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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屋外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清早,蕭晚卻感受到寒冬的冷寂。
她一抬眼,卻驚見屋外真的下起了雪……
景元二十七年,六月二十日,原本烈陽高照的天空突然陰沉了下來,竟一反常態地飄落起了雪花。一瞬間,整個京都被大雪所覆蓋,透著一股莊嚴的肅穆。
見蕭晚的尸首被謝初辰和昭兒帶走,楚慕青冷冷地瞥了一眼后,命人悄悄地跟蹤而上。
她知道這些天,不少人正在暗地里謀劃著劫獄救蕭晚的事情。所以她下手快準狠,先把蕭家的人處決了。至于這幾日沒有斬草除根除掉謝初辰,只是猜測他會不會知道蕭晚那兩個丫鬟的下落。
一旦知道那兩人的下落,她或許能順藤摸瓜地找到楚詩玉黨羽的聚集地!
輕嘲地望著刑場上一百多具蕭家的尸首,楚慕青心情愉悅地勾起了唇,踏著雪花朝著太女府走去。
一旦將楚詩玉的黨羽一網打盡,關押在大牢里的楚詩玉簡直是不值一提。而現在,楚陌容的黨羽堅信著是楚詩玉殺死了楚陌容,完全站在了她的陣營里,簡直讓她如虎添翼!
甚至于在兩黨廝殺下,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楚詩玉的“意外之死”嫁禍給復仇心急的齊王黨!
想到自己完美的計劃,楚慕青的心情越發暢快淋漓。她快步朝著自己府邸走去,眼底深處是一片陰冷嗜血的殺機。
現在,只等那老女人一死,這個天下就是她的了!
正當楚慕青意氣風發、躊躇滿志之時,她一眼瞧見了在門口急急等候的季舒墨。見他未戴面紗,堂而皇之地站立在自己的大門前,楚慕青的眼里閃過了一絲焦慮和慌張。
“舒墨,你怎么不戴面紗呢?”楚慕青說著,神色微微慌亂地朝季舒墨走近,一臉擔憂地攬著他的雙肩朝府里走去,“外面的風多涼啊,你萬一感染上了風寒該怎么辦?別忘了,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一定要好好地保護身子……”
見楚慕青一回府就關心自己,剛在府里遭遇到不快的季舒墨,心情忽然舒暢了起來。他依偎在楚慕青懷里,有些委屈地問道:“慕青,你府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男人?難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和他們……”
見季舒墨緊蹙眉心,欲言又止,楚慕青連忙握著他的雙手,假惺惺地打斷道,“我心里有你,哪還裝得下他們。那些人不過是朝臣看我最近得寵,送來巴結我的。我可沒碰過他們,以后會把他們都送走的,然后大婚迎娶你。”
楚慕青是正常的女人,那些男子一送進門,她早就全部嘗過了鮮。哪會像蕭晚一樣,為了心愛的季舒墨苦苦地忍受著,一年到頭,除了和謝初辰圓過一次房外,其余都是被季舒墨下了*藥,和自己的情趣用品度過了一夜又一夜。
“真的?”
“當然,那些人那及得上舒墨你半分好,所以我壓根看不上他們。”
心高氣傲的季舒墨并不愿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在聽到楚慕青的保證后,他心中的疑慮一掃而空,有些甜蜜地笑了起來。
楚慕青微微側過頭,一直觀察著季舒墨的神情,見他心機雖重,卻對她完全信任,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輕笑著道:“等了許久餓了吧,我剛在路上買了你喜歡吃的桂花糕,快嘗嘗吧。”
她說著,將懷中熱騰騰的桂花糕取出,笑盈盈地遞到了季舒墨的唇邊。
被心上人親自喂食,季舒墨心里溢滿著甜蜜,只覺得之前在蕭家忍辱負重,討好蕭晚和蕭玉容所受的委屈完全不算什么。
一想到自己終于能名正言順地和楚慕青在一起,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身份尊貴的太女妃、未來的鳳君,季舒墨的眸中有些淚意,不禁欣喜道:“以后不用躲躲藏藏,能和慕青天天在一起,一同白頭到……”
話音還未落盡,季舒墨感覺自己的胸口突然一陣陣抽痛了起來。他不禁痛苦地大聲咳嗽,誰知一咳嗽,竟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呆滯地望著掌心內的黑血,季舒墨有些不敢置信地尖叫了起來:“慕青,你、你對我下毒?你要殺我?”
見季舒墨漸漸毒發,楚慕青冷冷地笑道:“之前不殺你,只是想讓你氣氣蕭晚,現在蕭晚一死,你已經沒用了。”
一陣陣劇烈的翻騰令季舒墨痛苦地跌倒在地,而楚慕青冷漠無情的話語更讓他呼吸困難,窒息得全身發冷。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我為了你忍辱負重地呆在蕭府,你竟要殺我……?我的肚子里還有著你的孩子……”
“蕭晚這么喜歡你,怎么可能不碰你。季舒墨,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楚慕青冷冷地笑道,“誰知道他是不是野種!”
“你,你!”
季舒墨瞪大雙眸,哆嗦得說不出話來。幾個月前,他才剛剛用野種之說陷害了謝初辰,沒想到今日,自己竟遭受到了同樣的痛苦。
“一個蕭晚穿爛的破鞋,有什么資格和我并肩,有什么資格成為我的太子妃!季舒墨,你也太異想天開了!”
為了自己的名聲,楚慕青根本不可能迎娶季舒墨,但愛慕著楚慕青的季舒墨,卻才這一刻,才看清了楚慕青虛偽的真面目。
沒想要廝守終身的人竟要殺自己,這樣毀滅性的打擊讓季舒墨輕顫起身子,有些凄涼地問道:“所以打從一開始,你都只是利用我接近蕭晚,都只是利用我除掉蕭家……?”
無視季舒墨聲聲凄楚的質問,楚慕青冷笑著開口:“季舒墨,世人都知你與蕭晚是恩愛一對,她為了救你狠下休書,你若也為了隨她,上了黃泉路,或許能成為京城的一大佳話呢……”
“楚慕青,你好狠——”
墨發凌亂地披散而下,季舒墨只覺得自己的心正被人用刀子不斷地捅著。眼前漸漸灰暗了起來,渾身撕裂的劇痛令他出口的聲音全部變成了嗚咽。
他難以相信,自己算計蕭晚和謝初辰整整一年,竟在臨死前感受到了他們當初的痛楚——那種被摯愛冷漠拋棄的絕望,以及被摯愛狠狠背叛的痛苦。
望著季舒墨被楚慕青毒死,蕭晚冷冷地笑了笑。原來前世,為楚慕青立下無數汗馬功勞的季舒墨,竟也沒有逃過被楚慕青利用后,狠心殺死的結局。
枉他聰明算計了一世,竟糊涂在了楚慕青的身上。
這讓蕭晚不禁懷疑,這兩人當初是怎么相遇的,竟令季舒墨對楚慕青如此死心塌地,完全看不出她虛偽的利用。
☆、96|
謝初辰遠遠望去,見蕭府早已被官府徹底查封,想要帶妻主一起回家的心情不由一澀。
身體因極度的疲憊和虛弱,漸漸地發起燒來。他意識模糊地緊抱著蕭晚的頭顱,蹣跚地朝著早已成荒院的謝府走去,卻在達到的一霎那,終于支撐不住滿身的燒熱,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妻主,我們到家了……”
想到自己終于能安安靜靜地和妻主在了一起,謝初辰緩緩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輕撫著蕭晚蒼白的臉頰,含著笑將她的每一寸容顏都謹記在了心里。
然后,在昭兒緊張的驚呼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謝初辰這一倒下,病來如山倒,竟好幾日都未曾醒來,仿佛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欲_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