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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蕭晚一直親親密密地牽著季舒墨的手,滿臉洋溢著甜蜜幸福的笑容,那要還玉佩的勇氣又突然泄了下來。等謝初辰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灰溜溜地逃回了謝府。
回想起剛才的場景,謝初辰輕撫著手中這枚翠綠生輝的的玉佩,低低悶悶地喃喃了起來:“這么重要的玉佩,要快點還給蕭小姐才行……”
蕭晚安靜地看著小聲嘀咕的謝初辰,見他失落地鼓著包子臉,明明不舒心卻不停地說著:“謝初辰,你已經配不上蕭小姐了。不要嫉妒,不許嫉妒,要默默地祝福蕭小姐……默默地看她和季公子幸福就好……”
他嘀咕完,又開始一遍一遍地練習著畫畫,然后將唯一一幅自認為不錯的畫卷當成寶貝捧在了心口,為自己的進步而傻傻得笑了起來。
那一刻,蕭晚的心隨著他面上或喜或憂的表情而輕輕顫動著。
眼前的畫面又不斷地變化著,她瞧見謝初辰幾次鼓起勇氣要想要見自己,卻最終,在季舒墨的出現下,又灰溜溜縮了回去。
或許是不敢見她,又或許是舍不得,他睜著一雙小鹿般純凈的雙眸,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里,又羨慕又期待地凝望著自己帶著季舒墨游湖逛街,享受著京城里各種美食。
他說:“如果蕭小姐,也能帶我出去玩就好了……”
蕭晚的心一瞬間地揪痛了起來,她說:“初辰,只要你醒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你想吃什么,我都帶你去吃。只要你平平安安,我……”
“謝夫人,這是徐三小姐贈給謝公子的聘禮。徐三小姐希望自己能盡快迎娶謝公子過門,正巧明日是大吉之日,喜事就在那一日辦吧。”
徐三小姐四字令蕭晚心中一沉,卻見那虛偽的謝清榮蹙起眉頭,假惺惺地說道:“初辰容貌絕佳,是我們謝家的嫡子,這聘禮只給八百兩白銀,似乎少了點……”
喜公不滿地反駁:“謝夫人,你要知道謝初辰的名聲并不是特好,徐三小姐是員外郎之女,身份尊貴,能看上謝初辰是他的福氣!聘禮一千兩,不能再多了!”
見謝初辰賣出了一個好價錢,謝清榮一展愁眉,笑著回道:“好好好!到時,我定會將初辰打扮得美美的,等候著徐家的喜轎。”
見那虛偽假笑的謝清榮笑瞇瞇地數著聘金,和謝曦一起籌劃著明日將謝初辰迷暈送上花轎的計劃,蕭晚氣得咬牙切齒,卻見在窗外不經意偷聽到的謝初辰驀然一愣,驚愕地瞪大了一雙水眸。
他跌跌撞撞地朝著房間走去,滿腦子都是明日要嫁人的噩耗。
他聽聞過徐青的手段,這位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惡霸,平日里飛揚跋扈,橫行霸道不說,嫁給她的少年各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若是自己嫁過去后不從徐青,必定會在幾日內被她折磨至死。但若是他不肯嫁過去,謝清榮一定會用爹爹威脅自己。
一瞬間,兩難的選擇令謝初辰呼吸一滯,宛如墜落了冰窟。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蕭晚!
——若以后,沒人帶你出去玩,我就帶你游轉京城吧。我們可以一邊游湖泛舟,一邊吃吃喝喝……
回想起蕭晚曾經的承諾,謝初辰的心一瞬間顫動了起來。
他知道,蕭晚忙著明日的大婚,或許并不愿理睬他這個陌生人,但今日是他最后的一次機會。若是不見蕭晚最后一面,他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這一刻謝初辰鼓足勇氣地希望,蕭晚能陪他一日。帶他泛一次舟也好,請他吃一頓飯也好,哪怕和他說兩句話,他也能毫無遺憾地嫁進徐家了。
而他生怕蕭晚不愿意,特地戴上了蕭家的玉佩,希望蕭晚能看在他撿到玉佩的份上,答應他最后的請求。
但一聽玉佩二字,蕭晚立刻臉色大變。她深恐身后的丫鬟聽到后報告給祖夫和母親,連忙一把將眼前完全陌生的少年拉到無人的角落,神情陰冷了起來。
并不知道蕭晚已如驚弓之鳥,謝初辰卻見心上人突然與自己親密接觸,心里幸福得冒著泡。他小心翼翼地拉住蕭晚的衣袖,羞噠噠地開口道:“蕭小姐,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你一直溫柔地安慰我,還答應過我,要……”
大婚前一日被一名少年帶著象征蕭家正君的玉佩找上門來,一向沾花惹草的蕭晚哪記得自己曾經干過什么。
以為自己曾經許諾過什么諾言,又以為謝初辰拿著玉佩是要逼她迎娶,蕭晚不禁先發制人,面色冰寒地冷怒道:“我的玉佩怎么會在你手上!是不是你偷的!該死的小偷,竟然想用玉佩勒索我!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不,我沒偷……”見蕭晚完全誤會了自己,謝初辰臉色一白,急急地辯解,“三年前,我們,我們……”
“三年前?三年前本小姐早已傾心了舒墨,怎么可能承諾別人!莫要以為本小姐記憶不好,就想詐騙本小姐!”
謝初辰呼吸一頓,迎上蕭晚的目光,卻見她冷漠嗤笑地從懷里掏出一打銀票,扔在了自己的臉上:“這些錢夠不夠,夠的話就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可不想讓舒墨誤會我和你有過什么。”
眼中漫起一陣氤氳之氣,謝初辰的雙唇微微泛白,不自覺地輕顫了起來。
“蕭小姐,我、我不是來要錢的,我喜歡你……”
“挑這個節骨眼來找我說什么喜歡我,真當我不知道你的居心?”睨視著臉頰粉紅、欲語還休的少年,蕭晚嗤笑地打斷,“你這個偷玉賊,真夠貪心的!莫不是以為自己私藏了蕭家正君的玉佩,就可以癡心妄想地成為我的正君?”
玉佩在手心里慢慢變冷,謝初辰呆呆地立在蕭晚身前,心中抑制不住地涌上絲絲寒意。
“不,不是,我從來沒有奢望過……蕭小姐,我是真心喜歡你…”
“我喜歡的只有舒墨,舒墨才是我的正夫!想嫁進蕭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望著眼前急急解釋的少年和一刻不停冷嘲熱諷的自己,蕭晚難受地垂下了目光。
她知道這些年,那個蠻橫的小少爺已經被一連串的打擊和變故抹去了所有的刁蠻和任性。他愧疚自己當年出走時,害得爹爹傷心過度不幸失明;他愧疚自己年幼不懂事時,輕信了二姨母,被她獨攬了大權。
他看清了世間的人情冷暖,忍氣吞聲地照顧和保護著自己的爹爹,卻誤將她這個救命恩人當作這世上唯一的一盞明燈,照亮他,溫暖他,給他名為幸福的希望……
所以在謝初辰最絕望的時候,他想到的只有蕭晚。
但真相卻是,她那時不過是隨手救了謝初辰一命,救完謝初辰后她滿心都撲在了季舒墨身上,根本未把曾經的小胖墩和隨口說的話記在心上。
這樣的她,又怎么配得上謝初辰癡心她一生呢……?
——爹爹,我不想嫁人了。我一輩子都陪著爹爹,照顧爹爹。只要爹爹安康,就好。
——可昭兒希望公子能嫁個好人家。這樣,我們就不用受二夫人的氣了,公子可以不用干這些粗活,正君也可以安心地養病了……
——昭兒說的是,你若能嫁一個好妻主,爹爹也能放心了。”
謝初辰傾慕蕭晚整整三年,想嫁的人唯有蕭晚,但由于自卑和怯懦,他一直認為自己配不上蕭晚,蕭晚和季舒墨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但現在,滿心被蕭晚誤解辱罵的酸楚和明日被逼嫁去徐家的事令謝初辰突然爆發了起來。
他仰著頭,通紅的眸光泛著一層氤氳水霧,聲音低啞哽咽道:“我不要錢,我要你娶我……只要你娶我,我就把玉佩還給你。否則,我就告訴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