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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六個字,寧執從沒有說的這么艱難過,甚至在說出來的那一刻便后悔了,他想要收回,想要順水推舟。
就在寧執真的準備改口的時候,陳立心又道:我當然知道你們現在還不是道侶,結契大典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書院想辦得低調,我們也不可能完全收不到風聲啊。你把十大仙宗當成什么了?但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姬十方在寧執否認后,情緒已經重新跌回了谷底。
他想著,對啊,你們并不是道侶,你在瞎期待什么?你應該更體面地應對這一切,不給寧執造成困擾。
但姬十方真的沒辦法再接受從寧執口中聽到否定,所以他準備親口回陳立心,不,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還沒有舉行結契大典的道侶,我們是從來就沒在一起過。但真到需要張口的那一刻,姬十方才意識到這有多難,他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反對,叫囂著拒絕。
他說:不,你
寧執已經搶先一步開口:我覺得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件事的好時機。
這話包含了很多意思,不同的人聽到之后會有不同的理解,好比陳立心就覺得寧執的意思是兒女情長要放在正事后面談,姬十方想的卻是寧執期沒有完全否定,這事還有的談,這事竟然真的有的談?。?!
寧執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他還是要說,他的意思是他得先問過姬十方之后再給出答案。他既不想再否認,又不想在沒有經過姬十方同意時,就擅自散布自己和姬十方關系的謠言。上學的時候,寧執真的很討厭那種被全班起哄拉郎配的氣氛,他覺得姬十方應該也不會喜歡。
陳立心已經重新開始了正事:公布黑影的事,我是贊同的。
但弗盈應該是投了反對票,那孩子我了解,他覺得一旦公布了,大家肯定會懷疑黑影是我的心魔,不想我再無端遭遇這種不公。不過你是知道我的,我對此根本無所謂。債多了不愁,陳立心遇到的事還少嗎?哪一個真就擊垮了他呢?沒有的。也永遠不會有。
這就是他的道,困難的磨礪只會讓他變得更強大。
我來的意思就是替弗盈改票。我是弗盈的師父,我說了。在北域,一句師父大過天,師尊的地位是和父母等同的,陳立心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什么問題,不管你統計了多少同意、多少反對,都可以把其中的一個反對直接改成同意。
陳立心的提議讓寧執很心動,但在現代思維的影響下,他還是要堅持覺得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在孩子成年后擅自替孩子做主。
不過,陳立心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支持他,所以寧執最后說的是:我會和弗盈談談的。
你怎么就那么喜歡和他聊天呢?陳立心皺眉,我不是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嗎?有什么事,你找我就可以了。
那一剎那,雖然寧執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他和陳立心的往事,但他突然就明白了,陳立心到底在搞什么。他對陳立心說:那我想我應該也對你說過的,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屬品,當他長大之后,他就應該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你記起來了?陳立心挑眉。
沒有。只是寧執意識到了,這么會說話的陳立心,之前在和他見面的時候,完全沒道理把自己搞的像個大反派,不允許他和弗盈說話。除非陳立心還懷著別的什么目的,好比趁著他失憶,掰正一下他的思路在北域師父就是可以說了算。
陳立心長嘆一口氣,認命了,寧執的某些想法根深蒂固,并不會因為失憶就改變:好吧,隨你想做什么。
陳立心離開后,寧執的書房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寧執和姬十方十分默契,重新對坐下來,統計起了投票,他們想要假裝陳立心沒有來過。寧執甚至打算等統計完就去找弗盈談談,不管弗盈會不會改票,他都會選擇尊重。
不過,在去找弗盈之前,或者說是在統計完這些意向之前
寧執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正事,他根本沒辦法再繼續下去。這幾乎是寧執很少會有的時刻,把正事擺在私事之前。
真的這么做了之后,寧執不僅沒有感覺到后悔,還是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正事是永遠都做不完的,但姬十方卻只有一個。
雖然說寧執已經打定了主意,但在他打斷姬十方的那一刻,他還是因為緊張而突然有了些手足無措。這是寧執第一次對別人產生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很可能也是這輩子的唯一一次。
沖動告訴他,他要他們在一起,就此刻,就當下;
理智卻在告訴他,告白不應該如此倉促與慌張。
寧執都忘記是從哪里看來的了,只記得有這么一句話愛情如戰場,告白不應該是發起沖鋒前的號角,而是兩情相悅之后的水到渠成。
大腦里有個聲音在一步步引導著寧執,讓他冷靜下來,做個計劃。
先試探看看姬十方對自己是否有好感,如果姬十方對你無意,那你就不應該去告白,讓對方夾在友情與愛情中為難;而如果姬十方對你也是有朦朧好感的,那到時候再制定一個既浪漫又值得一生去回憶的場景也不遲。
就是那種每當別人問起來你們是怎么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立刻說出一段讓對方露出夢幻又羨慕的表情的回答。
可是
寧執已經冷靜理智了一輩子,他現在根本不想聽他的腦子的,他只想跟著感覺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不想打著朋友的名義一錯再錯,他只想姬十方明確的告訴他,他們倆之間有沒有可能。
有可能的話,那自然皆大歡喜,沒可能的話,他也可以保證做到絕不會再讓自己的感情打擾到姬十方。
在一段感情里,只要不違背道德和法律,其他時候的選擇都是很難界定對錯的。
寧執從來也不是做事拖泥帶水的性格,雖然他喜歡小心謹慎的制定計劃,但他在展開行動的時候也會十分果斷。
等寧執想完這些,姬十方那邊
已經似有所感,鄭重其事的站起了身。當寧執抬眼看去的時候,引入眼簾的便是一顆如藍寶石般耀眼、縈繞著一抹幽藍靈力的不知名法寶,被捧在姬十方的手心里,朝他遞了過來。那看上去真的就是寶石一樣,晶瑩剔透,光澤明亮??蓪巿痰谋灸苡指嬖V他,這并不是寶石。
寧執被打斷了思路,只剩下了詫異,他問姬十方:這是什么?
這是我的心。姬十方早就在等著寧執的這個問題了。早在他第一次去給寧執取那九條四爪金龍的時候,他就順便拿上了這顆寶石。他當時還沉浸在寧執期喜歡他,他倆很快就會在一起的幻想里,自然是要早做打算的。魔尊絕不可能讓自己的愛人先告白!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姬十方其實很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任由自己快樂一段時間后,他就收攏了理智,也順便封印了這顆寶石,只希望著未來哪天能夠有機會把它送給寧執期。
你的什么?寧執是聽清楚了的,心,但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腦子不正常了。
就是我的心,我修煉的是一種佛家輪回轉世的功法,但你也知道的,佛門講究功德,我是肯定不會有那個玩意的,所以我依據實際情況進行了一部分改動。最后的產物就是這顆代表了姬十方心臟的寶石,有點類似于舍利、摩尼寶,只是它不需要犧牲姬十方的性命,是他順利轉生十世的最大倚仗與秘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