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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奚塔曼身子僵硬了一下,心中也不由有些氣悶,站在那里一時沒了動作。
場面頓時尷尬起來。
其實她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自己堂堂的南疆公主,第一美人,從小受萬人追捧長大,如今來了這大晏,竟然處處被人怠慢,這大晏皇帝甚至在此般盛大場面當眾給自己難堪,這種落差,只怕喚作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吧!
公主,您請入座吧!八字胡的使臣見自家公主遭到冷遇,立馬上前解圍,待到達奚塔曼坐到席位前,使臣開口道:塔曼公主是我們南疆第一美女,不僅才貌雙絕,弓馬齊射也不輸男兒,今次我等前來,一是為了恭賀大晏皇帝登基之喜,二來是使臣說到這里,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直射而來,額頭頓時起了一層冷汗,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硬著頭皮繼續道,二是為與大晏和親,永結秦晉之好,不知陛下對我們的公主殿下可否中意?
其實他們原先的計劃就是讓達奚塔曼獻舞,以此博得晏江引的注意,然后借此提出和親之事。
按他們的預想,自家公主生的傾國傾城,這事絕對水到渠成,可是他們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晏江引早有喜歡的人,根本對他們的寶貝公主不感興趣。
晏江引聽到和親二字,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這輩子有兩點忌諱,第一件事是有人給自己塞女人,第二件事是裴燁,而今天看來,這南疆公主好像將晏江引的忌諱犯了個遍,他面色能好看嗎?
塔曼公主的確是美艷無雙,可惜的是朕已有心上人,只怕要辜負公主好意了。晏江引面色沉沉,幸而光線不甚明亮,起到了很好的遮掩作用。
第93章 哄
場中瞬間
哄
場中瞬間炸開了鍋, 在場官員一時面色各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了半天終于忍不住, 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這其中反映最激烈的,大概要屬禮部尚書尤大人了。
陛下竟然有心上人了?
到底是哪家姑娘入了陛下的眼?
難道這就是陛下一直拒不立妃的原因嗎?
一系列的問題在尤言康腦海中盤桓,然后他越想越覺得郁悶,自己這兩年來一直操心著陛下的婚姻大事,合著人心里早就有人了, 自己可純當瞎忙活了!
坐在尤言康旁邊的衛輕舟見他擱那兒吹胡子瞪眼,輕笑一聲道:尤大人這是怎么了?陛下有喜歡的人不是好事么,改天去探探口風, 好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若是出身門第尚可,豈非皆大歡喜!
尤言康聞言,面上愁容更甚:臣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只是陛下既然有了心儀之人,卻遲遲不曾提起,想必那人身份特殊, 只怕
這倒真是個麻煩。衛輕舟不由也皺了皺眉, 其實宮中選妃除了皇后, 其余宮妃位置只要身家清白也并無不可,可是他畢竟入朝多年, 也算看著晏江引成長起來,對于晏江引的性子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這事想必真不那么容易。
裴燁本自低頭酌酒,聽見晏江引那句朕已有心上之人,不由抬起頭來。
少年靜坐在高臺之上, 斑駁燈火下看不清他面上神情,那清清淡淡的聲音卻無比清晰,仿佛每一個字都打在裴燁心間上。
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上腦海,裴燁覺得心里似乎有些空落和其他什么說不上來的情緒,他甩了甩頭,仰頭飲下杯中濁酒,甘醇而凜冽的酒液滑入喉中,順間將那莫名的情緒沖散不少。
就在眾人等著看這南疆公主好戲的時候,卻不想她竟然沒有半點被拒絕的尷尬與不悅,反倒大方的說:陛下既然心有所屬,塔曼自然不好奪人所愛。
南疆使臣詫異的偏頭看向坐在自己上首的女子,這還是我們那向來驕傲跋扈的公主嗎,被人拒絕了竟然也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使臣這想法剛一出來,就聽達奚塔曼接著道:只是塔曼奉父王之命來到大晏和親,是為與大晏永結秦晉,締結百年和平,和親乃是我南疆誠意所至,塔曼即便不能成為陛下的妃子,卻亦不敢辜負父王王命。
她這話說的可謂是大義凜然,其中意思也很明白了,不過就是,既然不能嫁給陛下你,那么就找個大晏皇親或者朝廷官員嫁了也成。
咳,咳咳南疆使臣聽到這話,忍不住咳嗽起來,他想用眼神示意達奚塔曼,可是直到眼角都抽筋兒了,他家公主根本不朝著自己這邊看上一眼,這可把使臣給急壞了。
要知道他們出使大晏之前,南疆王就特別交代過,說是一定要讓公主成為大晏皇帝的妃子,這樣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可是如今公主怎么自己改了口,這可怎么能行啊!
對方都這么說了,晏江引若再否決,豈非顯得自己沒有氣度,于是打算開口詢問一句如此說來,公主對于在座群臣,可有中意之人?,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腦海里猛地想起方才這南疆公主獻舞時對著裴燁含情脈脈的目光,眼神變得幽深和危險起來。
他這方暗自慶幸剎車剎的及時,可萬沒想到下一秒就有人將這話給捅了出來。
按照公主的意思,可是看中了我大晏哪位官員啊?一個清朗豪爽的聲音含了笑意說道。
晏江引心中一緊,下意識看過去,視線落在裴燁身邊的人身上,恨不得給這人一榔頭才好。
此人不是旁人,卻正是鏢旗將軍司徒雪無疑了,他話剛落地,頓時感覺有一股涼風侵襲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達奚塔曼可不就等著這句話么,見狀微微福身對著晏江引又是一禮:塔曼素聞大晏軍神裴將軍能征善戰、英武不凡,當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自上次一別,塔曼便對將軍仰慕不已,還望陛下能夠成全。話落一雙美目幽幽轉向裴燁,眼中含羞帶怯,情意綿綿。
噗正打算看好戲的司徒雪一口酒直接從嘴里噴了出來,偏頭看向裴燁,咳咳,咳咳咳清淵,你小子艷福不淺啊,到底是何時與這南疆公主看對了眼的,快快如實招來。
裴燁沒說話,只甩給他一個冷而涼的眼神。
司徒雪被看的又是一陣冷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這感覺怎么這么熟悉啊?好像剛才也有過一次,莫非今天是中邪了不成!
當日一見,上次一別
你們之前還見過么?
晏江引藏在袖擺中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情難自禁之下,指甲一下劃破了白皙的掌心,有鮮血順著拳縫緩緩流下。
他強自定了定神,努力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公主既然知道裴愛卿是我大晏軍神,定然也曉得他身份的特殊與敏感,他若娶了塔曼公主,我大晏豈非要軍心動搖,民心不穩大晏好男兒還有許多,除去裴愛卿,朕特允公主自己做主,選得一個如意郎君,如何?
達奚塔曼這回終于不淡定了,她是因為看上裴燁才紆尊降貴、不顧身份說出那樣的話,卻不想竟然再一次被這大晏皇帝拒絕,她咬了咬牙,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忿,還待再做堅持: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叫做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塔曼既然決定嫁入大晏,今后就是大晏國的子民,陛下所說的這種可能,必然不會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