一時間,路邊只剩了魏清越和江渡,站在墨藍的夜幕下。
第25章 一籮筐的冷風,往身上傾……
一籮筐的冷風, 往身上傾倒,天氣巨寒,但這是年關里頭, 放眼望去, 滿滿的人潮,滿滿的車流,在風里站著的這一刻, 江渡卻反而覺得異常沉靜。
魏清越轉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隔著半米的距離,只這么一眼, 落在的是心巢上, 江渡這才想起似乎應該說點什么,她張張嘴, 男生已經先開口:
“你還是那么愛多管閑事?!?
江渡一下萎到地上,她低頭,腳尖一下下踢著并不存在的小石頭。
“走吧,我送你坐公交?!蔽呵逶桨褔砝p的緊一些, 左右張望兩眼,好像在判斷方向。
兩人往站臺方向走,江渡戴著頂舊絨線帽, 起靜電,頭發一根根黏在臉上, 她很想告訴魏清越自己會坐公交,但沒說,而是靜靜跟在他后面走,好像他就是個路標。
魏清越轉身笑了聲,若即若離的表情, 他說:“你跟我后頭,跟俘虜似的?!?
俘虜?江渡在聽到這個詞語時,一顆心,瞬間就莫名其妙被淹沒在這個詞語里頭了,我是你的俘虜呢,魏清越,她覺得心頭灰灰的,又濃濃的,幾乎想大哭一場,她想,我那么擔心你,真的害怕你爸爸又打你,你怎么還這么沒心沒肺地跟我開玩笑呢?
想到這,眼睛都像被心情腐蝕了,江渡嘴唇抖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口。
“有硬幣嗎?”魏清越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江渡終于抬眼:“有,我有一堆硬幣,你要坐車用?”以為魏清越沒有零錢,她摘掉手套,往羽絨服口袋里掏。
魏清越笑笑:“那天圣誕節,你怎么不挑個東西,我都準備好給你付錢了?!?
江渡的動作緩緩一停,她勉強說:“我解釋過了,不喜歡過圣誕節?!?
“是嗎?我把這個事忘了,”他擺擺手,“我不需要硬幣,你別掏了,我就是問問你有沒有零錢坐車?!?
江渡只好把硬幣又放回去。
這么走到站臺,魏清越突然說:“剛才,你沒必要替我解圍的?!彼曇舻统脸恋?,像冬天的云,“魏振東認定一件事,是不看理由的?!?
江渡胸口堵的厲害:“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沒有理由也要打人,你……”江渡遲疑著,“能去跟你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嗎?”
“我的監護人是魏振東,他不喜歡我,其他人也未必有多喜歡我,我懶得麻煩別人?!蔽呵逶街刂赝鲁鰣F團白色霧氣,手插在兜里,頭發凌亂地從眉毛上飛過。
“今天,我本來是拒絕了張曉薔的,這種熱鬧,我一般不湊。但魏振東要帶我去參加一個飯局,我不想去,所以來這邊了,”魏清越嘴角一扯,自嘲地笑,“鬼知道還能在街上碰見他,他一定恨不得拿皮帶抽死我。”
魏振東不是沒用過皮帶,打他時,順手撈到什么是什么。
說到這些,魏清越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跟她聊別人的閑事。江渡真想說,要不,你去我們家吧。等意識到自己居然有這么離譜卻真實的想法,被自己驚了下。
可是,這種事多難堪啊,魏清越就這么隨隨便便跟她說了。也許,僅僅是因為她已經看見過他狼狽的一幕,某種程度上,可以共享這個秘密。
江渡喉嚨發苦,她斟酌著說:“那,等你考上大學離他遠遠的,以后工作了就能徹底擺脫你爸爸了?!?
“我媽昨天剛走,”魏清越卻露出個笑臉,很輕松的樣子,“我大概快三年沒見過她了。”
聽他這么說,江渡也跟著高興起來:“你一定很想你媽媽吧,這下終于見著了?!?
“不想。”魏清越語調干脆,“她來我高興,是因為我有機會當面和她談出國的事,有些事前期可能需要她幫忙,你很吃驚是不是?”他挑挑眉毛,“我連自己的親媽都不想,只是有事相求,就這么簡單的關系?!?
……
江渡神色一點點僵掉,她含混不清地搖了搖頭,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是想傳達什么意思。
魏清越卻忽然沖她微微一笑:“你對我很好,比我父母對我都熱心。”
啊?江渡五官都因為他這句話而靜止了,呼吸是用哪個器官來著?
“別這么看著我,一個人對別人好,可能是親情友情,或者愛情,”魏清越說到愛情這個詞,表情微妙一瞬,是看起來很嫌棄的樣子,“也可能是天生熱心,你是這種人吧,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