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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夜市上煌煌的燈火已鱗次高燃。車水馬龍中,修真者和凡人和睦并存,一如這座仙氣與人間煙火同輝的天上京。
這就是道君的白玉京啊。還未及冠的小師弟,發(fā)出了向往之聲。
慎言!領(lǐng)隊長老面色凝重,眼見著目的地就要到了,愁色卻仍未能從他的眉宇間褪去,反倒是愈加肅穆了幾分。
四周的人都是如此,倒也不顯得領(lǐng)隊長老有多么突兀。
還未踏過白玉京的界碑,趕路的修真者早已紛紛下劍,像凡人一樣開始乘車騎馬,更有甚者選擇了徒步,準備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向道君庇護下的仙城。
百年一次的白玉京法會召開在即,各門各派骨齡百歲內(nèi)的金丹弟子,近期都會在帶隊長老的引領(lǐng)下,趕來白玉京一展身手。但不管是天縱奇才,還是元嬰真君,在界碑面前都得下劍,無一人敢破壞規(guī)矩,也無一人敢心生不敬。
因為像青要道君這樣的渡劫期大能,靈識早已臻至神識,開辟出了個人領(lǐng)域,整個白玉京都是道君的領(lǐng)域。領(lǐng)域之內(nèi),一草一木,一呼一吸,全在道君的一念之間。
真.哪怕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上善宮的長老對門下弟子的要求,就是對道君的名諱連提都不許提。
觀徼(jiao),你確定真的要這樣做嗎?長老雖然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再次規(guī)勸,你阿姊的事,未必就到了這一步。
謝觀徼一母同胞的親姐謝觀妙,是上善宮這一屆最有希望問鼎白玉京法會的弟子,可惜,她在最近遭遇了一些不算太愉快的事情。未免她道心不穩(wěn),上善宮本已打算放棄這一期的白玉京法會了。但謝觀徼卻提出了要為姊而戰(zhàn)的請求。
此時,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正摘下兜帽,仰望著仙城。一看就是個被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寵溺長大的金陵子弟,實在不太像能從百強新秀中廝殺出來的樣子。
謝觀徼也確實沒那個實力。
阿姊出事前,他就是個胸無大志、隨波逐流的懶散混人。明明可以輕松的過完這一生,為什么要努力呢?
但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
長老,我知道您勸我是好意,也知我的不自量力,但謝觀徼握緊了袍中的白玉丹瓶,那里面裝著激發(fā)潛能的神藥,一人一生只有一次機會,若在道體還未發(fā)育完全前使用,境界雖會有短期內(nèi)的明顯提升,但道體卻是一輩子再無法完整。
可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了道體,他依舊能活,阿姊若渡不過這關(guān),一定會死。不僅如此,整個謝家、乃至上善宮都會大禍臨頭。
如今眾人看不出來,只以為近期發(fā)生的不過是一樁小兒女間令人發(fā)笑的情感糾葛。但謝觀徼很清楚,不是這樣的。他于上月重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過是活在一本名為《最強贅婿,傲世仙王》的話本里。
發(fā)生在阿姊身上的事,會引發(fā)出一個荒唐到令人惡心的可笑未來。
他一定要改變那個未來!
哪怕傾其所有,也要拿下白玉京法會的魁首,得到拜見道君的機會。
謝觀徼的信心,在他們一行人邁過白玉京界碑的剎那,被差點當場折斷。一股恐懼到讓人戰(zhàn)栗的可怕靈壓直接沖臉,以摧枯拉朽之力,咆哮著,嘶吼著,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這只可能是青要道君的威能,凌冽,厚重,唯我獨尊。
隊伍里年紀小的弟子,當場白了臉,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頂著颶風,在寒山之上孤獨逆行。雖然在來之前就已得長老告誡,卻還是當場滑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做再多的心理準備也沒用。
道君最近的心情,好像不怎么美麗啊。
道君真的會幫我們嗎?小師弟喃喃出聲,褪去了初來乍到的向往,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惶惶不安。
***
迎年書院,戒律堂。
書院的掌教并教習們,是最近距離感受到這股無處安放的威壓之人。離道君越近,影響越大。哪怕是他們這樣的修為,此時也是顫抖著雙腿,幾近不能直立,大家頻頻擦汗,卻始終擦不掉滿面的愁苦。
道君還覺得自己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嗎?
我都快要不認識平平無奇這四個字了。
掌教,你快想想辦法,至少去求求道君,收了神通吧。
以防大家不看作話的關(guān)鍵一句話
【主角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現(xiàn)實的社畜是他,修真界的道君也是他。】
第2章 打工人的第二份工作:
迎年書院的掌教叫陳夫子。
姓陳,名夫,號夫子。
仿佛命中注定了他就該來迎年書院當這個夫子。當然,這也和給他起道號的師父是個文盲脫不開關(guān)系。
別問修者的隊伍里怎么會有文盲。陳夫已經(jīng)和無數(shù)人對線過了,修真者怎么就不能是文盲了?心法口授,玉簡傳功,哪個環(huán)節(jié)需要識字?當陳夫被失憶的道君召去書齋,問及名諱時,陳夫已經(jīng)做好了這樣回嘴的準備。
哪怕是道君,也不能嘲笑師父給他起的道號!
結(jié)果,青要道君切入問題的角度卻更加清奇:掌教?我們書院難不成還是一個什么教派嗎?
寧執(zhí)這樣的社畜,最怕的就是加入任何能夠引起爭端的宗教組織,就和可口可樂公司永遠不會表達鮮明的政治立場是一個道理。
在道君的書房里,深冬和煦的陽光正好。披著一件月白色薄衫的道君臨窗而立,站在雅致的櫔(li)木書案前,懸空握筆,焚香抄經(jīng)。骨節(jié)分明的手正在筆走龍蛇,點漆鴉羽的雙目卻在看著陳夫,里面寫滿了真誠。
陳夫屏息凝神,在與道君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許久后,才總算相信,眼前的道君是很認真的在發(fā)問,他就是缺乏常識到了這種地步。
莫名的讓陳夫生出了幾分親近,他師父生前也是如此。
大概所有成大事的修者,都不太拘小節(jié)吧。
陳夫一張?zhí)焐鷩烂C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掌教,在長洲既有一教之長的意思,也有書院主講人的意思。在下不才,正是咱們書院的主講教習。
寧執(zhí)懂了,教導(dǎo)主任嘛。
陳主任撫著一把美髯須,用平鋪直敘的方式,順勢就給道君介紹起了迎年書院的基礎(chǔ)教職員工:迎年書院成立萬載,共有山長一人,掌教一人,教習二十八人,旅居食客百人,道童雜役數(shù)千記,其中人族
寧執(zhí)一邊聽陳夫講話,一邊還在抄經(jīng)。這是他思考事情時的排解習慣,說不上來是出于打工人的自覺,還是人過而立下意識的就開始了喝茶、盤串、抄經(jīng)的油膩愛好。
你的意思是,咱們書院目前一個正經(jīng)學生沒有,深居簡出的病患倒是挺多?
是。
這哪里是個書院,根本就是療養(yǎng)院吧。
您上次剛失憶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陳夫面無表情的回。
寧執(zhí)一愣,抄經(jīng)的手倒是很穩(wěn):上次?我失憶了很多次嗎?怪不得我說我失憶了的時候,所有人的反應(yīng)都那么平靜。也不對,這是我的夢啊,要什么邏輯。寧執(zhí)決定放棄追究,大手一揮,當即翻篇,算了,無所謂,我找你來是因為
是想要盡快恢復(fù)工作嗎?陳夫自動補全了寧執(zhí)的話,哪怕是失憶了,您果然還是那么勤政愛民呢。
請不要亂用成語。
陳夫是有備而來,抖了抖乾坤袖,便從里面掉出了小山般的海量竹簡,悉數(shù)落入了書案旁宛如無底洞的粉彩案頭缸里。他說:自您陷入昏睡以來,白玉京的大事小情都在這里了。
實時更新,滴水不漏,保證不會讓道君錯過任何一口瓜。
寧執(zhí):???不是,我一個學校校長,工作是吃瓜?
陳夫輕咳一聲,繼續(xù)介紹:
我和幾個教習統(tǒng)一整理出來的,覺得您也許會感興趣的事情有如下幾件:
一、百年一期的白玉京法會殺瘋啦,還未開賽,戰(zhàn)火已染,由富甲商會旗下賭坊贊助的百強博彩名單新鮮出爐,快來看看有沒有讓你心動的新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