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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少時刁蠻任性、肆意妄為,敢和人當街對罵,但母親死后,這些墻頭草的風向讓他清楚地知曉了人心可畏、人心難測。
他也因這三年的艱苦,磨練掉了所有的脾氣,并且害怕站在人多的地方。因為每次,他都要面對數不清的辱罵和鄙視,那些輕嘲冷諷的眸光讓他雙腿打顫,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
但今日,在他恐慌后退的時候,冰冷的手指忽然被一只溫暖的掌心緊緊地包裹住。謝初辰心中一顫,微微側頭,見蕭晚含笑地站于他身側,朗朗清澈的聲音帶給他一股莫大的勇氣。
“各位客官,這位是謝記衣鋪的少東家,在下的夫郎謝初辰。在下所穿的這件直裾正是由初辰親手所制,如今他有話要說,請大家稍安勿躁,耐心傾聽。”
東魏民風開放,男子從商并不會遭人鄙視,反而會受到秒贊。所以當蕭晚和謝初辰并肩站立時,女俊男貌,簡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這是謝初辰?!傳言中,貌丑刁蠻的謝初辰……竟是一位美貌佳人?!
眾人不敢置信地望向蕭晚身邊秀麗清艷的少年,一襲淡雅的水藍色直裾在這人潮擁擠的衣鋪里顯得格外的鮮潤奪目。一頭烏亮的墨玉青絲高高挽起,斜插著一支綴著蓮花的紅檀簪子。紅玉的色澤襯得他烏云的秀發更顯柔亮光澤,透著幾分出塵的氣質。
眉如墨畫,膚若凝脂,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之下有著一雙流光溢彩的澄澈墨眸,神若秋水,卻又恰似明珠美玉,純凈無瑕。
此時此刻,這套優雅端莊的水藍直裾將這頎長柔美的身姿襯得翩若驚鴻,在衣鋪里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宛如一朵高雅芳香的蘭花,散著讓人沉醉的迷人氣息。
在蕭晚的鼓動下,謝初辰微抬眼眸,鼓足勇氣地環顧一周,并開口道:“各位客官,歡迎來到謝記衣鋪。二十五年前,家母曾設計出曲線優美的曲裾。只可惜曲裾太過婀娜,在風靡了十幾年后漸漸被襦裙和妖裙所替代,如今已無人問津。”
少年清澈溫雅的聲音在大堂內緩緩響起時,眾人簡直驚掉了下巴,這真的是那位傳說中刁蠻任性的謝小公子嗎?!
溫柔似水、貌美如花,簡直是個十足的大美人啊!那些原本聽到謝初辰三字目露不屑的百姓們瞬間乖乖地閉上了嘴,生怕唐突了這位漂亮的小公子。
“三年前,母親曾將曲裾的下擺部份剪裁為垂直,改良了全新的直裾深衣。只可惜,母親在三年前出了意外,直到如今,我才在妻主和幾位師傅的共同幫助下,代替母親推出了這款全新的直裾。去除了曲裾妖嬈婉轉的劣勢,又保留了寬袖緊身繞襟深衣的優勢,使得整套服飾更為端莊儒雅,更適合女子所穿。”
謝初辰說著說著,見眾人安靜地望著自己,并無半點鄙視和輕蔑,不由自信了起來,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現在店內展出的成品直裾,選用的都是質地柔軟的織錦緞。織錦緞料花紋精致,色彩絢麗,質地緊密厚實……”
比起謝記衣鋪的如火如荼,對面的錦繡衣閣卻生意慘淡,渺無人煙。
望著對面生意火爆的謝記衣鋪,楚慕青面色沉霾,眉頭緊蹙,恨不得將恭送陳怡離去的蕭晚戳出一個洞來,心里更因為蕭晚近兩個月來的反常行為,警鈴大作著。
蕭晚高中狀元的事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原本蕭晚落榜后,蕭玉容會給她安排兵部書令史的官職。這樣,她就可以利用愚蠢的蕭晚,暗中掌握東魏的軍機要密。
但現在,蕭晚卻成為了金科狀元。歷年狀元十有□□都被授予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之職。翰林院修撰是掌修國史的官職,看上去有六品之高,實則是個芝麻小官,完全沒有實權。
“子青,蕭晚昨晚寵幸了謝初辰……”季舒墨咬了咬唇,神情委屈,帶著一絲不甘心地說,“蕭晚已經連著一個半月未踏入墨淵居了,我懷疑,她可能……真的喜歡上謝初辰了……現在,蕭府上的奴仆待謝初辰恭敬如正君,陳太公又喜歡他。反之,蕭晚的冷落讓我受到了一些奇怪的目光,好似……”
正在心煩如何進展計劃的楚慕青,聽到季舒墨不滿抱怨著蕭晚對他的冷淡,不由煩躁地打斷:“蕭晚喜歡你整整三年,怎么可能說變心就變心。是不是你端著高貴矜持的架子,讓她不敢碰你了?”
☆、第59章 蕭晚當官啦
望著這般陌生不耐的楚慕青,原本想在心上人面前訴訴苦的季舒墨,呼吸驀然一滯。好半響,他才啞著聲問:“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希望她碰我?”
沉思著如何對付蕭家的楚慕青,并未察覺出季舒墨的失望和失落。她認真地分析,聲音幽幽地開口:“現在,蕭晚對謝初辰熱情如火、寵溺有加,想必謝初辰十分懂得哄取蕭晚的歡心,床上功夫應該也不錯,才令得蕭晚終日流連梅園。”
慫恿季舒墨嫁進蕭府,目的就是要抓牢蕭晚的心。蕭家的嫡系唯有蕭晚一個草包紈绔女,控制了愚蠢的蕭晚就等同于控制了整個蕭家。蕭玉容愛女如命,蕭晚又是她最愛正夫唯一的嫡女,等同于蕭玉容最大的弱點。
蕭萍死后,蕭家大不如當年輝煌。唯一的嫡長女還是蕭晚這樣的大草包,而這個大草包竟癡愛季舒墨三年,為他做過各種愚蠢的傻事,簡直是個可以利用的大好棋子!
可現在,別說毀滅蕭家、扳倒楚詩玉了,季舒墨竟連蕭晚的心都沒有抓牢!這讓她如何進展接下來的計劃!
心里暗恨著季舒墨毫無用處,楚慕青卻一臉關心,輕聲勸道:“女人嘛,都是要哄的。蕭晚雖喜歡了你三年,但久而久之,你的冷淡態度會讓她漸漸失去曾經的耐心,很容易讓那些宵小之徒鉆了空子。最近,你對蕭晚主動點、溫柔些,她一定會對你回心轉意的……”
“而蕭晚雖未進兵部,但母皇將攻打南疆的重任交給了蕭玉容密謀,聽說和蕭晚的殿試有關。蕭晚若真心喜歡你,必會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若打探到消息,一定要盡快告訴我。”
見季舒墨垂著眸,不言不語,楚慕青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在他耳邊柔聲地說:“舒墨,為了我們的大業,你就再忍上一段時間吧……將蕭晚從謝初辰手中搶回,再贏取蕭玉容和陳太公的信任。一旦掌握蕭家的大權,我們就成功了第一步……”
季舒墨抬起眸,唇瓣輕輕一動。最終,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楚慕青則目光一掃,冷冷地望向了在謝記衣鋪里招呼客人的藍衣少年。原以為謝記衣鋪被自己狠狠打壓,定會翻不了身。但沒想到,母皇竟看中了蕭晚身上的這套直裾。
皇宮里所有的宮裝如今都有錦繡衣閣一手包攬,如果真讓謝記衣鋪做成了這套常服,對她的錦繡衣閣來說可是致命的打擊!
必須要在現在,迅速解決掉謝記衣鋪!
這樣想著,楚慕青走出雅閣,對著守在門口的兩名青年女子輕聲囑咐道:“去捉些老鼠,趁夜深無人時放進謝記衣鋪的倉庫里。”
這一整日下來,謝記衣鋪賺了一個滿堂彩,之前壓箱底的直裾全部一掃而空,就連歷年來已經過時的曲裾都賣掉了十幾件。
掌柜寧秋在算賬時,笑得合不攏嘴,直道要多添幾名伙計。
身為少東家的謝初辰,見母親的店鋪再度起死回生,簡直幸福得要暈了過去。在寧秋清點完賬目后,他立刻拿出了一大部分利潤給今日辛苦工作的各位伙計們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寧秋和兩位老師傅是十兩銀子,其余的伙計都是五兩。
李銳作為掌柜時,一直壓榨著伙計們工作,自己卻獨吞大部分盈利。但謝初辰卻在賺錢的第一日就發了大大的紅包,簡直讓所有人感動得痛哭流涕,總覺得這些日子的辛苦根本沒有白費。
小小慶功后,蕭晚朗聲說道:“各位,今日直裾的大賣和各位的辛苦努力和奮斗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感謝大家沒有再這之前拋棄這間店鋪,感謝大家將岳母的遺愿傳承下來。日后,謝記衣鋪一定會在全國各地開很多很多分店,在東魏各地都打響謝記的名號,再續二十年前的輝煌!所以大家再接再厲,爭取將直裾做成京城的流行服飾!”
這番鼓動的話語,將眾人的情緒和興致提到了最高點,不由異口同聲地喊道:“大小姐說的是!謝記衣鋪一定會再續輝煌!”
雖然早知直裾會獲得眾人的歡心,但親自參與這件事后,蕭晚望著“洗劫而空”的店鋪,整個人熱血沸騰了起來,尤其是想到剛才在她面前動不動臉紅的少年,竟口若懸河地推銷著直裾,伶牙俐齒的語速令她瞠目結舌,更令她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撿到了一塊美玉。
謝初辰原本就該是如明珠美玉般的少年,只不過前世眾人太以琴棋書畫作為衡量的標準,而他更在蕭府上被各種折磨,導致日益蒼白消瘦,憔粹得不成人形,根本沒有一展所長的機會,甚至于被季舒墨竊取了所有的光華。
如今,蒙塵的明珠洗褪了污泥,是該大放光彩的時候了!
“妻主,這是今日的盈利。”瞧著謝初辰遞來的厚厚銀票,蕭晚暗中輕笑,面上卻故意生氣地板著臉:“跟我這么生分,還給我紅包?”
“不、不是……紅包。”謝初辰急急地解釋,“這次謝記衣鋪能生意紅火,全是妻主的功勞,初辰不敢獨吞。所以……”
見謝初辰一臉乖乖上交全款的模樣,蕭晚忍不住又想起了前世為她付出一切、舍棄一切的謝初辰,不由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開口:“作為我的正夫,我的財政大權原本就該由你掌管,怎么你還反過來把錢給我了呢。”
說完,瞧見謝初辰輕眨眼眸,仍有些恍恍惚惚不知所措,蕭晚輕笑了起來,偷偷地摸了摸他的纖腰,在他耳邊曖昧地呼吸:“要報答的話,可以晚上再報答妻主哦~”
大庭廣眾下被蕭晚偷偷輕薄,還被眾人曖昧地瞟來瞟去,謝初辰的臉紅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蝦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