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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確實傷心,一半是被這莫名其妙的破事煩透了。反正她再過不久又要南下,索性就在醫(yī)館中閉關(guān)、拿兔子研究毒瘴。
黎承豫氣得找麗妃大吵了一架。可這非但無濟于事,反倒讓麗妃心里更恨了,發(fā)了狠拿孝道威脅他。
母妃說,叫我三日后必須到她宮里跟韓小姐見面。不然她就要絕食了。
戚長風簡直是聽得心驚膽戰(zhàn),心想原來徽帝這點刁難根本不算什么。幸虧趙貴妃從小也養(yǎng)了他一段時間,心里一向還挺喜歡他的呢要是康寧的親娘也來威逼絕食、叫小皇子跟姑娘相親這一招,此刻犯難的就是自己了。
他也真的挺同情黎承豫的他準備給這位二舅哥好好參謀一番,看看能不能幫他把當下的困境給解決掉。此時此刻這世上簡直沒有比戚長風更熱心腸的人了,他認為自己義不容辭、必須想辦法讓黎承豫和孟白凡重新和好:總不能以后每次他好不容易跟康寧相處一會兒,就跑來這么一個人攪局啊!
第78章 小羊 小肥羊已經(jīng)機智地跑掉了
小皇子被另外兩個人嚴嚴實實地圍在細羊絨的薄毯里, 手捧著一杯酸甜微溫的果露,聽著戚長風這個臭皮匠給他二皇兄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一頓分析,心里頗替麗妃覺得慘不忍睹。
戚長風認為, 二皇子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守好第一步三日后那不知所謂的會見他千萬不能去,先不說他這一去會不會叫孟白凡更加生氣,單是他這次這么容易就妥協(xié)了,麗妃從此就知道該怎么拿捏兒子了。
二殿下想想,麗妃最開始用絕食來威脅你見韓姑娘, 你從了。下次她再用上吊威脅你娶什么李姑娘劉姑娘,你從不從呢?你若是真娶了別人,你跟孟姑娘就再無可能了。你總不會真打著以后把孟姑娘納為側(cè)室的主意吧?
怎么可能!我我我我不會娶別人的, 黎承豫打了個寒顫,我母妃那里,我會繼續(xù)想辦法勸服的
你難道還沒勸嗎?你已經(jīng)三番五次勸說過麗妃、甚至都把孟姑娘帶進來了,這都沒用。這說明單靠勸說是行不通的。戚軍師高深莫測地搖頭。
康寧縮在寬大的椅背里悄悄聽著, 像只小狐貍一樣偷笑個不停。他仗著他二皇兄這會兒正愁眉苦臉地低頭深思,往后探身越過黎承豫對戚長風刮臉比羞。
那意思是你還好意思教別人呢?我看你自己的處境就夠你發(fā)愁。
戚長風心想: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我這都是為了誰啊?但是他又覺得小皇子如今終于性命無憂了、哪怕是此刻沒心沒肺沒良心的樣子都別有一種可愛之處。
戚將軍的一顆心又癢起來了。這礙眼的黎承豫
礙眼的黎承豫虛心求教: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嗎, 長風?
戚長風清清嗓子, 趕緊把不由自主從黎承豫椅背后伸過去的手搭在二皇子肩膀, 看起來誠懇又親切、好像正跟人推心置腹:所以你從第一步開始便要有意識地跟麗妃娘娘交鋒。你先好言勸她珍愛自身,她要是堅持逼迫于你你到時就說, 若麗妃絕食,全因你這不孝子之故,你勸服不了她,便只能陪她一起絕食。若麗妃不能回轉(zhuǎn)心意,你這當兒子的也不會吝惜這點皮肉之苦。
黎承豫恍然大悟, 拍手贊嘆。康寧裹緊了自己的小毯子,大搖其頭。
戚長風這法子固然會在短時間內(nèi)起作用,卻只會為黎承豫和孟白凡的將來填更多隱憂。
但是小皇子一言不發(fā),只靜靜地聽戚長風繼續(xù)適得其反地胡謅
再就是孟姑娘那里,二殿下怎么能怕一次兩次的閉門羹?戚長風譴責道。
我沒有是白凡她生我的氣,根本不想見到我說到這個,黎承豫就神色失落,滿目憂愁。
那你便更加要去解釋、道歉,放下身段求得寬恕,戚長風給他傳授自己的經(jīng)驗,你不能叫人家把氣憋在心里啊,縱使她不肯原諒于你,你過去讓她撒撒火,也總比她自己悶著要好。戚將軍講得頭頭是道:縱使見不到她的面,隔著門板是不是也比現(xiàn)下相隔百尺要近得多?縱使不能叫她寬解,聽聽她的動靜也比一個人苦相思來得舒服吧?
這可都是戚長風的肺腑之言了孟白凡的脾氣多好啊?麗妃都欺負到她臉上了,她也只是閉門不出。相比之下,他去年夏天被他的小心肝喜怒無常時冷時熱一番折騰的時候,那才真是有苦說不出。
黎承豫得此箴言,如獲至寶。
聽長風一席話,我真是豁然開朗!二皇子手掌相撫,我真是白白蹉跎時光了!那我現(xiàn)在就先執(zhí)行長風教我的第一步!我立刻去找我母妃稟明我是不會去見什么韓小姐的,如果母妃非要逼迫于我,我也只能陪她一同受這皮肉之苦了。
他倆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可他二皇兄這領(lǐng)悟的還不如戚長風教的呢康寧不禁絕倒。
雖然戚長風的心里是想著:只要這礙眼之人肯立地消失、他想干嘛去都行但那兩人畢竟一個是他親舅哥,一個是他家小殿下的救命恩人他趕緊把黎承豫兜頭拉住了:
你現(xiàn)在怎么能去找麗妃娘娘說這個?剛從麗妃那兒氣了她一通回來,還要再殺個回馬槍,真是不把親娘氣出個好歹來不罷休:
我剛才說的只是應(yīng)對方式,又不是必行的計劃二殿下只管先離開,讓麗妃也能冷靜兩日,然后你在約定前日再使人進宮去告訴麗妃你來不了,只隨便尋個差事的借口就行。如果真要用到我說的那一步,你也不能明火執(zhí)仗地像是賭氣一樣啊,恐怕那樣麗妃非但不會心疼兒子,反倒想把黎承豫暴打一通:
你說自己也要絕食的時候,要面露痛苦、要語帶哀求
小皇子這時才有幾分驚訝的意思,捧著果露不由側(cè)目。
小殿下杯里的梨汁涼了吧, 戚長風趁著黎承豫消化知識的空檔,終于能借機溜達過來,拿過康寧手中捧著的果露一飲而盡,不要喝這杯了,桌子上還溫著一壺。
他們倆自小親近,康寧又被他伺候習慣了,完全不覺得共用一杯有什么,只乖乖接過他重又遞來的杯盞,一看就是很適應(yīng)這人的照顧。
黎承豫盡管心思都在自己的那些為難事上,覷到此情此景也有幾分不舒服。
真奇怪昭陽那瘋丫頭調(diào)戲衛(wèi)小公子的時候,那真是多過分的舉動都有。她還將自己的巾帕塞到衛(wèi)恩若的外襟里,把小衛(wèi)公子羞得滿臉通紅。黎承豫當時還看得哈哈大笑呢,完全沒有此時此刻的不爽。那感覺就好像是自家的寶貝弟弟,即將要被個手段高超、一肚子心機的男人騙走。
但是戚長風剛才還全心全意地幫他出主意,他這時也抹不開面子充當無情長兄。于是他準備找個委婉的方式把戚長風帶走
戚長風對此一無所知,還試圖先下手為強把黎承豫哄出宮:麗妃娘娘那里雖去不得,二殿下去找孟姑娘解釋道歉卻不該耽誤。他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亭外的天色,我看這事宜早不宜遲,時間久了,孟姑娘那里不一定又聽到什么風聲。孟姑娘的醫(yī)館離宮城又遠,二殿下還是應(yīng)該即刻出發(fā)才好。
他說的非常有道理,黎承豫也是聽得連連點頭。
不過:長風,你這些日子如此忙碌,聽說單是千戶以上的論功編冊、軍中勤雜等務(wù)就有一屋子的文牒等你過目,你能抽出這一下午的時間來看寧寧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他今天在外面待得也夠久了,很不該繼續(xù)留在殿外吹風。現(xiàn)下時辰快近黃昏,我看你也不要再于宮中耽誤正好我也趕著向西城走,咱們正巧同個方向,不如你這就同我一起出宮!
什!么!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