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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靜默圍觀的季舒墨,見柳氏并沒有當眾懲處謝初辰,更沒有將他趕離蕭府,薄唇微微抿緊,心生不愉,
云嫣心中微微一松,對著被押走的謝初辰小聲道:“此事有詭,我會和畫夏調查一番。小姐曾說若你出事,在貢院附近點起信號煙,她便會歸來……”
蕭晚雖這么囑咐過,但云嫣從未有驚動蕭晚的打算。她這么一說,只是想安慰謝初辰,讓他放心等著蕭晚,切勿做出傻事。只是她還未說完,謝初辰已經急急地搖起了頭:“不可打擾妻主考試!我,沒事……”
緊張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昭兒,他抿了抿唇,又輕輕地說:“云姑娘,昭兒就拜托你照顧了。這件事,也請別跟爹爹提……”
謝初辰被關入柴房后,對他不利的人證物證越來越多。各種謝初辰陰險歹毒、紅杏出墻的流言蜚語在蕭府內迅速傳播了開來。此刻,所有人都認為謝初辰是個蛇蝎心腸、水性楊花的男子,認定蕭晚回府后一定會惡懲這個淫夫!
就連之前對謝初辰微微抱有好感的陳太公,此刻也寒透了心。他對清規戒律素來看重,所以當初才會因為謝初辰有蕭家的玉佩,才認定謝初辰是蕭晚的正君。而現在,紅杏出墻之人自然不配稱為蕭家的正君!
他冷聲吩咐著柳氏,不管蕭晚如何懲罰,只要謝初辰不死,這敗壞蕭家門規之人必要剃度出家,終身長伴青燈,才不讓他人看了蕭家的笑話。
柳氏默默傾聽著,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梅園里,一片詭異的寂靜。沈氏在治好眼疾后,回了謝家,尚不知此事。如今梅園里除了云嫣,就是昏迷的昭兒。
云嫣坐在床邊,小心地給昏迷的昭兒敷著藥膏。他臉頰上的傷痕紅腫泛青,可見對方下手之重。
跟丟蒙面女子的畫夏懨懨而歸,她蹙著眉,奇怪地說:“一共四個人追出去,竟還能把人跟丟,實在是奇怪。”
聽完整個追擊的過程,云嫣沉吟一番,冷靜地分析道:“蕭府豈是普通人能進的,這女子一定是蕭府中人,最有可能是蕭府的護衛,所以換身衣服,在崗位上一站,你們就逮不住她了。不過——”
她冷冷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銀針,幽幽的冷色在燭光下閃爍著,“這針上的藥物,散發著金鳳蝶可聞到的氣味。她中了我兩針,藥已入體,只要今日不下雨,必能活捉此人!”
“畫夏,蒙面女子就交給你了,務必要活捉此人。一旦死無對證,謝公子就難以翻身了。”云嫣囑咐地說,“我去調查柳側君。”
畫夏揚了揚拳頭,摩拳擦掌地說:“了解!”
在姐妹兩人兵分兩路時,蕭玉容因女皇有急事相邀,并未歸府,蕭晚又因為在貢院考試,不知真相,柳氏暫且在蕭府內一手遮天,而中傷謝初辰的流言蜚語更是妖魔化地越演越烈。
被關押在冰冷的柴房里,謝初辰并沒有氣餒。被人指著鼻子辱罵,他也是坦然笑之。挨餓、受凍、被冤枉,這些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蕭晚信自己,他便贏得了全部。
而現在,他什么都無需多想,只要等待蕭晚回來,就好了。
只是,他沒等到蕭晚或者蕭玉容,卻等到了偷偷摸摸來到柴房的蕭輕如。
瞧著坐在柴房里的謝初辰,一身青色的長衫雖有些狼狽,卻襯著月光之下的肌膚瑩白光滑,有種凌亂的美感,蕭輕如難奈不住,連忙推開了柴房的門。
她宵想了謝初辰整整半個多月,今日終于逮到了機會。
墨淵居內,季舒墨躺在軟榻之上,一雙瀲滟的鳳眸微微斂起,泛著幽幽的墨色。
云書快步走到他身邊,小聲地說:“蕭輕如去了柴房,陳太公和柳側君正往那去。”他頓了頓,又輕聲問道,“今日之局,謝初辰已經無路可退,為何……?”
“我要做的不單是趕走謝初辰,而是一箭雙雕。”季舒墨輕輕一笑,“蕭晚不喜歡自己的庶妹,更是厭惡柳氏。她回府后懲處謝初辰是一回事,但謝初辰若是被蕭輕如玷污就是另一回事。哪怕蕭輕如并未得逞,柳氏發現后,必會在蕭晚回府前除去謝初辰,想盡辦法隱瞞此事。這事一旦抖出,蕭輕如絕不會占理,蕭玉容絕對會護著蕭晚。一旦沖突起來,就是兩敗俱傷。若是鬧得世人皆知,蕭家這名聲就徹底臭了。”
季舒墨冷著臉,笑了笑:“蕭玉容只有兩女一子,除去蕭輕如,控制了蕭晚,這蕭家便會自取滅亡。”
貢院內,蕭晚答得得心應手,正寫得興起時,懷里忽然滾燙了起來。動作微微一頓,她在懷中摸索了下,掏出了玉佩。
碧綠的玉佩在手心里燙得灼人,而系在腰間的香囊忽然一顫,滾掉在了地上。
蕭晚眸色一沉,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
蕭輕如知道,以蕭晚的性格,不管謝初辰有沒有紅杏出墻,蕭晚都不可能留著這個讓她厭惡又出丑的夫郎。謝初辰的結局一定會被趕出蕭府。而現在,祖父已經下令,讓謝初辰剃度出家,終身長伴青燈。
這么貌美的少年落到這種下場,蕭輕如忽覺得有些可惜,不禁產生一種英雄救美的沖動。
她一臉正氣地說:“謝公子,我救你出去吧。大姐一向不喜歡你,現在你給她戴了這么大一個綠帽子,肯定特別的生氣,說不定會將你浸豬籠!你也不想年紀輕輕就消香玉損吧……”
謝初辰冷淡地答道:“妻主會相信我的,不勞二小姐費心。”
見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蕭輕如心生不爽。她哼一聲,不客氣地說:“人證物證俱在,你以為蕭晚會信?更何況祖父已經下令讓你剃度出家,終身長伴青燈。趁早離了蕭家才是上上之策!”
蕭輕如知道,這一切都是父親所策劃。她心覺惋惜,所以背著父親偷偷找上了謝初辰,無非是想在謝初辰出家前占占便宜。她走近謝初辰,挨著他的身邊坐下,在謝初辰冰冷冷的目光下,誘惑地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紅杏出墻,你乖乖地從了我,我就放你出去。”
想到如此柔美的嬌軀在自己身下婉轉呻-吟,蕭輕如心里不禁一蕩,大膽地朝謝初辰伸出了手。
這幾日的觀察,蕭輕如早已發現謝初辰并非外界傳言那般刁蠻任性,他的性子十分溫婉,臉上總是掛著暖暖的笑容。她想,就算謝初辰被她欺負了,也是悶聲吃啞巴虧,半推半就地依了自己。
誰知謝初辰卻笑了起來,淡淡地說:“世人都說蕭家有二女,大小姐雖為嫡女,卻草包紈绔。二小姐雖為庶女,卻品行端良。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可盡信。二小姐思想齷齪、道貌岸然,根本不配與妻主相提并論!”
“你!”蕭輕如最討厭的即是蕭晚,從小她處處與蕭晚爭,卻因自己只是庶女的身份,不受母親的重視,無法繼承蕭家,始終低那個草包紈绔的嫡女一等!
此刻被謝初辰輕嘲冷諷自己不如蕭晚,她心中的火氣猛得上涌。她一把捏住謝初辰的下巴,嘲笑地說,“蕭晚這種貨色你都急巴巴地送上門,只因為她是蕭家嫡女?不過是個貪圖蕭家財勢的人,有何資格裝清高!”
見蕭輕如的賊手摸來,謝初辰冷冷拍開,又急又氣:“二小姐,請自重!否則別怪我喊人了。”他胸脯微微起伏,反唇相譏道:“讓眾人看看蕭家的二小姐是多么虛偽做作!”
“你以為會有人幫你?”蕭輕如呵呵冷笑,一把拉過欲離開的謝初辰。
謝初辰一驚,面色瞬間失色,驚慌地推著蕭輕如。但他一晚未怎么進食的身子,怎么可能比得過學武的蕭輕如!
“大姐一定沒有這么對你吧。她那么討厭你,哪會對你溫柔呢。讓姐姐我好好疼疼你……”
見蕭輕如的手不規矩地伸來,嘴上說著一些輕視蕭晚和下流的話語,謝初辰氣得渾身顫抖。
在被蕭輕如壓在身下的一霎那,意識到自己根本敵不過蕭輕如的蠻力,謝初辰目光一紅,二話不說地拔下了發間的簪子,朝著蕭輕如的背上狠狠刺去。
“該死!”肩部血如泉涌,蕭輕如疼得雙眸染紅,一腳朝著謝初辰的腹部踹去。
謝初辰被踹翻在地,猛地吐出了一口血。這時,腹部忽然傳來一陣陣劇痛,疼得謝初辰站不起身來,滿頭冒起了冷汗。
見蕭輕如捂著傷口步步逼近,他踉蹌地半跪在地上,戒備地握著手中的簪子,如一只發狂的小獸一般,清澈的水眸染得紅紅的,兇狠防備地瞪著蕭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