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老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他進教室了,不過后來有沒有扔我可不知道啊!”
江渡小心翼翼地把對話聽進耳朵里,心潮一起一伏,臉上卻是個平靜的表情,拿蓖麻不動聲色擦桌子,油光锃亮的。
學校喜歡種月季,粉的,黃的,白的,唯獨大紅的像一蓬蓬艷火,映在眼底,像某個奪目的人,總是光芒萬丈。
放假前,小許在那強調(diào)開學月考的事情,說完,讓大家自習。不知怎么的,有人起了個頭,說不用考都知道第一名不是魏清越,就是張曉薔,他倆本來就是最好的初中畢業(yè),最好的中考成績考進來的。
張曉薔顯然對這種議論習以為常,她謙遜地搖搖頭:“梅中臥虎藏龍,不一定呢。”
她的初中好,考上梅中的多,所以,班里總是有舊同學的,大家相熟,說話很隨意。
真奇怪,江渡之前不怎么關(guān)注張曉薔,但自從聽了林海洋那幾句話,莫名其妙的,她忍不住去看張曉薔的穿著,去觀察她說話時的神情語氣,又時時見她積極參與班級活動,開朗熱情又大方。
這一切,都讓江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嗐,就算魏清越第一也沒關(guān)系,他要出國的,說白了,不占什么競爭名額。”有男生意有所指地說道,張曉薔笑了笑,算是認同。
江渡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還有其他人知道他要出國的啊。她本以為,沒人知道,她還把這個當作秘密死守,一定不隨便說出去,盡管魏清越?jīng)]這么要求她。
又是一股難言的失落襲上心頭。
大家談笑自如地議論著魏清越,她不能,她以為那次偶遇讓自己擁有了點獨特的東西,比如他的體溫,比如他要出國的打算。但其實并不是,他的一切,從來都可以在梅中被人堂堂地提及。
假前的最后一天,她沒有等到魏清越的回信,當然不會有。可是,這天黃昏絕好,天地曠遠,江渡一個人在教室外走廊呆呆看了許久的晚霞才回家去。
第9章 十一假期,魏清越打球扭到……
十一假期,魏清越打球扭到了腳,那封信,就是他黃昏時分躺在陽臺時無聊展開的。
他收過很多信,經(jīng)常隨手一丟,魏清越對這種中學生之間的愛慕毫不感冒,他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從來沒有。
長這么大,生活中的狗血事已經(jīng)足夠令人頭疼,他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有什么意思。
如果說有什么巧合,那一定是此刻,余暉溫柔,像一雙多情手落在身上,他打開了第一封信。
女生的字很小學生,過分工整,魏清越第一印象就很差,他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頭。
“見信好。
我知道這封信可能會打擾到你,但還是忍不住做了。我想,這可能只是你收到的眾多信件中的一封而已,很普通,所以,寫下的這些文字,如果能被你看到已經(jīng)很幸運了。
如果你會打開這封信,不知道是在什么時候。我也不知道紙張會怎樣地輾轉(zhuǎn)于你指間下,這些文字,映入眼簾的剎那,是什么樣的感受。可能什么感覺都沒有吧。
但我想告訴你,我寫這封信是在晚上。
我最喜歡夜晚了,很多女同學都怕黑,我不怕,黑夜靜謐無聲,反倒讓我覺得很安全,尤其是有心事的時候,黑夜更像是個屏障可以隔開所有的紛擾,我可以一個人靜靜地想,誰也不知道。所以,我選擇自己最喜歡的時刻提筆。
不知道你最喜歡一天之中的哪個時刻。
現(xiàn)在是秋天,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往東南方向看,就可以看到圖書館附近的懸鈴木,它的葉子已經(jīng)泛黃,等到冬天,肯定會光禿禿一片,像個頂骨渾厚的老僧。
其實,一想到學校里僅有的幾處風光,可能也承受過你的目光,我就很高興,好像是你給它們重新上了血肉靈魂(會不會太夸張了)。當然不全然是這樣,即使你未曾留意過,我也很喜歡梅中的環(huán)境。
我覺得我好像寫了很多廢話,無聊的,幼稚的,希望你這種大學霸不要見怪,我很想終宵不寐地給你寫這些廢話,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也要學習,要考大學,相信你也是的,容我冒昧問一句,請問你心儀的大學是什么?我想去北京念書,我這個成績自然不會念到太好的大學,大概我是唯一一個因為郁達夫先生寫《故都的秋》而想去北京念書的人了。
我問的這些,不回答也沒關(guān)系,你能看到信的話我就很開心了。
萬一這封信被丟掉,有人撿起,并且看到了,我想我會無地自容,不管誰看到了這封信,請不要太嘲笑我,謝謝。
唉,窗外有野貓,一聲聲叫,我白天見過它們,黑晶晶的眼,看你片刻,轉(zhuǎn)身無聲走掉,我外婆經(jīng)常拿剩菜剩飯去接濟它們。
想有一個雋永的結(jié)尾,但很不幸被野貓打斷,就寫到這里吧,祝好。”
信戛然而止。
這都寫的什么?魏清越看的直皺眉,女生的情書,是這樣的?他不是沒拆開看過,好像不是這樣的。
但不得不承認,他居然耐心看完了,也許,大概,僅僅是因為有人和他一樣喜歡夜晚。
魏清越這才留意到,開頭無稱呼,結(jié)尾沒落款,也就是說,這封信,如果不是送到他手里,可以是給任何人的。
當時,隔壁班男生把信給他時,他根本沒留神聽那個女生的名字,此刻,無論怎么回想,都是個模糊渺遠的聲音。
不過這不重要,魏清越知道這種行為最終會消失,區(qū)別不過在于時間長短,他不會回信,也沒有太大興趣知道誰喜歡他。
尤其是這種字寫的很差的,魏清越不知道自己怎么耐心看下去的,見鬼。
他把信折好,丟進陽臺的儲物柜中。小區(qū)種了桂花樹,濃香陣陣,一股一股順風來,像怒漲的潮水。男生懷疑每個小區(qū)都有這么刺鼻的花,他起身把窗戶關(guān)了。
假期很長,市立圖書館每天人都很多,江渡一連來了幾天,都沒見到那個想見的身影。
她失落地回到家中,外婆做的飯都不香了。
書桌前,一堆書本資料,一科一科地做,沒完沒了,江渡時不時抬頭看窗外,發(fā)一會兒呆。一想到真的給魏清越寫了那樣一封信,江渡立刻覺得很窘很窘,一轉(zhuǎn)身,撲到床上去,拿枕頭蓋住腦袋。
缺氧的狀態(tài)維持了十秒,再一把放開,每呼吸一口,都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
江渡在床上情不自禁打了個滾兒。
太丟人了,怎么就那么寫了呢?關(guān)鍵是,這種事,越回味越覺得不好意思。但女生又清楚地知道,她還會犯病,再寫。
外邊,外婆在敲門,江渡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快速整理了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