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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在石壁下尋了快石頭,坐著閉目小憩,耳中不停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水聲,晏江引愉悅的心情仿佛透過那淅瀝聲音順著濕暖的空氣直接傳進了裴燁心間。
不知不覺,裴燁沉寂的心也有了幾絲躍動,他沒想到不過是一汪小小的溫泉,便能讓少年這般滿足,高墻閉院的深宮,那樣嚴酷冷漠的環(huán)境,竟亦未曾抹去他那純真簡單的性子
不知不覺,思緒就脫了韁,這時候,突然聽到那歡快的水聲變得激烈,裴燁起初未曾在意,過了一會兒,方察覺不對,他猛地站起身子,往溫泉方向看去,卻見泉中水花四濺,少年已整個身子陷入了水面之下。
身體快于大腦,裴燁回神之際,人已掠到了溫泉旁邊,來不及解衣褪鞋,便不顧一切的跳了下去,他潛入水中飛快的游過去,自晏江引身后展臂膀順著腋下環(huán)住對方胸膛,將他拖出水面,緩緩向著岸邊游過去。
裴燁將晏江引放到青石板上,手上搶救的動作沉穩(wěn)嫻熟,其實心中早已雜亂無章,待到躺在石板上的少年終于轉(zhuǎn)醒,懸著的心方才漸漸松懈下來。
晏江引嗆出一口水,繼而猛烈的咳嗽起來,難受之下,面色憋的通紅,雙眼也濕潤了。
殿下方才出了什么事?裴燁等他稍微緩和過來,開口詢問。
晏江引撐著地面坐起身子,伸手想要夠著自己的腳,卻又因為脫力而一時無法辦到,好看的眉毛緊緊的皺到了一起,腳抽筋了?
裴燁順著晏江引的視線看過去,精致的雙足一瞬間落入他的視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呈現(xiàn)出冷白色,這樣好看的腳,女子也難得擁有,即便加上前世,裴燁都未曾見過,但是此刻卻呈現(xiàn)出一種異樣的痙攣狀態(tài),腳趾牽扯的內(nèi)勾著,背面細細青筋透過白皙的皮膚幾乎就要爆裂出來一般。
裴燁并未如何思考,已雙手握住了晏江引抽筋的右腳,或輕或重的按壓起來。
他力道和手法都掌握的極好,不一會兒,晏江引腳上的難受就消散了,少年愣愣的看著微低著頭為自己按摩腳部的男子,一時間被拉走了所以的神思,男人因為心急救他,此時渾身濕透,水滴順著堅毅俊美的面頰緩緩滴落,沾濕的發(fā)絲透出幾許凌亂,卻散發(fā)出一股極致迷人的魅力,身上衣裳緊緊的貼著胸膛,愈發(fā)顯出那寬肩窄腰,身姿挺括
一股心悸夾雜著暖意直達腦海,竟使晏江引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裴燁感覺到手下的觸感漸漸放松下來,于是撤回了手:殿下視線往上的時候,突然止住了即將住口的話語坐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潔白的身軀上,為著寸縷,手臂往下的肌膚散布著細小的紅疹,他甚至不慎看到了少年大腿內(nèi)側(cè)磨破的肌膚,那是長時間騎馬摩擦所致。
你你看什么?晏江引感覺到他的視線,猛然意識到什么,一瞬間面頰緋紅,慌亂的伸手遮擋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他感覺一股熱氣沖上大腦,此刻只恨不得尋個地洞鉆進去,緊緊的躲著不出來才好。
自己到底是搭錯了哪根筋,竟然就這么渾身光.溜溜的面對著這人發(fā)呆,莫非是方才溺水,溺進了腦子里去?
裴燁經(jīng)歷過的事情很多,即便是這樣的場面,也不過是一瞬的無措,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他從旁邊石板上取過來時給晏江引御寒的披風,一把遮蓋住少年的身子,平聲道:這是臨行前子卿贈與的藥膏,擦些在身上,傷處與紅疹莫約很快便好了,殿下自己收拾一下,臣去外面候著,末了又囑咐一句,這溫泉看著辦不大,中間水卻極深,殿下莫再進去了。言畢將手中青玉瓷瓶放在少年身前石板上,起身往石洞轉(zhuǎn)角處行去。
待到終于看不見裴燁的身影了,晏江引小心翼翼的掀開披在身上的斗篷,卻是一瞬間蒼白了臉色,他看見自己身下某處,小山巍峨竟,竟是不知過了多久,他方從從地上起來,一步一步的向著溫泉行去,方才的經(jīng)歷還心有余悸,此時便只敢在譚邊淺水處清洗了躺在地上時沾染的灰塵,然后擦上了裴燁給的藥膏,從包袱里一件一件的取出衣裳穿好。
裴燁背身站在外面,因為不放心,故而精神時刻注意著里面的動靜,他也聽到少年呼吸的紊亂,但見沒有過于異樣的響動,因而未曾深想,只以為是方才的變故留下了心理陰影,一時心緒難平所至。
他等的極為耐心,半個時辰過去了,也未見分毫焦躁,等到晏江引出來,就自己進去草草清洗一番,換上提前備好的衣裳。
下山的路上,二人之間異常的沉默,晏江引一直緊緊的抿著雙唇,不遠不近的跟在裴燁身后。
裴燁一直覺得他不是一個膽小怯懦的人,不太可能因為溺水就驚嚇到現(xiàn)在,可此時這般低沉情緒,卻又是為何?
第52章 災情緊急刻不容緩,他們
災情緊急刻不容緩, 他們這一路上緊趕慢趕,不敢有半分懈怠,奈何押送著賑災餉銀與糧食, 物資輜重,半途又下起雨來,還是耽擱了行程。
一連兩日陰雨連綿,第三天傍晚時分,天色終于放了晴, 全軍重整隊伍,加速前進,隨侍軍士都是裴燁的心腹, 搬運糧草的衛(wèi)兵也由他從重真帝調(diào)撥的軍隊中親自挑選,都是飽經(jīng)歷練的人,這般緊度倒還經(jīng)受的住,只晏江引雖也自小習武, 卻終究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長大,難免有些吃不消,數(shù)日下來, 精神就有些倦怠, 面色也不好。
裴燁策馬行在他左后方半步處, 不時看一眼前面那筆挺卻清瘦的背影,心中欣慰少年未曾嬌氣之余, 也不免有些心疼,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往深了講還是自己一脈相承的后人,多年相處的感情,饒是鐵鑄的心, 也早已不能讓他冷漠相待。
裴大人,我們快到江南了吧?沉思間,一個清泠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裴燁微微抬頭,卻見前方的少年正轉(zhuǎn)了身子看自己。
裴燁計算了一下時間,回道:預計明日午時末,便能到達姑蘇城。(注在作話)
晏江引聞言,想到還有一個日夜的路程要趕,眼前一黑,身形不由晃了幾晃。
連日騎行,他身.下都被馬鞍磨破幾層皮了,渾身的骨頭顛簸的幾近散架,若非不想被裴燁輕視,估計早就撐不住了。
裴燁眼神精明,立馬察覺到他目光的迷離,傾身一把抓住晏江引的手臂,穩(wěn)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殿下沒事吧?
晏江引輕輕的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最后眨了眨眼,視線終于稍稍恢復明晰:我沒事,咱們快走吧,災情刻不容緩,再莫耽擱了行程才好。
裴燁看他面上的笑容顯然帶了幾分勉強,心中的擔憂高懸未落:若不然原地休整一番吧!雖牽掛著災區(qū)難民,可這一次,心中的天平卻傾向了眼前的人,是從何時開始,這少年在自己心中,已有了非同一般的存在呢?
晏江引自來知他憂國憂民,突聞此言,眼中露出訝異,繼而又覺得一股暖意直達心底,連帶著精神都好了幾分,他調(diào)整了一下馬上坐姿,堅定道:不用了,我們繼續(xù)趕路吧。
裴燁見他精神稍霽,稍稍放心了些:既如此,殿下便再忍耐些,若有哪里不適,就講與臣說。
嗯。晏江引應了一聲,輕夾馬腹,率先走了出去,后面隊伍見狀,趕忙緊緊跟隨。
前方要經(jīng)過云霧山,有一道天然山障,這云霧山由連綿不絕的三座山峰組成,雖說不上如何高拔,但地勢險峻,且若要過去,必須經(jīng)過其中西向兩峰相隔的谷地,那里是極容設伏的地區(qū),白日穿行便極為危險,夜間黑燈瞎火,就更不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