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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殿下小時候是愛哭的性格嗎?一直游離在外、只跟駙馬閑聊的戚長風(fēng)好像突然對這邊產(chǎn)生了興趣,不自覺挪腳湊了過來,我記得我來京城時,小殿下的脾氣就已經(jīng)很好了。
這個我聽昭華講過,她說小殿下兩歲前是最愛哭的,譬如奶娘給他換了一個放在枕邊抓的老虎娃娃,哪怕布料、顏色都一樣,他也能感覺出來,然后哭上好久,直到把布老虎換過來才算好。這個脾氣跟我們丫頭是一模一樣的。只是小殿下過了兩歲,慢慢學(xué)會了說話,就一下子不愛哭了,逗一逗就見誰都笑、誰都給抱了,駙馬也過來加入了話題:
所以昭華說我們茁茁像小舅舅,那便不必著急了啊。小兒哭一哭也沒什么,權(quán)當練練嗓子了她聰明著呢,知道收著力氣,喊累了就歇一會兒才繼續(xù)哭的。而且她叫喊起來也并不像人家嬰孩一般喧鬧煩人她聲音是很好聽的!
這也就是親爹才能說出來的話了。大公主夫婦盼這個孩子盼了七年,實在是小丫頭放個屁都是香的了。
康寧一下子笑了起來,只是他好像笑急了,連帶著輕聲咳喘上。他怕自己的聲音影響到這個脾氣大的小外甥女,于是坐在椅上半轉(zhuǎn)過身,把咳嗽全悶在身后站著的戚長風(fēng)肚子上,待到平復(fù)了才轉(zhuǎn)回身來。
對著大公主擔憂的神色,康寧笑著擺了擺手。
茁茁?不是說還沒給起名字嗎?小皇子好奇問道。
大名怎么都定不下來。先起了個乳名叫著,就喚作茁茁了。還沒叫開呢,前兒昭陽過來時都還不知道,現(xiàn)在也只是我和她爹爹這樣叫著。大公主含笑答道。
是哪個字?可是灼灼其華的灼灼?戚長風(fēng)不知道為什么看襁褓里的小姑娘越來越順眼起來,好像長得也有些像小殿下。
我說是像吧!下巴和嘴唇都有些像,昭華公主端詳著女兒,不是那個灼,就是一亭蘭茁的茁了,起了個扎實健壯的小名兒叫一叫我和駙馬也不奢望她怎樣聰慧優(yōu)秀、美麗卓越,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安長大就挺好。
從大公主府消磨了半日時間,直到出來時,康寧還沉浸在剛才那種溫馨快樂的氛圍中神思游蕩。他裹在厚厚的氅衣里面、和戚長風(fēng)兩人走在冬日下午清冷又寬敞的大路上,尤自感嘆:
茁茁真可愛啊,我們不過在她醒來后陪她玩了一會兒,她就像是記得咱們了似的她的腦袋還跟著咱們轉(zhuǎn)呢!你說她現(xiàn)在就看得清人了嗎?小皇子有點興奮地回味著外甥女的小模樣。
至少輪廓應(yīng)該是能看得到了。戚長風(fēng)回憶了一下自己兒時聽到的他娘講過的小兒經(jīng),不確定地說道。至于記不記得的茁茁自然記得小殿下了,畢竟有這么一個俊美的舅舅,誰會不喜歡呢?
哈哈,這倒是哦!康寧邊琢磨邊笑,不過她真的跟我長得像嗎?我怎么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真是有點像的,戚長風(fēng)點頭確定道至少像到讓他都對這個小郡主多了幾分天然的喜歡了:
昭華公主說的下巴和嘴唇是最相像的就是額角那里都長得有點相似,估計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的人了。
小皇子更開心了,好像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像我好呀,像我說明茁茁很會長。她的小舅舅那可謂是俊美無儔、風(fēng)采一流啊。這小丫頭知道照著小舅舅長,以后也必會長成個大美人了!
他這么一副生動可愛、腳步輕快的樣子,整個人都顯得快活又明亮,簡直看得戚長風(fēng)一顆心都要化成了春日的融融熱湯:
那等茁茁小郡主長大了,小殿下帶著她出去交游玩樂,必定會迷倒整個大梁的少年郎啊!估計屆時公主府的門檻都會叫求親的人給踏破了,到了那個時候,殿下這個做小舅舅的可不要舍不得甥女嫁人才好。
康寧好像聽得呆了,不知不覺就站住了腳。
不會的。等茁茁長大了小皇子想象著那個場景,突然極溫柔地笑了,只要她開開心心、只要她心里喜歡,她想要干什么、想要愛誰都好。
然后他所有的思緒好像都從未來的幻想中迅速回流,落在當下,落回對面的人身上:
戚長風(fēng),你頭發(fā)上落了一片碎葉子你過來一點,我給你摘掉。
第68章 任性 就因為我快要死了
大公主府就坐落在離宮城一條街遠的地方。這一片區(qū)域算是內(nèi)城中的內(nèi)城, 沿途除了幾處要緊的官衙,便是重臣勛貴的邸府,莫說是攤販商鋪、便是尋常的百姓等閑也不會跑來此處。
戚長風(fēng)的將軍府與此處卻也相去不遠。上回康寧和戚長風(fēng)去到東城萃英集那一片鬧市街區(qū), 戚長風(fēng)的親兵從西邊的孟府得到急信、先是回將軍府沒找到人,又一路邊探邊問最后在萃英集尋到他們,可以說是費了好大的功夫。
這一次前來報送急信的人卻輕輕松松就把他們截住了。
能夠讓手下人急迫到這個程度、甚至在戚長風(fēng)和小皇子出門的時候都一刻不能耽擱也要報上的消息,只可能是跟一件事有關(guān)鬼鵲子。
實際上戚長風(fēng)這兩天就一直在等著下面的人送上好消息來了。
但是耿飛忐忑的面色讓他意識到恐怕送來的消息并不是他想聽到的。
是嶺南的匪亂又有了什么變故嗎?戚長風(fēng)按捺著急迫、皺眉暗示他的親兵,此事我已知道了。你先等一等, 我要先把小殿下送回宮。
今日這場出行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戚長風(fēng)必須要親自把他的心肝寶貝好好送回到望舒殿才能安心。況且藥材一事與小皇子之間的瓜葛是連耿飛都不知道的,戚長風(fēng)也怕親兵不知輕重、露出端倪, 現(xiàn)在小皇子越來越不好糊弄了,還是要暫把他們兩人隔開才行。
不是匪事!將軍,是耿飛知道戚長風(fēng)對尋藥一事有著幾乎病態(tài)的莫名看重。他們這些心腹自然急將軍之所急,這數(shù)月里也全身心地投入此事當中。這會兒他切切于要將霧山處送來的急報告知戚長風(fēng)、讓將軍盡快有個打算, 也顧不得看戚長風(fēng)眼色了。
耿飛!閉嘴!戚長風(fēng)又驚又懼,度著心腹焦色便生出許多不妙猜想,可他又要盡力忍耐著, 生怕今日一直高高興興的小皇子被打攪了興頭, 我要立刻送小殿下回去, 等我出來再聽你細說!
戚長風(fēng)在那個當下其實是亂了方寸了,根本沒有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一向善解人意的小皇子就這樣靜默看著他們, 既沒有出聲轉(zhuǎn)圜、也沒好奇地詢問隱情。
戚長風(fēng)三言兩語讓耿飛回府等候,便攬著小皇子的肩繼續(xù)往宮門方向走,康寧也便微笑著順從了,好像未嗅出一點戚長風(fēng)在刻意隱瞞什么的苗頭。
我看著康寧被迎上來的侍女接手、脫去了氅衣,懷里捧上了絨毛的暖爐, 戚長風(fēng)才神色僵硬地開口。
我知道了,康寧出聲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有要緊事,那你先去忙吧。
戚長風(fēng)從望舒殿到將軍府的那一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他幾乎是抗拒著見到耿飛、抗拒著聽到那個大概不太順利的訊息、抗拒著自己走完這短短一程。
但實際上他的速度非常快,到最后都要變成一道殘影。
而耿飛口中要稟告的急訊,幾乎比戚長風(fēng)能想象出最壞的極致還要糟糕。
將軍,我們的人進了霧山山脈,找到蚩族人聚居的地方,因為語言不通、蚩族人也蠻橫擅戰(zhàn),我們跟他們僵持了好久可是等我們真正將那些人打服,逼問起鬼鵲子的下落,才,才知道
知道什么?戚長風(fēng)聲音低沉而極輕。
蚩族人的村落里面,已經(jīng)連一株鬼鵲子也沒了。據(jù)他們自己說,幾個月前曾有一幫南夷人過來,對他們喊殺喊打的,親眼盯著把他們那里的鬼鵲子一家一戶全都給燒光了。他們一開始下山搶掠、又對我們的軍隊抱有那么大敵意,也是因為鬼鵲子被燒,他們今年捱不過山里熱瘴,就連族中老弱都病了不少他們沒說假話,長了毒瘡的老弱我們的人親眼見到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南夷人的事他們也從蚩族小孩嘴里套了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