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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杜嬰嬰放在自己的葫蘆之上,謝觀因直接飛了起來,飛至翩然海旁,身后就是綿延不絕的妙翎山脈,將妙翎宮和小蒼界的諸人擋在自己身后,謝觀因笑著問對方:“此乃小蒼界妙翎宮,在下謝觀因,請問道友自何處來?越界來到我們這里又是為了何事?”
謝觀因一下子就將重點全挑明了。
如今的修仙界極忌諱“越界”二字。
主要是任何大能越界一定會引起該界動蕩,比如之前白羽鎮(zhèn)的洪水,那就是有人私自越界給凡人帶來的災(zāi)難,對于修仙者來說只是一次闖空門,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就是生靈涂炭,所以在修仙界,越界基本上是被禁制的事。
基本上所有界都有主人,是主人就有門戶,但凡想要開放的界都有自己的界門,想要到訪通過界門即可,除非是靈獸,不受人類意愿驅(qū)使的越界,比如方才的野鶴越界,野鶴逐魚潮而來,來此地同時又是為了繁衍生息,這種越界修仙界非但不會禁制,反而大大歡迎,當(dāng)然,修仙者得隨時準備著,為神獸們的越界收尾善后,確保它們的越界不會影響普通百姓的生活。
聞言,那男子非但不慫,反而舉起了右手劍:“我正在追逐這頭青龍,這青龍是我看上的騎獸,為了馴服它,我已追逐了它足足九天九夜,眼瞅著已經(jīng)要馴服它,不知哪里來了一頭金麒麟,那青龍忽然掙脫了韁繩,追著麒麟便跑了,等我好容易從界眼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面。”
哪副場面?自然是仙鶴和麒麟一起圍毆青龍的場面。
這段話有兩個關(guān)鍵詞,其一是“馴服”,其二則是“界眼”。
其一說明這青龍是男子過來這里的原因,其二則是說明男子并沒破界,如今大量新魚種涌入,定是深海中開了界眼的緣故,至今沒人搞得懂這是什么道理,有時候海里會開界眼,相當(dāng)于兩個界的海域之間忽然開了一扇門吧,兩邊的海可以互通有無,每隔數(shù)年的魚潮就是這么來的,眾人都知道,只是這界眼都是天然形成的,不比人力開辟的界門安全,想要不破界而從界眼過來……
聞所未聞啊!
又看了一眼謝觀因,男子將劍尖垂下,視線隨即也垂向劍尖,他沉聲回答了謝觀因另外一個問題:“吾乃邱盛,來自極天境。”
有些年輕的修仙者還沒太明白,然而謝觀因這邊卻是心下一凜。
任何名字中帶“極”的境,一定都是極端環(huán)境的境,而這種環(huán)境往往極端不好,也因為如此,這種境往往只有修仙者,而且是高階修仙者。
起碼眼前此人的修為他就看不透,此人就是一名高手!
然而謝觀因臉上的笑容卻更加親切自然了:“原來是這樣,道友正在馴服的青龍順著界眼跑到我們這里來了,這么巧合的事情也能遇到,可見我們真是有緣。只是道友初來此地,還有些事不知道——”“這毆打青龍的麒麟可不是我們妙翎宮的麒麟,而是太一仙君的麒麟啊!”
第95章 太一仙君
太一仙君,金麒麟(名義上)的主人,數(shù)年前途經(jīng)小蒼界短暫的丟了金麒麟的那名仙君,出身名門,乃是無上大境——太虛境中人,更是太虛境唯一門派、太虛派的內(nèi)門長老。
當(dāng)時他只這么介紹了一下自己而已,介紹的簡單,介紹的輕描淡寫,然而聽到他名號的謝觀因卻是心下大肅——太一仙君!這可不是太虛派的普通長老,而是執(zhí)掌太虛派思過堂的長老,十足十的實權(quán)長老!思過堂,既刑罰堂,下至弟子,上至掌門長老,但凡犯錯,全部都要去思過堂走一趟。
一開始聽對方報出名號“太一仙君”的時候,謝觀因還不敢信,畢竟傳聞中的太一仙君可是極其鐵血一仙君,傳說中太虛派原本的思過堂淵源太久早已腐朽,只懲罰沒有背景的普通弟子,對于稍微有點背景的弟子或是門中長老簡直形同虛設(shè),不少人只是過去走個過場便罷,甚至還有人連過場也不樂意走的,太一仙君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思過堂的,但凡過來受罰的,無論對方是普通弟子還是有背景的弟子,他一定會親自在場督刑,確保無人多受刑,也無人少受刑。
那些有背景的,無論對方是珍寶誘惑還是師長說情,太一仙君一概不理,末了還會給他們罪加一等。
然而奠定他兇名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他曾經(jīng)一次的外出緝兇之行。
有位太上長老犯二百八十一條派規(guī),按律當(dāng)誅,然而他修為極高,門下弟子又極多,竟是在太虛境內(nèi)占下一界逍遙法外起來,任憑派內(nèi)一條條派規(guī)判下來,他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的,該做什么仍然做什么,全然不在乎,直到太一仙君上任。
帶了一眾思過堂弟子,令他們侯在界門之外,他一人一劍,扯裂對方所在的界的天空,獨自一人去了對方的大本營。
他進去的時候一身白衣勝雪,出來卻是一身血衣。
據(jù)說那天他一共殺了一萬三千八百三十二人,全是罪當(dāng)誅的派內(nèi)弟子,他記住了所有人的姓名、生平、所犯何事、所犯條律,其中沒有一人不該殺,亦沒有一人被殺錯。
太一仙君一殺成名。
從此之后,在他執(zhí)掌的思過堂內(nèi),再無一人敢不來受罰。
不過,據(jù)說不少人因為怕他、不想見他而減少了犯錯的幾率,這些年來,思過堂受罰的弟子連年減少,思過堂反倒成了太虛派最清閑的堂口。
這句話謝觀因如今是信了。
若不是最清閑,這太一仙君怎么可能一叫就過來呢?
她還在笑著和對方聊天拖延時間呢,不想立刻有弟子通知她太一仙君到訪,就在界門外等候呢!等她批準就進來。
如此彬彬有禮,真是……傳言不可盡信啊!
不過仔細想想,“禮”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律”,不過應(yīng)該算是更高級、更通情理的“律”,一個以“律”掌“法”之人,“守禮”應(yīng)該也是應(yīng)該的吧?
暗中吩咐弟子快將對方請過來,謝觀因笑瞇瞇地對那邱盛道:“太一仙君已經(jīng)趕過來了,有事……我找個地方,你們慢慢談?”
就這樣,謝觀因迅速將危險人物轉(zhuǎn)移出妙翎宮地界了。
要不然說不能把別人的好脾氣當(dāng)做人家好欺負呢?以自己的青龍被打得遍體鱗傷為由、邱盛朝太一仙君索要賠償?shù)臅r候,太一仙君眼皮抬也不抬的。
“你可知我那麒麟乃是一頭母麒麟?還是一頭有孕的母麒麟?剛剛我已派手下檢查過,我那麒麟下身流血不說,腹中麟兒已是沒有了,我倒想問問你要怎么賠償于我?”
這鍋甩的……簡直和自己一樣漂亮!
看著仙氣飄飄的太一仙君一邊扣鍋一邊垂眸喝茶的模樣,謝觀因登時對他有了新的認識,也是,能執(zhí)掌一方大派重要堂口的人、還是將堂口內(nèi)外都弄的服服帖帖的人,又有幾個是好惹的呢?
那邱盛到底沒繼續(xù)索要什么賠償,單單一個謝觀因他還可以一戰(zhàn),饒是對方這邊還有兩個靈虛期他也不慫的,極端環(huán)境出來的人自有自己的戰(zhàn)斗方法,哪怕修為相同,他自持自己在戰(zhàn)斗機巧方面絕不比對方弱,何況這邊還是對方地盤,對方投鼠忌器,誰占上風(fēng)還未可知,誰知又折騰出來個太一仙君出來。
這人看著云淡風(fēng)輕實則一身煞氣,作為同樣一身煞氣之人,他一瞄就知道,何況對方被稱為“仙君”,但凡有這類道號的一般都是上境大派的修仙者,還是地位不低的修仙者,作為散修,這點常識他可是有的。
眼瞅著對方是個硬點子,邱盛也不啰嗦,直接站起來就要走人。然而這個時候太一仙君卻又叫住了他。
“我看道友修為應(yīng)有靈虛境,我們太虛派新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境,正邀高手一同探秘,道友既是在這時來到此地,說不定也是暗示在這里自有一番機緣。”太一仙君說著,手中飛出一枚信符:“這是秘境的地址和我的介紹信,憑此信符道友可進去探訪一番。”
邱盛一愣,接下信符看了看,僵硬的嘴角隨即微微彎起露出一絲喜意,同時慶幸自己剛剛沒有僅憑一時意氣做出什么莽撞行為:聽對方口氣,竟是太虛派的人,那可是大派中的大派,綿延幾萬年的上古門派,這種門派最是護短,自己惹了對方無異于惹了個一輩子的大麻煩。
而作為修仙者,一輩子很長,這種麻煩可不能輕易惹。
于是,只見他朝太一仙君拱了拱手,謝過對方之后,還朝謝觀因道歉說叨擾了哩!緊接著,更是向謝觀因詢問過界門在何處之后,這才通過界門離開,彬彬有禮極了!
龍也沒帶。
“算是給貴派賠禮道歉了。”他這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