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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是她人生中最后的一抹溫暖,即使閉上眼,她仍是記得,在蕭家落難的時候,在她被押赴刑場時,這位被她拋棄嫌棄的夫郎不顧自己虛弱的身子,在眾人面前啞著嗓音喊著:“妻主……”
在她身首異處、渾身臟亂惡臭時,他更是不顧恐慌,抱著她的身子悲戚絕望得痛哭著。
然而前世,她為了不讓人知道謝初辰成為他的正夫,在外一直宣稱季舒墨才是她的正夫。蕭府除了蕭玉容和幾位蕭家長老外,并沒有人知道謝初辰才是蕭晚的正夫,以為他只是蕭晚隨意納的夫郎。
她厭他入骨,逼他如瘟疫,一直將病重的他關在一個冷清荒蕪的小院子里。
唯一的幾次見面,她都是狠狠得嘲笑他,笑他不懂禮節,笑他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笑他做事笨拙像個呆木頭,笑他樣貌丑陋,性格刁蠻。
她惡言惡語地警告他,他能嫁給她,不過是因為他運氣好,撿到了蕭家的玉佩。若是沒有那枚玉佩,他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光是想象自己曾經惡毒的話語,蕭晚已有些呼吸不順。
她欠謝初辰實在太多,怎么能讓他繼續跳進蕭家這個火坑呢!
“這不是謝家的小公子嗎?”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謝初辰的身份。謝家曾是京城首富,但落到謝初辰這一輩份,只有他一位嫡系血脈。曾經有人戲言,只要迎娶了謝初辰,就相當于擁有了一半國庫的嫁妝。
以至于謝初辰十二歲起,前來求親的人幾乎踏破了謝府大門。只是,這位尊貴的小公子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從小琴棋書畫樣樣不通,是京城里遠近聞名刁蠻任性,驕傲蠻橫的主。
三年前,謝初辰十四歲的時候,母親在跑商時,遇到事故意外去世,只剩下孤兒寡夫兩人。謝家庶系面對這龐大的財產,一陣你爭我奪,導致第一首富的謝家四分五裂,如今淪為了普通的商家。
沒有母親守護的謝初辰變得一無是處,從一個巨大的香饃饃變成了人人嫌棄的刁蠻少年,據說這些年來向謝初辰提親的,都是一些貪戀謝初辰美貌的老女人。
京城里,有小道消息說,謝初辰的姨母似乎還從中挑選了一位喪偶的中年女子,想讓謝初辰嫁過去做填房,還收了不少的嫁妝。又有消息稱,謝初辰被許給了一位達官貴人為侍。
雖然蕭晚是京城有名的紈绔子弟,但她蕭家嫡女的身份卻是實打實的。謝初辰竟然在蕭晚大婚之日穿著一身喜服從小門走進,而且還揚言自己是蕭晚的夫郎,難道已經被蕭晚看上,準備納為了側室?
雖說謝初辰的外貌不錯,但名聲實在太差,蕭晚也太饑不擇食,竟納了謝初辰這么刁蠻的夫郎。
而且還選在今日,這不是在打季舒墨的臉么?
還是說,是謝初辰自作主張,故意在蕭晚娶正夫之日前來搗亂?故意向蕭晚逼婚?
眾人心中的八卦之魂瞬間沸騰,目光不停游離在蕭晚、季舒墨和謝初辰的身上。還沒娶進門,正夫和側夫就要干上了!簡直是年度大戲啊!
☆、第6章 我喜歡你
未來的走勢已和前世天差地別,蕭晚心中一緊,雙眉蹙了幾分,默默擋在露著白花花大腿的謝初辰身前,隔絕了眾人或如狼似虎或看好戲的目光。
她下意識保護的動作在眾人眼里卻變成了不同的意思。大部分人認為蕭晚是覺得丟臉才攔在了謝初辰的身前,謝初辰更是認為蕭晚攔著自己是不讓自己進蕭家,目光委屈地盯著蕭晚的后背。
“晚兒,這是怎么回事?”一道嚴肅的質問,讓蕭晚身子一僵,只見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緩緩走來。
中年女子緊蹙眉頭,環顧四周后,將目光對上了蕭晚護著的謝初辰身上。正是蕭晚的母親蕭玉容。而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便是曾執掌蕭家數十年、雷厲風行的陳老太公。
蕭玉容和父親陳老太公在前廳等著,誰知蕭晚和季舒墨遲遲不來。后來,他們才聽到下人說,有位小公子穿著喜服在小門鬧騰,蕭晚正在處理這件事。
蕭玉容嚴厲的目光惡狠狠得掃向了蕭晚,顯然認為這是蕭晚年輕時欠下的風流債。
終于見到了自己的母親,蕭晚心里突突突得亂跳,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淚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著轉,若非圍觀人群太多,蕭晚真想撲進蕭玉容懷里好好地大哭一場。
“母親……”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輕喊了一聲。那怯怯的舉動像極了做完虧心事認錯的模樣。
蕭玉容的正夫在生下蕭晚后一年,就因體弱多病,撒手人寰了。蕭玉容從小就寵這個女兒,尤其是小時候,女兒軟萌萌的可愛極了。可長大后,她的女兒叛逆了起來,時不時得要跟她頂撞幾句。
在公事上雷厲風行的蕭尚書,偏偏對自己寶貝女兒素手無策,以至于蕭晚長大后成為了一個游手好閑的二世祖,最愛做的事就是和母親頂撞。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女兒娶夫了,還娶到了京城第一才子,蕭玉容臉上爭光,心情倍兒爽!可誰知,大婚之日竟出了這樣的岔子!這讓她怎么向季家交代!
剛要怒斥的蕭玉容在看見蕭晚怯怯的樣子和軟軟的一聲母親,怒氣忽然被一盤涼水澆滅。她瞥了一眼謝初辰,思索著該怎么處理這位逼婚的小公子。
她剛要下逐客令時,陳太公卻幽幽開口:“這位公子,隨我去換身衣服吧。”
這時,謝初辰才恍惚地意識到自己衣冠不整,立刻漲紅了臉,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蕭晚。見她眉頭緊蹙,心立刻咯噔了一下。
“祖父!”
一雙漆黑的目光犀利地看著蕭晚,隨后又落到了猶豫不動的謝初辰身上,陳太公撫摸著從地上撿到的玉佩,沉聲開口:“晚兒,你確定要讓這位公子衣衫襤褸地回去?他的腳腕有些燒傷,回去恐怕不便……”
謝初辰看似被蕭家挽留養傷,可這么一鬧,已經被貼上了蕭晚夫郎的標簽。
蕭晚想要阻止,可謝初辰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裝成重傷的樣子,一瘸一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可不能讓其他人搶了先機……
拜堂時,蕭晚一直心不在焉著。她心憂著謝初辰的傷勢,又擔心陳太公會不會刁難他。待到云嫣告訴她,陳太公給謝初辰安排了一個院落,還請了大夫來看,她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小聲地詢問了下詳細的情況,生怕委屈了謝初辰。
云嫣談到謝初辰時,一向清冷的容顏詭異地抽了抽,蕭晚的心不禁一跳:難不成云嫣已經對謝初辰……?
經歷了前世的變故,對于每件事,蕭晚總是小心翼翼又敏感著。若她知道云嫣去探消息時,自爆是蕭晚的丫鬟,結果被一個刁蠻的小廝用鞋子砸出了門,不知會不會笑出聲來。
謝初辰的小插曲并沒有持續很久,眾人很快將目光挪向了蕭晚和季舒墨這兩位新婚夫婦的身上。拜堂后,季舒墨被小侍扶進了新房,蕭晚則在眾人的起哄下,不停地敬著酒。隨后,在眾人促狹的目光下,以一種迫不及待地姿態被護送進了洞房。
蕭晚推門而入時,季舒墨正緊張地將紙包中的白粉塞進了袖中,裝作一臉淡然地坐在桌邊,手卻下意識得相握著。尤其是蕭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時,他更是心虛地垂下了腦袋。
“舒墨……”蕭晚輕喃著,眼中流光四溢,仿佛有萬般情愫蘊含在其中。
“今天,我很高興。”
高興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為自己的過錯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