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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回到屋子，陳瀟強撐著眼皮去洗澡，她脫下衣服，突然看向門口掛著的黑傘。

那是一把十分老式的雨傘，有些陳舊，滿滿的滄桑感，與那個警察頹廢的氣質如出一轍，可是……為什么她總覺得男人應該更有活力更……爽快一些呢？

不過他的行為倒是頗為雷厲風行，一句廢話都不肯多說。

果然……

還是感覺好奇怪。

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陳瀟雙手撩起長發，走進浴室。

……

「為什么去主動幾接觸她。」

男人摘下警帽，坐到頂樓天臺邊，撐著膝蓋不疾不徐的掏出煙盒，打火機被雨淋濕了，劃了幾下都沒冒出半點火星，男人眉心緊促雙眼疲憊的看著打火機，叼著煙嘆了口氣。

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指尖竄起明亮的金色火焰，點燃煙，男人摸了摸自己不修邊幅的胡子思索著開口道，“我說……”

“你多少也清楚，我的小姑娘是個怎樣堅強而極端的人吧，”他呼出白煙，嗆人的味道夾雜著尼古丁的甜美讓他眉心平緩了半分，沒用的，即使我不認識她，當她恢復記憶的那一刻，她會為了我不斷重復逆回下去……”

“就像曾經，她為了地球無限重復著，”段坤苦笑著看向遠方，“當快要極限的時候……我的出現給了她希望……”

“操！為什么我會在上一個世界線里出現！！為什么！”

這種希望不如說是絕望。

「瀟瀟的性格來說的確不可能放棄你跟我們走，她要的僅僅是你活著而已，哪怕時間定格在這幾個月也一樣。」

「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有了這份交易，」尤格在段坤身體里，「你承諾幫助我們讓瀟瀟心甘情愿的跟我們走，那么我保留你全部的記憶。」

「人類不都是非常珍惜生命的么？」簡而言之就是怕死。

「為什么你明知自己會徹底死亡，地球也會毀滅掉卻仍然要幫助我們？」

“我先說清楚——”段坤捏著煙大聲反駁，“我可從來沒想過幫你們，我只是要瀟瀟能夠結束這場悲劇罷了。”

“我只是……”

只是……

“背叛了世界而已。”背叛了自己的心罷了，他給陳瀟帶來了救贖，可陳瀟又何嘗沒有將那份深邃的感情帶給他？

要“救她”，其實很簡單。

“我給她帶來了希望，那這份希望就在這個世界線里由我徹底熄滅好了！”段坤捂著臉面目猙獰起來，“呼、或許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但凡事都要有對比啊，比起為了我這個糟老頭子不停不停的經歷重復的痛苦，那么不如一勞永逸！”

「原來如此，以人類的角度而言的確很過分……你要這么做么？」尤格直接讀取了段坤的思維。

“我會做好的。”男人用手指碾滅了香煙的星火。

「會死很多人。」

“哈哈哈，”段坤嘲弄著狂笑，“你果然很幽默啊尤格……”

世界終究會徹底泯滅，現在死多少人又如何？

曾經珍視生命，認為生命不可褻瀆的男人仰頭淋著冰冷的雨水，眼淚隨風一并飄落。

天幕黑壓壓的仿佛要墜落到地上，陳瀟睡得很不踏實，她感覺眼睛又疼又癢，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很多很多可怕的怪物，它們隱藏在霧里，看不清模樣，虎視眈眈的回望著她！

清晨醒過來發現已經快七點了，陳瀟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慘叫著匆匆穿好衣服就跑出門，一路狂奔。

啊啊啊為什么會睡過頭啊！！！！

女人快哭出來了，班主任雖然和藹可教導主任兇得狠啊！完了完了！！

趕到教室，里頭正站著教導主任在巡查，陳瀟欲哭無淚做好了挨罵的準備，這時趙燕煙遠遠看到陳瀟，刷的一下站起來。

“瀟瀟！老師讓你拿的材料拿完了么？”

坐在后頭的班長朗澈抄起一疊卷紙藏背后，靠著大長腿三兩下走到陳瀟邊拿出卷紙一副他們兩個拿材料發卷紙的感覺。

“我就說卷紙不多你沒必要拿個包，不信，趕緊一起發下去吧。”朗澈自然的拽著懵逼的女人一同分發卷紙。

教導主任扭頭看了看也沒說什么，四處環顧了下就離開了。

陳瀟深深松了口氣，“呼……謝謝啊，燕煙，朗澈，你們太厲害了。”

趙燕煙站起來跟走到旁邊的陳瀟擊了個掌，“耶~慶幸吧，還是我們的班長大人反應迅速！不過你竟然遲到了，真少見。”

“昨天做噩夢了，沒睡好，今天鬧鈴又莫名其妙沒響。”陳瀟感覺今天糟透了——當然，好友們的幫助她是很開心的。

“做噩夢啊，壓力是不是太大了，還是放松點吧。”

“嗯。”

“今天學校里來了好多警察哦。”趙燕煙閑得無聊說起八卦。

“警察？”啊！對了，那把傘……

“好像發生了命案，有個保安被野獸咬死了，血肉模糊的，聽說一大半都被吃掉了！”

“啊！？好可怕……”為什么鎮上會有野獸？這里離市中心也很近，城市當中竟然有大型猛獸吃人！

“教導主任一過來就叮囑我們注意安全盡量走大路呢。”

整個上午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又傳說是狼又傳言是虎的，只有巡視警察眉頭緊皺說不出到底是什么。

陳瀟拿著飯卡打算去食堂隨便吃點，胃口不是很好，食堂里還真有不少警察在吃飯。

事情很嚴重么……

端著盤子發現位置坐的滿滿當當，直到一個角落里，陳瀟放下了餐盤，旁邊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警察，陽光帥氣的模樣。

“……”果然很眼熟，為什么這么多莫名其妙的既視感啊！

“這位同學，一直看著我是有什么事么？”

“啊！抱歉！我，我發呆了，抱歉啊……”

“小趙。”

誒？

說出這稱呼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小趙撓撓頭奇怪的看著陳瀟，陳瀟也不可思議的瞪著眼睛，為什么自己會這么叫？

“你……你認識我？”小趙不確定了。

“不認識！不過！”陳瀟頭腦混亂的指著小趙胸前的牌子，上頭寫著趙烽火，“我看到了這個。”

“啊，哈哈哈不要在意啦，吃飯吧。”小趙不在多想，轉眼將此事拋諸腦后。

只有陳瀟心中不停念叨著不對勁、不對勁！

“小趙，吃完了么，準備開工了。”熟悉又陌生的成熟男低音響起，陳瀟下意識回首，正是昨天的那個警察！

“喲！老大，我差不多了！”

……

第七十三章惡意

“請等一下，那個……您是昨天幫助我的警察么？”陳瀟忍不住站起來詢問，即使這個行為惹來了諸多關注的目光。

“嗯，”段坤頭也沒回，“不過你無須在意，只是一件小事。”

陳瀟來不及多說什么對方就已經離開了，她有些莫名的失落，那個警察看起來十分不近人情，但他明明幫助了她，這看起來很矛盾不是么？

“喂老大，今天這么冷淡，那個女孩子很可愛誒，不過你昨晚都干了啥啊？”小趙還是第一次見有小女生主動搭訕段坤，要知道段坤那張生人勿近的嚴肅臉可是嚇退了一干漂亮女人。

“多嘴，送了把傘而已，跟人小姑娘有什么好釀釀醬醬的，把你的富二代習性收一收，丑話說在前頭，干不好就滾回老家免得把命丟了，這次的事件不一般。”

“放心吧老大！”小趙絲毫不在意，“我的命就是搭進去也不后悔，為人民服務！”

“嘖，你個傻小子……就不能學學普通富二代老老實實享受生活么……”段坤惆悵的捏著打火機，頭一疼就煙癮犯了，他可是清晰的記得這小子在他懷里冰冰冷冷的感覺，那種呼吸不過來、不甘心、妥協無力充滿絕望的感覺。

“你家老爺子可不會讓你亂來……”

“老大！不要提我家老爺子了！”小趙難得走了脾氣，不過轉頭就笑了，他拿出一瓶香水遞給段坤，“諾老大你要的香水，話說你是要出去約會么？”

“蓋臭味，老子辦案不洗澡。”段坤隨口胡謅。

“呃……”小趙一臉嫌棄。

段坤帶著小跟班來到案發地點，地面上的污漬還無法完全清理干凈，血灑滿了整片土地，據說那個死者，被活活腰斬，在怪物啃食下半身的時候，拖著上半身爬了幾十米，血噴灑的遍地都是，腸子都脫出來好幾米，內臟撒了一地……

想到這，小趙的臉都沉下來了。

抓不到那個不知名的兇獸，整個學校都會有危險，他們該如何擔起責任！

段坤的眼中回放著昨夜的景象，他臉色很差，本身就一副勞累過度的模樣，此刻更是鐵青著臉。

為什么翡翠夢境的門打開的這么快！

「格赫羅斯的出現誘導了它們的暴動，翡翠夢境不屬于這個宇宙，不在回溯范圍內。」所以那個門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真要命……”砍了幾個月的怪物他的骨刀都從白色變成了污濁的黑褐色。

“老大，有什么線索么？”

“暫時沒有，不過夜巡的事情交給我，你去做后勤匯報。”

“這怎么行！”小趙捏著手里的筆記本蹙起眉，每次有什么危險點的都不帶他一起，說到底他就是從恐怖分子手里被段坤救下的，他已經見識過可怕的危險了。

憑什么不帶他！他可不是膽小鬼！！

“下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服從命令，”段坤懶得理他義憤填膺的模樣，“這次的事情不一般，你乖乖聽話，晚上有什么需要幫助的我會喊你的，知道了么。”

“知道了……”

晚自習下課。

學生們紛紛離開了，這是提前一個小時下課，到也九點了，整個學校燈火通明沒有一處特別黑暗的地方。

段坤遠遠目送陳瀟離開學校，叼著煙頭戴上了手套。

“把監控斃了尤格，”段坤咬著煙口齒不清，“唔，下雨，控制一下天氣，你做得到的吧。”

「為什么要殺了它們，逼瘋瀟瀟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不就是屠殺么。」

“喂喂喂，我們要的可不是瘋——[popo屋整理]*qun&7/8/6/0/9/9/8/9/5——掉的瀟瀟，”段坤覺得以外神的思維這輩子都帶不走陳瀟，“我們要的是……失望與絕望的瀟瀟。”

段坤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驟雨傾盆剎那間就從云端墜落到地面，淋濕了所有人。

這場驟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在此之前天朗氣清萬里無云，月明星稀當空閃耀，完全不會有任何哪怕一丁點的下雨傾向。

“隨機選一些人，包括我跟瀟瀟在內傳送到翡翠夢境，”段坤的聲音鏗鏘有力，他正說著令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隨便誰都好……哪個倒霉就那個……”

男人捂住臉，咬破了嘴唇，“明天……明天晚上，這么做。”

「為什么不是現在？」

“因為我現在調整不了情緒，”就著雨水，男人將碎發全部撩起來，“我現在感覺我配不上這頂帽子。”

他扔掉了警帽，干凈整潔的帽子被扔進了水洼里，濺上了泥水，瞬間變得臟兮兮的。

我配不上我的信仰。

真他媽操蛋！

怒火需要發泄，男人踏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校園內，閉上了眼睛。

沖天的血腥味令人作嘔，更惡心的莫過于由時空重疊而連接出的行動過程，這使得本來外貌惡心的怪物被拉成無限的長蟲，外表變得更加毛骨悚然。

人類少有機會能夠看見它們。

往往只感覺一陣風掠過，自己就已經死掉了。

視覺效果宛如巨大肉蟲一樣的異種嘶吼著，強酸強腐蝕的口水落到地上灼燒出洞，與案發現場的那些查不明朗的洞一致。

“像蟲子一樣呢。”

「它是四維生物，不過已經跌落到了三維……接下來不管它也會變成二維、一維最后歸零。」

“要多久呢？”

「十分短暫，人類的時間的話……十年。」

“哇哦，那還真是短暫，”男人獰笑著抽出腰間別著的污濁骨刀，“你有跟瀟瀟講過笑話么？你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可以試試，她會喜歡的。”

「……」

四維生物的肉體捅進去的手感跟牛排沒什么區別，至少段坤是這么感覺的，他將刀轉動著刺進深處，凌空劃動，將它拉出的幾十米的身軀整齊的切割。

「后面的是時間殘留下來的足記，并不是真實存在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這么做，”段坤感覺自己簡直快成人生導師了，“地球人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明白這回事跟做這件事不是一套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