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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眼神嚴肅,晏江引抿了抿唇,只好答應(yīng)下來,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我才不想與那爛酒鬼相處。
身著一套玄色勁裝,裴燁持著佩劍下了樓,大堂里的老掌柜正在收拾東西,見他這模樣,欲言又止半晌,終于開口道:客官您可是要出門?
裴燁點了點頭。
老掌柜聞言道:這天都黑了,客人你還是別出去了吧!語氣里滿滿的勸阻之意。
為何?裴燁停下了邁出去的步子,這里入夜莫非不甚太平?
豈止不太平,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計朝外面瞟了一眼,搶著答道,這街上,我們晚上都不敢出去的,這些日子,不曉得有多少人離奇失蹤啊,我們老板是好心勸你,你可別不當回事。!
裴燁眼神暗了下來,見掌柜的瞪了店小二一眼,似是責怪他話多,心下明了從這二人口中是問不出什么了,也就不欲多說,他唇角微勾,說道:多些二位好意,只是在下確有些急事待要處理,這一趟外出,不可避免。話落已舉步出了門。
入了夜色中,果如那客棧小二所言,長街上半個人影也不見,銀亮的月光照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投射出斑駁陰森的光影,裴燁走了一會兒,按著事先看過的地圖,尋到了姑蘇府伊的府邸。
悄無聲息的潛入府中,轉(zhuǎn)了一遍之后,除卻府內(nèi)建造過于奢華的格局,再未曾發(fā)覺任何異樣,裴燁從后院高墻越出來,打算順原路而回,行至半途突聞身后有異動,他斂了氣息加快腳步前行,穿過胡同時藏入一轉(zhuǎn)角隱蔽處,不一時便見幾個黑衣蒙面男子疾步過來。
為首一人冷聲道:這人身手根骨具是上佳,必是煉器的好殼子,務(wù)必給我爪回來。
裴燁心中大震,運功將氣息壓抑到極微,這人到底是誰?莫非他知道自己的深淺,所謂煉器又是何意煉器?裴燁腦海里一瞬間浮過昨日晚間死于自己劍下的那個年輕男人,莫非那人之所以變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樣,便是這群人的手筆?
待到他們離開之后,裴燁舉步跟了上去,一行人穿過深巷,行過長街,進入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別苑,裴燁四下看了一眼周遭情形,小心的潛了進去,不想他腳步剛剛落地,閃著寒光的利刃已經(jīng)逼了上來。
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天助我也。一個陰狠的男聲傳入耳中,裴燁定睛看去,卻是方才那狀似領(lǐng)頭、說要拿他煉器的男子,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心中不由警鈴大作,他自問方才跟蹤時已極為小心,這些人是如何發(fā)現(xiàn)自己的?
給我拿下,仔細別弄死了。男人幽冷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在愈漸黑沉的夜色中顯得極為陰森,他話音剛落,數(shù)十個勁裝蒙面男子已迎了上來。
裴燁左手摸上自己腰間,取了一把細小鐵彈握在手中,右手迎擊之時,精彈一瞬間射了出去,灌注內(nèi)力的彈珠在急速旋轉(zhuǎn)之后,恍如出膛的槍子,勢不可擋的釘入敵人眼睛或是手腕,場中一時間慘叫連連。
對方顯然沒想到裴燁有這般強悍的內(nèi)力,怔愣一瞬之后,領(lǐng)頭之人厲呵一聲:愣著做什么,都給我上,拿不下他,你們統(tǒng)統(tǒng)都給本尊試藥去。
眾人皆是面色一變,不要命一般的沖了上去,裴燁兩世精研武道,所用招式皆是簡單而利落,迅捷如閃電,利刃所到之處,幾乎無人能躲過他的殺招,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不過幾息之間,幽寂庭院只余一地血尸。
裴燁目光最后落在站于最遠處的男人身上,卻見那人毒蛇一般的眼中,陰鷙一如既往,這人面對裴燁強悍的實力,竟無半分恐懼之色,甚是在裴燁舉劍飛身迎上之時,鷹鷲般的眼中露出一抹殘忍笑意。
然后裴燁看到他緩緩抬手,從脖子上取出一個顏色怪異的骨哨舉到唇邊,裴燁心道不不好,摸出腰間匕首投了出去,然后那距離實在太遠,待匕首擊穿對方右手時,一陣低而尖銳的哨音已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別院屋內(nèi)窸窣之聲伴隨著腳步音傳來,一群穿著灰色布衣的人急速沖了出來,月光下,那些人的面上泛著青白,呆滯無神的眼中遍布蛛網(wǎng)般的血絲,仿佛一個個受人操控的行尸走肉,然而這些怪物的戰(zhàn)斗力和破壞力卻是驚人的,這些裴燁昨日就親身歷過。
他當時只面對一個,便已經(jīng)差點招架不住,放眼這一群人,起碼有十個之多,若一齊圍上來還未及深想,操控的哨又再次響起。
裴燁一個旋身躍上半空,率先斬斷了一人頭顱,頸項是人體極為脆弱的地方,他這一招可以說狠厲非常,鮮血順著滾落的腦袋拋向遠處,其余數(shù)人紛紛被那含著草藥氣味的血腥吸引了視線,下一秒頓時狂躁起來,似乎攻擊也變得迅猛數(shù)倍。
饒是裴燁三頭六臂,面對這群力大無窮,速度驚人的、破壞力嚇人的,早已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漸漸也支撐不住,幾番對峙下來,他后背被砍了一刀,右臂被一把匕首貫穿,其余大小傷口已無法記數(shù),再次擊退一人之后,他將手中長劍插入泥土支撐自己失血過多的身子,調(diào)動體內(nèi)真氣稍微修復(fù)重傷的筋脈。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實力驚人,男人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與興奮之色,不過我勸你不要再做無力的掙扎了,識相點的話,繳械投降,我可以答應(yīng)讓你少受些苦頭,看到這些人了嗎,不日后,我保證你的實力會是他們的數(shù)倍不止。
癡人說夢。裴燁唇邊露出一抹萬重寒冰的弧度,繼而一手折斷不知何時被插入自己肩上的長矛,堅毅的雙眼漫不經(jīng)心的掃過四周,雙腿看似踉蹌的朝前躥了兩步,心中卻在默默的計算著自己與對面那男子之間的距離。
第57章 五丈、四丈裴燁狀似
五丈、四丈裴燁狀似招架不住的閃躲著敵人的進攻, 實則一步一步的朝著那操縱之人靠近,還差三步,三步之內(nèi), 他就能一舉擒住這人。
清淵恰在此時,一聲清泠利喚傳入了裴燁耳中,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太子他為什么會在這?就這瞬間的失神,使他失去了最佳的攻擊機會, 而對面的男人也反應(yīng)過來他的意圖,一連后退數(shù)步,口中長哨銳音急轉(zhuǎn)。
受其操控的數(shù)個傀儡再次襲來, 這群怪物也不知被喂養(yǎng)了些什么,似乎不怕疼也不知道累,只要身體還能動作,戰(zhàn)斗就不會停止, 裴燁心知若是再這么耗下去,自己就只有力竭束手,任人宰割的份兒, 灌注全身內(nèi)力的一劍, 貫穿一個傀儡咽喉, 裴燁對著立在墻頭的少年大喝一聲:走。再無暇顧及其他的加入戰(zhàn)圈。
晏江引看著院中渾身浴血的男人,一時雙眼紅如獼桃, 那人身上鮮血沖擊的他大腦一片眩暈,差點就這么栽倒下去,幸而旁邊伸出一雙手,一把拽住了少年搖搖欲墜的身子。
哎呀我的祖宗,這緊要關(guān)頭你可千萬別掉鏈子, 年輕的聲音急促而緊張,快將我給你的東西丟出去,然后帶著他出來,記住五息之間,一定要出來,不然咱們怕是都要把小命葬送在這了。
晏江引渾身一震,指甲嵌入了白皙的掌心,混亂的神智終于恢復(fù)清明,他提氣運功飛入戰(zhàn)圈,在掌心煙.霧.彈出手之時,一把抓住裴燁的手,于濃濃黑煙中,引著他往圍堵缺口沖去。
裴燁感覺手心傳來一陣柔軟的溫暖,還有濕潤的液體劃過自己寬大的指縫,大腦極速運轉(zhuǎn)之下,他很快的弄清了晏江引的意圖,下一秒便毫不猶豫的抬手攬住少年纖瘦的腰身,忍住腹中劇痛提起真氣,飛身越出了庭院。
趴在院墻上的付明輕可說是縱覽全局,見他二人出來,趕忙劇烈的揮動自己的手:快快快,這邊這邊,趕快上馬離開。
裴燁完全沒想到他也在這里,當時這人醉酒從樓梯跌落,他便已探得付明輕身上沒有半分內(nèi)力,分明是個手無縛雞的書生,這半夜跟著跑出來湊什么熱鬧。
縱身掠過去一手提起對方衣襟,眼角余光飄到宅院外的兩匹駿馬,裴燁恍如拎小雞仔一般,拎著付明清丟到其中一匹上,自己帶著晏江引飛身上另一匹馬,繼而不做停留的奔了出去。
嘶啞而氣急敗壞的聲音被遠遠的甩在身后,裴燁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握住馬韁,方才強行運功加速了血液的流逝,他此時大腦昏沉,眼前幾近一片昏黑。
晏江引感受這鼻息間濃烈的血腥氣,不安的回過頭來,卻只看到一個被黑色布巾覆住的下巴,他試探著問道: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