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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說兩個男人在一起容易得那什么病，你們有嗎？”

這怎么有點(diǎn)話不對題，江湖，游安齊齊抬頭看著常婕君，歪在一旁低聲哭泣的劉秀蘭也瞪大了眼睛，婆婆總是出其不意，她有點(diǎn)接受無能，現(xiàn)在哪是問這個的時候?。?

“看什么看，該哭的哭，該攔的攔，別都盯著我?！背ｆ季^續(xù)語出驚人，“你們確定有任何困難都能客服，能堅持走下去嗎？”

跪著的兩人繼續(xù)瞪眼，張口，這畫風(fēng)真不對，怎么像婚禮現(xiàn)場，神棍問的話。

“問你們呢？”沒聽到答案，常婕君提高音量，不悅地說。

“確...確定?！眱扇嗽桨l(fā)忐忑不安了，總覺得問完后，他們的死期就到了。

常婕君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管了，你們能說服其他人，我就同意，若你們不能說服他們，還要傷害他們，那我也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啊？”幸?？偸莵淼锰蝗?，都把這兩人嚇著了，簡直是不敢相信。私下他們研究過怎么個個擊破，最后的結(jié)論是奶奶最難對付，結(jié)果.......

江芷也很無語，她實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話語來形容自家*oss的天馬行空，出人意料，難道是沒睡清醒？江芷小心翼翼地瞅了奶奶幾眼，不對啊，明明很正常，說話也是清晰的，沒有半點(diǎn)迷糊癥狀。

“小芷，你在偷偷看什么？難道我臉上有花？”常婕君斜視著江芷。

“沒，沒有，我覺得奶奶你臉上有太陽，所以你是我的光。”好歹是事先就知道也贊成他們在一起的，總要幫幫這對苦命鴛鴛，江芷覺得奶奶此時心情不錯，順著話開玩笑，想緩和緩和氣氛。

另一邊的劉秀蘭不干了，推開杵在身邊勸說的呂薇，沖到常婕君面前，砰地一下跪下，“媽，媽，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同意他們倆在一起，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

常婕君連忙拉起她，“秀蘭啊，你先別哭，小芷，小薇，快把秀蘭扶起來?！?

劉秀蘭屁股還沒完全挨著凳子，就急切地拉著常婕君的手，“媽，我真的接受不了，我寧愿不要這個兒子，我都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也不愿意讓老江家被人唾棄....“

常婕君輕輕打斷她的話，柔聲地說：“秀蘭，秀蘭，你先聽我說行嗎？”

“媽，你...你說，我聽?！眲⑿闾m哽咽著點(diǎn)頭。

“小湖不在家時，你天天尋死尋活地，想隨他而去，你還記得嗎？若小湖真的聽了你的話，真去尋了死怎么辦？不要和我說你會時時守著他，不讓他去死，他是醫(yī)生，能怎么樣快點(diǎn)死他比我們都懂，一塊小玻璃，或者鐵絲都可能弄死自己，你看得住嗎？”常婕君聲音低沉卻有磁性，所說的話像磁鐵一樣吸進(jìn)劉秀蘭的腦海里。

劉秀蘭賭氣地說：“那我陪著死。”既然阻止不了他，那我自己也去死，這樣總行吧。

常婕君也不惱，仍耐心地說：“那新華怎么辦？少年夫妻老來伴，你忍心他后半輩子連衣服都沒有補(bǔ)？還有小河和小薇他們，書杰哭著要奶奶要小叔時，我們怎么回答？是告訴他奶奶把小叔逼死了，然后她跟著去死了嗎？還有小芷和小澈，他們也算是你從小帶大的，小時候還喊過你媽媽，你想讓他們一想到你就掉眼淚？還有你老娘，你想讓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媽，我.....我真不想，可媽，我該怎么辦呀？我該怎么辦？我不想因一個孽子讓你們?nèi)Р黄痤^來啊！我不忍心讓老江家?guī)状藗飨聛淼暮妹暁в谝坏┌?！你就讓我去死吧，媽！”劉秀蘭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一臉?biāo)罋獬脸?，好像有人施法把她身上的生機(jī)全抽走了似的。

江芷看了心里難受，難受的同時也在捫心自問，當(dāng)初為了把他們留下選擇隱瞞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太不應(yīng)該了。

“唉，秀蘭，你心里的苦我都懂，但是你要記住，你這一輩子不是為了名聲而活的，你該為你自己而活，兒子是你的命根子，你寧愿為了成全一個好名聲，逼死他嗎？”常婕君頭時不時在隱隱作痛，好在不太明顯。

劉秀蘭睜開被淚水侵濕的雙眼，“我寧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讓他有事啊，媽?！?

常婕君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著屋里其他幾個人說：“小薇，小芷你們把他們扶回房間吧，讓他們自己看看，有沒有傷著哪，該上藥的上藥。”

劉秀蘭剛想說話，又被常婕君喊?。骸靶闾m，來，扶媽去那邊坐坐，媽有點(diǎn)頭疼，你幫我揉揉。”

一聽說常婕君不舒服，江芷他們都停了下來，望向常婕君。“你們繼續(xù)你們的，我沒事。”常婕君擺著手。

婆婆不舒服，劉秀蘭也不好再堅持，順從地攙扶著她走了。

“好了，你也坐，來，坐我這邊，我們婆媳好好說說話，我好像記得我們已經(jīng)好些年沒這樣說過話了，秀蘭，你說是吧？”常婕君躺到床上，拍著身前的床單，喊劉秀蘭坐上來。

劉秀蘭知道她想勸自己同意那兩人，有點(diǎn)不愿意坐過去。但在常婕君的堅持下，還是扭扭捏捏地坐了過去，“媽，我..”

常婕君擠出一絲笑容，拍著劉秀蘭的手，說：“好啦，媽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很累，真是為難你了，孩子。”

劉秀蘭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已經(jīng)幾十年沒人喊過她孩子了，自當(dāng)媽后，只想著怎么能讓家人讓孩子過好日子。弟弟又是個不爭氣的，只知道問老娘問自己要錢，該孝順的時候就不見人，好在弟媳婦是個心善的，不然自己那早年喪夫的苦命老母親早就活不下去了。這么多年，在婆家娘家間左右周全，萬般算計，能不累嗎？但婆婆能理解自己，劉秀蘭又覺得累也值得。

“好啦，好啦，不哭了，都這么大的人了，還這么哭?！背ｆ季统鍪峙粒瑴厝岬亟o她擦眼淚。

劉秀蘭越發(fā)感動了，眼淚更是不要像一樣，流得更多了，“媽，我，我自己來?！眲⑿闾m搶過常婕君手里的手帕，胡亂地擦了幾下。

“好了，我們來認(rèn)真地談?wù)勑『托“驳氖掳?，你先聽我說完。”常婕君語氣輕柔，卻又帶著幾分強(qiáng)硬。

劉秀蘭拖著鼻音應(yīng)了個“嗯”。

“秀蘭啊，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倆的事了。”

劉秀蘭被常婕君冷不仃扔出的炸彈炸傻了，“媽，那你為...為什么不和我說?！?

“其實我也沒知道多久，以前從他們的神情動作中能看出一點(diǎn)點(diǎn)蛛絲馬跡，當(dāng)時只是懷疑，還不確定。上次他們和小南一起回來后，我仔細(xì)觀察了他們后，才終于確定?！?

“媽，你怎么不告訴我。”劉秀蘭口中里苦苦的，也許是自己這個媽更不稱職了，婆婆都能看出的事，自己卻發(fā)現(xiàn)不了。

“你呀你，就是心思過重，我和你這樣一說，你又怪上自己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太不關(guān)心小湖了，才會落到今天這一步?！?

“我....”

“好了，別我了，這事不能怪你，我會起疑心是因為我以前經(jīng)歷過?！背ｆ季秩恿藗€炸彈出來。

“經(jīng)歷？”劉秀蘭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常婕君靠在被子上，慢慢地說：“我的出身我雖然不說，你們也有所知曉吧。”

劉秀蘭點(diǎn)點(diǎn)頭，婆婆表面上看起來和一般的老太太沒什么區(qū)別，但相處了這么多年，她哪能不知道呢。

看到她點(diǎn)頭后，常婕君才接著說：“我有個哥哥，比我大十來歲，我成年時，他已經(jīng)娶妻生子了。他是個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當(dāng)然也是個好哥哥。然而有一天，我嫂子發(fā)現(xiàn)他和家里的小廝在偷情。這下家里被鬧得不得安生，沒等這件事告一段落，禍?zhǔn)戮桶l(fā)生了，那天我剛好外出逃過一劫。后來通過打聽，才知道我那嫂子為了自己逃命，把我哥哥推向槍口，是那個小廝沖上去，替我哥擋了槍子。可笑的是我那好嫂子也沒能逃過，也死了。那個小廝和我哥一起長大，也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們有了那心思。所以從那時起，我知道男人也可能會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

“那你哥...也就是舅舅呢？”劉秀蘭小聲地問。

“死了，和小順也就是那小廝死在一起。”常婕君眼里嘴角身上每一個細(xì)胞都透著濃濃的悲嗆，那么久遠(yuǎn)的往事，一經(jīng)提起時，還是會揪心地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