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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已經多年無人飛升的世界,仙器已經從奢侈品變成了消耗品,用一件少一件的那種,但十大仙宗還是咬牙做出了這份極大的犧牲。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互相掣肘的原因,各大仙宗提供的仙器,并沒有被用于他們所在洲的萬劫塔,而是千里迢迢送往了其他洲。卜爾徵也不知道道君在想什么,準確的說,沒有任何人能夠知道道君在想什么,他們都只是聽命在行事。
十座金塔,就像是道君在北域十洲,編織出來的一個錯綜復雜的網。
這一回,連寧執自己都想感慨,看來失憶壞乃真的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了。
祖洲清虛仙宗的仙器,送往的便是長洲的萬劫塔。這座塔也是十座萬劫塔中最后一個建立起來的,算是距今最新的一座。
它從選址到落成,都是一個秘密。
卜爾商與貔貅大人一同煌了目的地,與清虛仙宗的大長老匯合協作。連卜爾徵這個親弟弟,在當年都是不知道兄長的動向的,足可見保密工作的嚴密。可惜,不知道為什么,最后還是走漏了風聲。
卜爾商和清虛仙宗的大長老,都死在了那次的變故里,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幸中的萬幸是,萬劫塔還是勉勉強強立住了,和其他九座金塔遙相呼應,完成了道君計劃中十分重要的一步。
瑞獸譜被書院收回,神獸貔貅不知所蹤。
其他瑞獸大人甚至有過貔貅突然兇性大法,殺人奪寶后逃跑的猜測。但道君卻不愿意相信。這些年,卜爾徵并其他另外兩個教習,從未停止過對當年事件的調查,唯一卻發現的只有貔貅大人當年好像受到了大量濁氣的影響,而眾所周知,濁氣過多,會有讓瑞獸變兇獸的風險。
您也知道的,貔貅大人性格暴戾,這么多年只有我兄長一人可以與他靠近。但他的兄長已經死了,所以,至今所有試圖招呼貔貅的御獸師,再無一人成功。
寧執就像是聽了一場蕩氣回腸的修仙電影,結局還不算太好。
而在聽到素未謀面的卜爾商的名字時,他的眼徊揮殺愀∠殖雋碩苑降哪Q。那是一個在御獸之道上有大才的修士,本性純良,不善言辭,卻又會在認定的事情上異常執拗。卜家的兩兄弟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卜爾徵要更加漂亮凌厲,卜爾商的眉眼則柔和寬厚些,兩人各有各的特色,又相得益彰。
卜爾商在最后一次離開唬特意和所有人、獸都道了別,就好像他已經預感到了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相見。
他最后見的人是青要道君。
卜爾商鄭重其事的從寧執手上接過了散發著仙氣的瑞獸譜,用凰未有堅定的語氣道:您把師門之中如此重要的東西給了我,是對我莫大的信任,我一定會不負使命,不讓您的這份信任落空!
寧執回憶到這里時,突然生出了一股沖動,他想對卜爾商說,其實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的。
我把瑞獸譜給你,不是因為任何原因,只是因為你適合。
我已經與所有的瑞獸大人都商量過了,包括貔貅大人,他們一致同意由你來接過這份傳承,它們已準備認你為主。
后天靈寶再重要也不會比你的命更重要,活著回來。
寧執想說的話還有很多,但卜爾商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瑞獸譜本是您師門的后天靈寶,但您卻說服所有的瑞獸大人,把它給了我的哥哥,只因為它適合他。我和哥哥都是知道的。卜爾徵不厭其煩的再次對失憶的道君道,您已經很好的把心意傳達給他了,所以,請不要再自責了,我和哥哥都不會想要看到這樣的局面。
寧執只能轉移話題:我還有師門?
當然。要不然師兄謝因是從哪里來的?道君所在的師門很小,人數極少,是個隱世宗門,上至掌門下到弟子不足十個。
他們人呢?寧執問完就后悔了,他至今還沒有見過他們,很顯然是身死道消了。
都飛升了。卜醫仙卻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寧執:所以,整個師門,就我最菜,是嗎?
雖然寧執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在那一刻,卜爾徵好像難得理解了道君真正的腦回路,給了對方一個無言卻又堅定的點頭。是的,你最菜,特下飯。
寧執還能說什么呢?當然是說回貔貅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貔貅大人在錢真多的身體里?寧執在知道錢真多和貔貅密不可分的關系時,就明白城主府錯的有多離譜。讓貔貅管錢,和讓妖精看守唐僧有什么區別?他沒有監守自盜吃光所有,就已經算是很遵守公序良俗的優秀表現了。
卜爾徵搖搖頭,滿頭的銀發就像是月下的瀑布,閃過了耀眼的流光:不,我是說,錢真多就是貔貅大人。
怎么會?貔貅變成人了?
寧執因為華陽老祖的關系,特意去了解過妖修的一些文化。也因此明白了,只有人類的一廂情愿,才會覺得所有的妖怪都想要修煉成人。但事實上,就像人類無法理解妖修的審美一樣,妖修也理解不了人類為什么會覺得全身無毛、直立行走是好看的。大部分的妖怪都以自己的原型為傲。
華陽老祖所在的羽氏一族情況特殊,身為上古神獸的鳳凰已無法容于當世,他們是依靠世代不斷與不同的種族通婚,才保留下了一絲鳳血,早已沒有了純粹的審美。
但瑞獸譜上的貔貅大人,卻是再純正不過的妖獸,而且是力量強韌的上古妖獸。這樣的它,很顯然是很難誕生出什么想要變成人類的欲望的。但錢真多卻是個百分百的人類,還是那種修道無望的人類。這實在是太矛盾了。
我也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卜爾徵其實也很茫然,但這就是他檢查的結果,錢真多確確實實就是貔貅大人,但應該不是我們知道的那個貔貅大人。
簡單來說,這天地間唯一的一只貔貅換人了。
以壞孽貅大人是一代目,它去了哪里始終是個迷,但寧執和卜爾徵都覺得它應該是不在人世了。于是便有了二代目錢真多的出現。
從年份上來算,錢真多還是個貔貅寶寶呢。只不過這位寶寶好像不愛走尋常妖路,不僅沒有仗著蠻橫的力量隨心所欲為禍人間,還讓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斷在輪回中苦苦掙扎的真.人類。想一想,確實也就只有擁有上古血脈的瑞獸,才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能救活他嗎?寧執問卜爾徵。
他們現在所有問題的答案,只有錢真多本人、本獸,能夠告訴他們。
卜爾徵卻并不能給寧執一個篤定的結果:他一心求死,現在還在靠靈石吊著。如果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類,反倒好救。
但對方偏偏不是。
我只能說,我一定盡力,傾盡所能。卜爾徵當年因為兄長卜爾商的緣故,沒少給這些瑞獸大人們看診,倒也不算完全的毫無頭緒。但是,他說到底只是一個好的人類醫修,并不是獸醫,不管是理論還是經驗,都并沒有那么全面。
辛苦你了。寧執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放手讓錢真多轉世,從頭來過。最多也不過就是再等個十年八年的。
當然,如果可能,寧執還是不想耗費這么長時間的。
時間匆匆而過。
不管是慈音佛子的論佛還是書院的九天論道,都召開的十分成功。佛教信中和一般散修都得到了他們真正的想要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