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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心里也沒那許多規矩,見他倆高興,自不會多說什么,等他倆都睡下了,這才轉身離開。
第104章 春節過后,按照往
春節過后, 按照往常規定,初七方開始上朝。
新的一年萬象更新,百官們也是精神頭十足, 在金鑾殿內碰了面,具都笑盈盈的相互道賀寒暄,直到傳官唱了聲皇上駕到殿內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官員們各自呈上奏折,晏江引率先瀏覽一遍,那些折子大多辭藻華麗, 引經據典,光是鋪墊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篇幅,最后要說的卻不過是些街長里短的事情。
看了幾冊, 晏江引簡直不勝煩擾,便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偏頭看向侍立身側的福公公。
福公公立馬會意,上前一步抖了抖手中浮塵:有事起奏, 無事退朝。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并沒有站出來的打算。
裴燁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殿中眾人, 上前一步道:臣有事要奏。
晏江引有些意外:太傅大人要說什么?
微臣近日得到消息, 說是南疆最近與其毗鄰的粟緬國往來甚密, 臣擔心會對我大晏不利,故而欲請旨前往邊境。
從去年秋天至今, 南疆便一直舉止怪異,卻又查不到什么具體線索,這事情幾乎成了裴燁心中的一根刺,仿佛頭頂人把閘刀,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可他不知道那刀懸掛的方位,這種不安讓他一直心中惴惴,直到昨日才得回一點線索。
大晏潛伏在南疆的探子昨日傳回消息,南疆皇子喬裝前往粟緬都城,邊疆到長安路途遙遠,這一趟消息傳回來,少說也得三四日,軍情向來瞬息萬變,那邊形勢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晏江引是知道這事情的,可卻沒料到裴燁會要求親自前往,莫非事情真的很嚴重嗎?
短暫的詫異過后,他問道:不知太傅具體有何打算?
裴燁將自己的想法言簡意賅敘述一遍,當官員們聽到那句調京郊三萬兵馬趕赴邊疆的時候,很多都變了面色,立時便有人站出來反對:陛下,這萬萬不可啊,京郊的軍隊自來擔負著京中安全,豈可輕易調動,若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便是遠水難解近火,屆時又該如何是好?
是啊,李大人所言極是,還望陛下三思。
南疆近年來國力衰微,早已不能與我大晏比肩,此時挑起戰爭對他們有何好處呢?至于南疆皇子前往粟緬都城一時,我看也不一定是為了聯盟,要知道粟緬人向來講求平和,規避戰爭,粟緬的王妃還是我大晏公主,又如何會與南疆聯手對付大晏,必是將軍多慮了吧!褚及炎仍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模樣,仿佛在談論著今日天氣好壞一般,只是出口的話卻綿里藏針。
他這翻話抽絲剝繭下來,就差說裴燁以公謀私,意圖奪取兵權了,在場眾人具是人精,哪有聽不出來的道理,場面一時熱烈更甚。
裴燁淡淡朝褚及炎掃去一眼,雙眸恍如千里寒潭。而挑起事端的男子卻分明看熱鬧不嫌事大,他直面著裴燁周身的寒氣,毫無懼意的挑起眉角朝他勾出一抹笑意。
晏江引見場面一片混亂,抬手敲了敲御案:都住口。
百官一時安靜下來,齊齊抬眸看向殿上。然而晏江引的目光卻獨留在裴燁身上,他頓了半晌,方才開口:太傅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南疆人自來狡詐多變,我們還需早做防范為妙,既如此,便由太傅大人親往南邊吧。
晏江引可說是裴燁手把手教出來的,他雖然年紀輕,但這幾年來所表現出的聰慧與能力朝中都有目共睹,特別是登基之后雷厲風行的執政手段,更是震懾了不少人,因而這話一出口,根本沒人敢上前反駁。
此事就這么定了下來,下朝之后,晏江引便草擬了圣旨,讓人送往將軍府。圣旨中允了裴燁撥調三萬兵馬的要求,但因為朝中近來有樁大事,加之邊關事態不算緊急,出征時間將定在十日之后。
褚宅
褚尚書與幾位朝中大員在書房議事。
尚書大人,這事只怕不簡單啊,我看南疆的事情八成子虛烏有,只怕守邊是假,奪權是真。林大人捋著自己的一撮山羊胡,如是道。
裴家如今權勢如日中天,若再得到京郊所有的兵權,我等今后還有什么憑仗與之抗衡,說這話的男子名叫潘肅,是個年過不惑的武將,之前一直在京郊禁軍之中擔任都統。
他與褚尚書幾人當初本是看好二皇子的,不想站錯了黨派,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雖然皇上還未對他們下手,但只怕是早晚的事情,如今若想保全家族地位,唯有手中握著更多的資本,可現實往往與理想背道而馳,近來裴將軍在軍中動作很大,我們的人很多都被他借故處理掉了,本將軍也因此降了級,如今在京郊禁軍中幾乎要說不上話了。
褚尚書緊緊的皺著眉頭,半晌方才開口:我們的確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需得想個計策才好,諸位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林大人道:近日傳言陛下與裴將軍生了嫌隙,我們不如將計就計,想法子推波助瀾一把,讓陛下對他徹底失了信任,如此一來,只怕裴將軍就顧不上對付我等了。
褚尚書搖了搖頭:此事只怕行不通,今日在殿上諸位也看見了,那裴燁提出要帶兵出征,陛下二話不說便應了他,若心有芥蒂,又豈會如此無所顧忌?
潘肅沉思片刻,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容侯府在之前的宮變之中,被太師府的人偷襲,同樣遭受了重創,陛下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裴將軍了,若他落馬,便算斬除了我們最大的威脅,屆時皇上就算有心追究,只怕也得留幾分顧及,不如我們就話到這里點到即止,卻是抬手做了個砍殺的手勢。
一旁從始至終一言未發的褚及炎聽此,忍不住蹙了蹙眉:潘將軍未免將事情想的太過簡單,裴太傅可是萬馬千軍里邊兒殺出來的,其實力深不可測,若能輕易被我等得手,還不曉得已死了多少回了。
這潘肅想起當年隨裴燁出征,在戰場上看到的情形,男人狠厲嗜血的模樣,恍如地獄之中走出來的殺神,所過之處無不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刺殺一法,的確難以行得通啊。
下官倒有一計,不知當講當講?
哦?褚尚書偏頭看向坐在下首的中年男子,不知孫大人有何高見?
孫止揚道:下官家中有一義子,生的姿容出眾,且聰慧伶俐,若能得進將軍府,以他的模樣與性子,必能討得裴將軍喜愛,此事若成了,我等今后行勢也定能方便不少。
潘肅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孫大人莫非糊涂了不成,你那義子的確生了副男羨女怨的好相貌,可他即便再如何驚鴻艷影,國色天香,那也是個帶把兒的,你別自己好這口便以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裴將軍又不是斷袖,豈能買你和賬!
孫止揚倒全然不在意他話里的嘲諷,輕輕撫了撫袖擺,仍舊是那副不疾不緩的語氣:潘大人又怎知裴將軍不是?久聞他妻子早喪,之后也不見續弦,加之他與陛下之間關系斐然,各位大人想想之前陛下在朝堂之上種種表現
孫止揚喜好男風,這在京中并非什么秘密,都說他們這樣的人,對同類的感知極為敏銳,這孫止揚又本就心細如絲,能察覺出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眾人聽他分析的頭頭是道,腦海里也不由跟著思索,抽絲剝繭之下,一時具是面色大變。
最先開口打破沉默的仍舊是褚尚書:若果真如孫大人所言,倒是可以一試,十五便是宮宴,屆時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皆可帶家眷前往赴宴,孫大人便攜令公子同往吧,只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到萬無一失,倘若裴將軍不買這個賬,我們也得想辦法讓他接受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