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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引抱著他大步朝著院外走去,路過后花園的時候,恰見裴燁正朝著這邊走來,男人身上穿著冰冷的銀色鎧甲,外罩一件玄色披風,長發一絲不茍的在頭頂束成個髻,整個人愈發顯得冷峻逼人,只是卻無由的讓看見他的人心中一陣安定。
晏江引下意識想要出聲喚他,卻見一個女子從裴燁身后的月門走出,那女子著一身素色裙襖,外罩著件雪白斗篷,狐毛鑲邊的連帽松松戴在頭頂,襯的女子面色白皙,一張臉看著巴掌大小,端的是柔美婉約,楚楚動人。
而此刻女子正神情專注的看著裴燁,朱唇微啟間,也不知說了些什么,竟引的男子微微勾起了唇角。
看著那微低頭顱,側身等著女子跨過月門的男人,晏江引喉頭一哽,恍惚間覺得這樣的場景是如此熟悉。
熟悉到灼痛了他的眼,刺傷了他的心。
是了,三年前便是在這里,他來到將軍府,撞見裴燁的妻子挺著個大肚子從院中走來,那天也是個雪天,他甚至記得裴燁當時擔心那女子摔倒時候的模樣,雖然他面上依舊平淡,可是舉手投足之間的無微不至,分明的昭顯了他的愛護與緊張。
看那女人看裴燁時候專注的眼神,大抵這就是他將要迎娶進府里的女人吧!
陛下。裴燁察覺到身后有人,便轉過頭來,他回府的時候老李頭已經說過晏江引來了這里,故而此刻并未有什么驚訝。
太傅大人果真是個大忙人啊!晏江引定了定神,語氣微酸的說。
裴燁這會終于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正要開口細問,就聽裴修興奮的喚道,爹爹。
晏江引見小家伙在自己懷中掙扎,也知道他想要裴燁,便走過去將小孩放到裴燁身邊。
脫離了禁錮的裴修,趕忙張開一雙小胳膊抱住裴燁的大腿,嘴巴里爹爹,爹爹的叫個不停,甭提多歡迎。
晏江引偏頭看了看站在裴燁身后的女子:怎么,太傅不與朕介紹介紹這位姑娘嗎?
裴燁道:這位是徐姑娘,是容小侯爺的師妹。
徐婉音微微福身朝著晏江引行了個禮:民女徐婉音,參見皇上。
晏江引皺了皺眉,面上帶了幾絲不悅:區區庶民,見著朕難道不應該行跪禮嗎?
徐婉音一個現代人穿越到這里,最不耐煩的就是古人這動不動就下跪的習慣,本以為這樣便能蒙混過去,卻不想眼前這小皇帝竟然如此愛斤斤計較,聞言愣了一下,輕輕咬了咬唇,朝著地上跪去。
晏江引見她跪下,轉身便朝著來時方向行去,也不叫她起來。
裴燁在一旁見了,不由皺了皺眉,越發覺得晏江引今日行為有些奇怪。
卻說晏江引平日里雖說不上多么親和熱情,可也斷然不會這樣,很多時候來將軍府都不讓下人給他行禮,就比如今日進門時候,門房老李頭要給他下跪時候,他還因著地上寒涼而親自扶住了對方,可是此刻為何與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如此計較呢?
裴燁見晏江引越走越遠,而徐婉音還跪在地上不得起身,單手抱起裴修趕上去,提醒道:陛下,你看徐姑娘她
晏江引頓住步子,回頭看了一眼跪在雪地里的女子:她不懂規矩,朕不過讓她小跪半晌怎么,太傅大人心疼了?
裴燁愣了一下,隱約意識到什么,卻不由覺得有些荒唐,無奈嘆了口氣,解釋道:徐姑娘是微臣請來給修兒調養身子的大夫,陛下胸襟廣闊,還請寬恕了她這一次吧。雖說對天子不敬乃是大罪,但此事其實可大可小,全然單憑晏江引一句話。
晏江引聞言,微微垂了垂眼,如扇羽睫在眼下打落兩片陰影,他低聲說道:讓她起來吧,事情處理好了過來尋朕,有話同你說。
第103章 將徐婉音與裴修帶
將徐婉音與裴修帶到小家伙的房間, 又交代了丫鬟侍衛好生伺候,然后裴燁去了看茶廳尋晏江引。
進門的時候,便見少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他正面對著墻上一副水墨畫卷,裴燁看不到他的表情,卻無端覺得那背影透著落寞。
陛下。裴燁出聲喚了句。
晏江引被打算思緒,轉過身來看他,卻是一言不發。
裴燁等了一會兒, 只好主動打破沉默:陛下此來將軍府,可是有何要事?
晏江引淡淡道:沒什么事情,便不能來看你了?
裴燁感覺空氣恍惚有一絲凝滯, 未經思考便說了句:陛下貴為天子,日理萬機,今日是臣怠慢了。
晏江引隨意在身旁木椅上坐下,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朕聽說你要續弦?
裴燁身居高位、俊美不凡, 最重要的是他作為大晏軍神守護人們生活的安定,他
在大晏百姓心中是神祗一般的存在,這樣的人物, 在那個物資貧乏、娛樂單調的時代, 自然免不了成為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關于他的親事, 關注的更是不在少數,嫁給大晏軍神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夢想, 故而聽到這樣的傳言,裴燁其實見怪不怪。讓驚訝的不是自己要續弦這件事情,而是竟會從晏江引口中聽到這樣的問題,裴燁聽著他淡如青煙一般的語氣,短暫的訝異過后, 只覺得心中一空。
那種失落的感覺,他并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于是沉思的時間有點長。
晏江引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回話,便將這種沉默當成了默認,心中立時傳來一股刺痛,仿佛被針扎了一般。
可許是疼的次數多了,那種難受的情緒在表現出來時,竟驟成了一股死水般的平靜,晏江引反而勾唇笑了笑:太傅大人好福氣,那徐姑娘生的花容月貌,想必醫術也過人,你定然極為滿意吧!
裴燁愣了一下,此時方明白晏江引之前種種所謂何故,可這未免也太過荒唐,近日徐婉音與將軍府之間的確往來頻繁了些,可那都是因為裴修的身體,怎么就被傳成自己打算娶她了?
陛下,此事
晏江引心中煩亂,只聽了個開頭便打斷了他,他看著男人堅毅淡漠的面容,一瞬間如鯁在喉,之前準備好的話語全然說不出口了,晏江引緊緊抿了抿唇,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朕今日,的確只是來看看你,既然看過也就作罷,天色已晚,也該回宮了。
陛下
小福子。晏江引不由分說,轉頭便朝門口走去,裴燁將要脫口的解釋再一次被他打斷。
其實這事若要細想,很容易便看出不對來,可人常說喜歡一個人容易變得盲目,晏江引大抵便是太過在乎,方才在聽到那消息的時候失了判斷的能力,若他今日未來尋裴燁,冷靜下來細細想想,很可能就明白了,可是偏偏他來了,恰巧方才在后花園中撞見裴燁與徐婉音相談甚歡的一幕,加之后來親口詢問裴燁,對方不曾否認,一時在他心中徹底坐實了裴燁將要續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