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霸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燁見他就要撞倒面前的凳子, 忙緊走幾步靠過去:是我,陛下小心些。
晏江引感覺裴燁靠近,便停下了步子,趁勢抓住裴燁的手, 拉他在桌邊坐下:我讓宮人做了你喜歡吃的菜你渴嗎?喝點水吧!
陛下,裴燁見他摸索著要給自己倒水,忙說道, 我不渴。
晏江引微微蹙了蹙眉, 語氣里透著些不悅:你喚我名字便好, 別張口閉口的陛下,我不愛聽。
不過是個稱呼, 喚什么無可厚非,只是在這宮中人多口雜,若遭人詬病終歸麻煩。看著晏江引漂亮的臉蛋幾乎皺成一團,裴燁忍不住抬手撫了撫他的眉心。
晏江引本來一副不情愿的模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頓時忘了所有的心事,他有些無措的垂下眼簾,一抹云霞偷偷地從少年白皙的脖頸直直蔓延到了耳朵尖兒。
用過午膳,晏江引想要讓裴燁隨他去太極殿轉轉,裴燁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想了想道:陛下今日晨起甚早,不若午后小憩片刻再去吧?
我不困,你就隨我去看看吧,晏江引說到這里的時候,眼簾微微有些下垂,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失落,我這眼睛也不知何時能好,若是一直不好,難道要一直不上朝么?我想熟悉一下那邊的環境,過幾日便恢復上朝了。
裴燁沒想到晏江引有這樣的打算,難道他上午接見恭親王便是為此嗎?
看著少年漂亮卻空茫的眼睛,裴燁心中突然有些酸澀。晏江引如今終于將這個國家放在了心上,可為何他卻只覺得心疼與不忍呢?
裴燁,你有在聽嗎?晏江引半天得不到回應,便開口問他。
嗯裴燁定了定神,聲音一如既往的淡無波瀾,臣隨陛下去。
除卻皇帝緊急召集,太極殿一般只有早朝會開放,因而兩人此時前來,殿內并無半個人影,看著與平日里的感覺大不相同。
年代久遠的東西總能給人心靈的震撼,何況裴燁數百年前真真切切的就在這個地方生活過。此時置身殿中,四周寂靜無聲、莊嚴肅穆,使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晏江引并未要求裴燁帶自己細致的看過每一處,只是讓他領著自己走過39級臺階,然后路過殿中紅毯,登上金鑾寶座。
皇座高高在上,而且非常的寬敞,晏江引一個人坐在上面,顯得那樣單薄,無端給人幾分孤寂,可是他脊背挺的筆直,仿佛這世間沒有什么不能承受。
裴燁見他就這么靜靜的端坐在座位上,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過了一會兒,少年突然抬手摸了摸扶手上的龍頭,那龍頭用純金打造,金雕細琢,華貴而威嚴,少年白皙漂亮的指尖在上面輕輕滑過,頓時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裴燁,你當初坐在這個位子上,又是什么樣的感覺呢?晏江引突然問。
裴燁面上露出一抹笑意,看似淡若青煙,卻又好像包含了諸多訴之不盡的復雜情緒,只是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轉眼間便消散無蹤。
九五至尊,萬人之上,于外人看來是權勢滔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則各中無奈一言難盡當初將你推上這個位置,說來也是我太過自私,裴燁走到晏江引身邊,抬手輕輕落在他的肩上,今后我再不會逼你什么,若你不愿,亦不會讓任何人強迫于你,我只愿你能一生安了無憂。
君子之言,一諾千金。
裴燁的話語很輕,低沉平緩,聽在少年耳中卻讓他覺得無比安心。晏江引心中涌動著一股濃烈的情愫,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雙手環住裴燁的腰,裴燁,你知道嗎?我自識智起,所求不過是你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即便一無所有,我也是歡喜的。
裴燁伸手回抱住他,少年對自己的情意那般真摯,他即便是個木頭人也不免動容,何況而今二人心意相通,這話聽在耳中就更是讓人情動。
后宮不允大臣過夜,是以天黑時,裴燁打算出宮,晏江引面上很明顯的表現出不舍,卻終究沒說什么挽留的話,裴燁還是有些了解晏江引的性子的,他向來隨性,今日這反應就顯得有些不合他的作風。只是裴燁如今表面看著照舊一副冷淡淡的模樣,內里卻處于熱戀狀態,很多事情看的不夠清楚,于是就沒有深究。
之后幾天裴燁白日照舊會進宮,晏江引每次都會讓他領著自己到太極殿轉轉,如此過了三日,晏江引說自己打算上朝了。
裴燁雖然覺得這不太現實,可心下又想著,即便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會想辦法解決,故而操心操到最后,也沒說出什么阻攔的話。
這日早朝,文武百官皆早早來到金鑾殿,他們之前便得到晏江引要上朝的消息,今日終能得見天顏,不管歡喜亦或顧慮,總之個個都不平靜。
裴燁靜立在人群中,直到聽見福公公一聲悠長的皇上駕到,略微有些緊繃的心緒仍舊不曾緩和過來。
他轉身朝著殿門口看去,便見晏江引身著明黃龍袍,頭戴真龍吐珠金冠,在一眾宮人侍衛簇擁之下緩步而來。
他行走的速度不快,卻一步一步邁的平穩,每一步都不偏不倚,直到步上殿中高臺。
少年走到龍椅面前,輕撩衣擺坐了上去。裴燁見他姿勢流暢自然,一氣呵成,平靜的眼底終于露出幾許震驚,若他方才沒有看錯,晏江引這一路是沒讓任何人攙扶,自己走上去的,他分明什么也看不見,如何能做到這般裴燁愣了愣,想起這幾日晏江引每天都讓自己陪他來太極殿,心中一時說不出是何滋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晏江引方落座,百官齊齊跪地,聲音都比從前高昂了幾個度。
晏江引輕揮了揮手:眾愛卿平身吧。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姿勢儀態、貴氣天成,儼然已有了帝王之姿。
晏江引回宮這些天,一直拒不見人,故而他雙目失明的消息朝中并不知情,此時他高坐殿上,以來與殿下臣子相距甚遠,二來眾臣也不敢抬頭直視,是以半晌過去,竟無人察覺出他目不能視物之事。
短暫的沉默過后,便有不少官員上前匯報政事,晏江引卻是擺制止了對方。
眾位愛卿有事且稍后再議,朕今日有一事要宣布。
想要上奏的官員聽聞此言,只好躬身退了回去,晏江引回頭看了眼福公公,福公公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圣旨,小心翼翼的展開。
在朝這些人,各個皆是人精,一看此般陣仗,立馬嗅出不尋常來,于是具都屏息凝神,目光都變得熱切。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當福公公念出圣旨之時,還是被徹底的震驚了。
陛下三思,這萬萬不可啊!福公公方才讀完一半,文武百官已然紛紛跪下俯于地,厲聲勸阻。
晏江引同樣被震驚到了,只是卻并未如旁人一般跪下,反倒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他雙目定定的看著端坐龍椅之上的少年,一股難言的情緒極速攀升到心頭,堵的他胸口生疼,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重衍二年七月初四,重衍帝稱病退位,禪位于其兄長恭親王,并張榜昭告天下。此消息一出,震驚朝野,舉國皆驚。
然天子一言,重若九鼎,無人能夠更改晏江引的決定,就這樣,他在世人的不解與震驚中退出政壇,成為大晏歷史上登基最早,在位最短的一位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