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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蕭晚手中的地圖徐徐展開,眾人驚愕地發現,地圖由東到西,由南往北,繪制的竟是邊關至雁門關的詳細軍機圖。
圖上各處密密麻麻地注釋著一手清雋小楷,不僅將這幾個月大大小小的戰役一一注解在旁,竟還將雁門關附近的重鎮邊城和一處處要塞各個圈劃了起來。
就在眾人以為這是兵部最新的軍機要圖時,蕭晚指著圖中畫著山角的城門,沉聲道:“趁著敵軍糧草被燒驚慌之際,我軍主力大軍需迅速于西路和北路突襲廣武西門和北門,掩護百姓撤退。我軍騎兵則于東路和南路支援主軍,鉗制敵軍。直到所有被困的百姓成功逃脫,我們即可萬無一失,出擊圍剿敵軍,以武力奪回廣武!”
“敵軍屯糧之處,必定重兵防守,嚴防慎密。單靠數百騎兵,我軍真能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到糧倉的位置,并成功焚毀掉南疆的糧秣軍資?若是稍有不慎,打草驚蛇,就是羊入虎口,全軍覆沒。”
身為老將,趙婷一陣見血地指出了蕭晚計策中的不妥之處,那就是南疆軍的糧倉,究竟所在軍營的何處?若是沒有以最快速度燒毀糧草,擾亂敵軍的軍心,整場計劃將已失敗告終。
前世身為兵部書令史的蕭晚,只是大致知道東魏與南疆的幾場重大戰役。為了復仇,為了怕自己漸漸失去前世的記憶,剛重生時,蕭晚就將會發生的幾場大戰一一記錄在冊。
但對于敵軍軍糧究竟藏在何處這種事,她是真的毫無頭緒。
在蕭晚愁眉不解時,楚陌容細細打量著軍機圖。默然半晌,她閉目想了一會兒,指著圖中某處,緩緩說道:“先前我軍攻城時,曾射過火箭。那時,敵軍集體緊張地奔往這處,恐怕這里就是南疆糧秣軍資之倉。”
她說著,環顧四周,低聲道:“不管這里是不是南疆軍的糧倉,本王都想使用蕭侍郎的計策賭上一把。不知各位將軍,可有異議?”
面對楚陌容的詢問,帳內眾人都紛紛表示聽從王爺的吩咐,趙婷更是突然熱血沸騰起來。
她一拍桌子,聲音高昂了起來:“王爺,糧倉不如交由末將率軍偷襲,末將一定要會這些南疆蠻夷一個好看!”
在場眾人中,趙婷武功最高。楚陌容點了點頭道:“糧倉由趙將軍和陳將軍率騎兵焚毀。主力大軍由本王和徐副將統帥,于西路和北路突襲廣武城門。袁副將和齊副將分別由東南二路支援,盡可能地鉗制敵軍,直至百姓全部逃脫。蕭侍郎和潘副將駐守軍營,隨時待命。”
楚陌容冷靜地下達指令,在蕭晚的軍機圖上畫著在場諸位將軍的進軍路線,一派王者之風。
眼見現在發生的事已經偏離了前世的軌跡,而自己的復仇大計正一步一步地落實中,蕭晚墨色的眸中燃起一股炙熱的斗志。
她心中發誓,定要在此戰中徹底粉碎掉楚慕青的計謀,將她惡毒自私的本性昭告天下!
代州內,得知南疆大敗的楚慕青滿臉陰沉,在房中焦慮地走來走去。
她顯然沒想到自己已將東魏的地圖交給了耶律達,這個愚蠢的南疆主將竟還輸給了楚陌容和蕭晚!
若是楚陌容不死,她之后又如何與南疆演一場戲,以戰神的名義重返京都呢。
該死的蕭晚,一來雁門關,就攪亂了她的大計!
“王爺,不必太過憂心。”在楚慕青焦慮踱步之時,一旁的中年女子沉聲道,“末將已經謄抄了一份十日后的作戰計劃和行軍路線。只要讓南疆軍埋伏在廣武城的西路附近,就可以成功刺殺齊王。至于蕭晚,當日我與她一同駐守軍營,可以制造她被敵軍誅殺的假象。”
說話的中年女子一身黑衣,臉色沉靜,正是趙婷的副將潘瓏。
胸口郁結的一口悶氣瞬間消散,楚慕青冷笑一聲,道:“就這么殺死蕭晚實在是便宜她了,我要讓她背上謀害楚陌容、通敵賣國的黑鍋,讓蕭家死無葬身之地,以此鏟除楚詩玉。”
潘瓏心中隱有不安,連忙勸道:“蕭家還有蕭玉容,女皇一審,豈不是露餡了?王爺慎重啊,還是按末將之言,先在邊關將蕭晚除去。”
“正是因為蕭家還有蕭玉容,所以要利用蕭晚將視女如命的蕭玉容除去。而蕭晚自身有個致命的弱點。”楚慕青冷冷地勾起嘴角,腹黑地笑道,“那個謝初辰,我已命人將其從京城擄來。不想一尸兩命的話,蕭晚絕對不敢反抗我們。到時候再利用蕭晚,引蕭玉容上鉤。”
十日一晃眼就到了。
當夜,趙婷和陳寧率數百鐵騎軍,成功地偷襲了南疆軍的糧倉。南疆軍見糧倉著火,頓時亂無章
法,慌張地派兵追擊。
見計劃進展順利,楚陌容和三位副將立刻按作戰計劃,朝著廣武城攻去。
但等了兩個多時辰,軍營外的天空日漸黑暗,蕭晚卻不見趙婷和陳寧歸來,眉頭不由緊鎖了起來。在營帳內焦急地來回踱步,她整個人都有些焦躁不安。
這時,只聽帳外鑼聲大震,有人慌張地喊道:“敵襲!敵襲!”
蕭晚眉頭一蹙,剛要沖出營外時,她的營帳卻被人提前掀了開來。還未等她開口說話,一把銀劍已抵住她的胸膛,止住了她出營的步伐。
☆、第2章 .33更新
只是一眼,蕭晚便見帳外燈火通明,一群穿著青色甲胄的士兵手握□□,戒備森嚴地將她的營帳包圍得水泄不通。
而她的胸口赫然頂著一把尖銳的銀劍,在這燈火通明的營帳內閃爍著陰冷殺氣的寒光。
“潘副將,你這是什么意思!?”凝望著眼前持劍的中年女子,蕭晚雙眉緊鎖,冷聲喝道,“如今敵軍來襲,你為何對我刀劍相向!”
潘瓏冷笑一聲,并不答蕭晚的怒問,而是從懷中抽出了一支筆和兩張信紙,冷著臉丟給了蕭晚。
“蕭晚,若是不想死的話,就按照我的命令,將這張信紙上內容重新謄抄一遍。”她說著,森寒的長劍立刻抵在了蕭晚的脖頸旁。
斬釘截鐵的命令,殺氣凜凜的武器,令蕭晚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她迅速撿起地上的信紙,在潘瓏的威脅下,默默地瀏覽了起來。
然而,在看到那些和前世分毫不差的話語時,蕭晚狠狠地咬牙,忍不住憤怒地大吼道:“潘瓏!你竟讓我偽造與南疆主將來往的書信?!我蕭晚就是死,也不會偽造這種大逆不道的罪證!”
冰冷的銀劍在蕭晚的脖頸處輕輕劃過,帶出一連串血腥的血珠。潘瓏以行動警告著蕭晚,若是蕭晚真的不聽從自己的命令,她的手只要微微一動,蕭晚的腦袋就得立刻搬家。
劇烈的疼痛讓蕭晚狠狠地咬了咬牙。她蒼白著臉,雙手緊緊握拳,目光卻凝聚著堅定信任的光芒:“等齊王和趙將軍一歸來,定會將你們這群賣主求榮的叛徒殺得一干二凈,為我報仇!”
“歸來?呵呵!蕭晚,事到如今,你竟還沒有察覺?”
——事到如今,你竟還沒有察覺?蕭家的通敵之罪和大皇姐的謀逆之罪,皆是本宮布的局。
熟悉的女聲從營帳外響起,勾起了蕭晚心中最痛最恨的回憶。她瞇起眼,雙手死死地握拳,努力地克制著自己心中不斷翻涌而起的強烈殺意。
指甲一下一下深深地刺入著掌心,半響,蕭晚抬起眼,凝望著眼前自己懷恨兩世的女子,只見楚慕青身披玄色甲胄,頭戴金色玉冠,如同一個英武凱旋的戰神,堂而皇之地走入了營帳內。
她的披風上撒落著風雪,一對劍眉星目卻精光熠熠,在掃過蕭晚時透著一股自信必勝的光芒。顯然,她已經等候這一刻多時了,甚至于迫不及待地出現在了蕭晚的面前,胸有成竹地宣告著自己的勝利。
“子青,你怎么在這!”蕭晚身子輕顫,不敢置信地望向這位本應在北康封地的康王。“你和潘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