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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xué)們，這次江渡的試卷告訴我們，其實呢，語文高考140不是夢，首先，你選擇題不能錯。”老師開始激情四射給大家打雞血，江渡卻一直望著自己的試卷。

哪邊是他碰觸過的呢？留下的體溫，早和圖書館那支筆一樣，永遠(yuǎn)地消失了吧。可遺憾的是，那只筆的溫度曾被自己感知，而薄薄的試卷，又能保存住幾秒？他留下的痕跡，已不知被誰再度覆蓋，也許是老師的手，也許是上下同學(xué)們的卷子……

江渡扭頭，窗外不遠(yuǎn)處小花壇的花開始枯萎，慢慢的，叫不上顏色來。

她把這次月考所有科目的錯題，謄抄下來，弄個錯題集錦。小許進班通知大家準(zhǔn)備交資料費，任務(wù)分派兩人，男生把錢交給班長，女生把錢交給張曉薔。

大家對交資料費習(xí)以為常，這點錢，對大部分家庭來說也不算什么，江渡也不例外。外公外婆都有退休金，負(fù)擔(dān)她一個，還是可以的。她最大的開銷就是買書，學(xué)校門口有個書店，經(jīng)常賣舊書，江渡是偶然發(fā)現(xiàn)的這家書店，很喜歡，這次考試考的還可以，她決定獎勵下自己，去書店逛逛。

王京京跟她對比，完全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做派，她也看書，言情小說，娛樂雜志，少女漫畫，另外愛買花花綠綠一堆日記本抄那些情情愛愛的歌詞和霧里看花般的肉麻句子。因此，當(dāng)江渡問她去不去書店時，她很干脆地拒絕了。

天色昏暗，淅瀝瀝下起秋雨，寒意陣陣，江渡一個人撐傘去了書店。

書店里光線同樣昏暗，老板留長發(fā)，扎成小束，兩只手指頭因為常年夾煙，黃黃的。他看起來很年輕，但聽人說三十好幾歲了，他的書店里，賣一些少見的舊書，老多書封皮都褪色了。店里還賣打口碟，挺洋氣，因此時常有年輕人光顧，也吸引了不少梅中學(xué)子。

“來了？”老板對江渡有印象，跟她打了個招呼。

江渡靦腆地點了點頭。

他這里書太多，上頭是個小閣樓，逼仄的樓梯邊都擺滿了書，認(rèn)真淘的話，是能淘到一些私藏流出的好書的。店里有股經(jīng)年不散的霉氣味兒，像藏著個梅雨季節(jié)。

江渡覺得他不太愛收拾，亂糟糟的，經(jīng)常一不留神會被書絆到。

跟她打完招呼，簡單聊幾句，老板就踩著吱呀亂響的樓梯上閣樓給她找書去了。

本以為書店此刻就她一人，畢竟下雨，可拐角處，分明有個身影在。

江渡想過去，見是個中年叔叔，戴著帽子，也瞧不清長相，但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她看了看，轉(zhuǎn)念作罷，就在原地翻看新上的書目。

突然有股怪異的味道傳來，說不清是什么，她抬頭，那人竟然已經(jīng)不知不覺站到了她身邊，挨很近，江渡覺得很突兀，下意識排斥這種超過社交距離的行為。

“喜歡叔叔的大寶貝嗎？”男人忽然低笑問她，手在腰部活動，江渡茫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一團無比丑陋猙獰的東西，赫然入目。

江渡依舊處在巨大的茫然和懵懂中，她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那是什么，只覺駭目。

“想不想摸一摸？”男人問她。

“你來書店怎么不跟我說一聲？”熟悉的聲音乍然響起，再回神，一只手已經(jīng)搭在了肩頭，把她勾回一點，魏清越居然也在這家書店，他出現(xiàn)的同樣突兀，隔在了女生和男人之間。

第12章 江渡徹底愣住，她什么都……

江渡徹底愣住，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剛剛魏清越攬了下她的肩膀，他的語氣熟稔，好像她是他的女朋友。

就是那種校園情侶，偷偷談戀愛，但又總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少男少女。

江渡僵硬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那個男人對魏清越打斷他的好事顯然不快，惡狠狠瞪了男生一眼，樓梯那，重新發(fā)出吱呀響聲，是老板下來了。

男人見狀，匆匆離開，魏清越立刻轉(zhuǎn)身走到老板跟前說了些什么，留江渡一人依舊大夢不醒似的傻站在那兒，她耳朵燙的難受。

等魏清越的目光再度投過來，江渡連忙避開了，手一伸，裝作在那里找書。

老板把她要的書，給了她。

魏清越是來買打口碟的，他付了錢，轉(zhuǎn)身看了眼在自己身后排隊的江渡：“回學(xué)校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男生非常坦蕩，可老板的目光卻大有深意地往江渡身上掃了掃，江渡擔(dān)心對方誤會她跟人早戀，一臉窘迫，慢半拍似的，沒說話，只點了個頭。

兩人一前一后出來，冷風(fēng)冷雨，瞬間撲打到臉上，天色向晚，遠(yuǎn)處天際線仿佛堆疊了層層墨苔，路燈已經(jīng)亮了起來。

“那個變態(tài)都那樣了，你為什么還盯著他看？”魏清越微微轉(zhuǎn)著傘柄，一臉不解，他真的沒辦法理解女生的腦回路。

江渡到現(xiàn)在都沒反應(yīng)過來，她無辜地抿了下唇，搖搖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魏清越言簡意賅告訴她：“這叫露陰癖，以后離這種猥瑣變態(tài)的人遠(yuǎn)點兒，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別跟他起沖突，趕緊跑。”

哪三個字江渡都沒搞清楚，魏清越看她那個表情，一字一字說：“暴露的露，陰險的陰，癖好的癖，你不是語文成績挺好？不難理解吧。”

一時間，了悟、難堪、后怕、惡寒……很多種情緒齊齊在胸□□開，江渡不由自主攥緊了傘柄，另只手，牢牢把書捂在前胸，不可思議地看向魏清越。

“可是，我并沒有看的很清楚。”她腦子短路，不知怎的說了這么一句。

魏清越先是詫異一挑眉，隨后，忽然就不怎么厚道地笑了：“你還想看清楚？想什么呢。”

空氣新涼，女生的臉本來是冰白冰白的，此刻意識到失言，成了蝦紅，轟轟焚城。

她緊抿著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個書店經(jīng)常有成年人來，魚龍混雜，你以后來，最好和同學(xué)一起。”魏清越提醒她，又看看天色，“回去吧，快該上晚自習(xí)了。”

“謝謝你。”江渡終于想起應(yīng)該道謝，魏清越回頭，傘檐雨珠滴落，男生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聽到他清爽音色，“不客氣，暑假你不也當(dāng)了回女俠？”

聲音里帶點調(diào)侃的笑意，傳到耳中，就成了個微笑，她忽然發(fā)現(xiàn)，魏清越的頭發(fā)似乎長了很多，他并沒有剪發(fā)的意圖，人像一幅疏狂的亂草。

地上有小水洼，折射著昏昏的燈光，江渡一腳踩進去，濺到魏清越褲腿上，兩人皆渾然不知。

學(xué)校門口長街賣小吃的攤位還在，熱氣騰騰，霧茫茫的一片，魏清越轉(zhuǎn)身，對一直在身后踩他影子的江渡說道：

“請你喝杯粥？我看你哆哆嗦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