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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江新國煮的米粉,澆頭是鹵雞爪和肉絲炒榨菜,榨菜切絲后又清水漂洗過,去除了一部分咸味,又不影響口感,米粉是拿自家種的大米去野豬村江矮子家打的,因為長的矮,大伙開玩笑喊他江矮子,他也不生氣,隨便誰喊他都樂呵呵的應了,喊著喊著很多人都忘記他的本名了,江矮子他和他老婆都是個孝順的,因為家里有老母親在,一直都沒有外出打工,買了臺米粉機弄了個小作坊,做出來的米粉賣到鎮上和其他鄉鎮的米粉店,村里的人常拿大米去他那加工,他也就收點加工費。
江芷和江澈都愛吃米粉,所以每年李梅花會打很多米粉回來,曬干了收到密封的袋子里,要吃的時候拿開水泡發,很方便的。
平時江芷吃米粉吃的飛快,常讓常婕君笑話,說是怕有人跟她搶似的,可能是因為晚上做了一晚的惡夢,江芷的胃口一點也不好,但又怕家人擔心,強忍著吃完米粉后,正準備收拾碗筷讓常婕君攔下來了,早上一看到江芷,常婕君就發現她精神不好,眼皮都有點浮腫,平時愛吃的米粉吃的也像毒藥一樣。
“小芷啊,晚上沒睡好?還是早上公雞打鳴炒醒你了?別收拾了,留給我來弄好了,你再去房間里睡會吧。”常婕君說。
江芷搖了搖頭:“奶奶,我沒事,我去院子里溜達下就行啦!”
江芷在桌上的籃子里抓了個青桔子,扒掉外皮,往嘴巴里扔了瓣桔子,在淡淡的酸味刺激下腦子里清醒了一點,沒想到桔子還有醒腦的作用,江芷嘴里塞著桔子,慢吞吞的從堂屋里走到前院里。
江芷家的房子也是由老房子改建而成的,以前屋子前面是一大片的泥地,每到下雨,到處是泥水,出行很不方便,尤其建房子堆了不少河沙,紅磚,到處亂糟糟的,等大伯家的房子建好后把前面都整理了一遍,把屋子到前邊池塘的泥地都圍了起來,弄成了前院。
院子中間是一條卵石路,卵石路從兩家房子中間的屋檐下通往院門口,卵石路的右側整了一小塊水泥坪,用來曬東西的,左側有個葡萄架,葡萄藤還是江芷去年從別人家討來的,李梅花還想著她是在胡鬧,也沒管它,沒想到卻活了,藤都爬到墻上去了,今年還結了十來串葡萄,據李梅花說挺甜的,今年圍院子的時候把這株葡萄藤也圍了進來,江哲之喊2個兒子搭了個葡萄架,把葡萄藤都架了上去,葡萄架下面也用水泥糊了地,這樣夏天還能在前院里坐著乘乘涼。
圍墻下面種了一圈薄荷和夜來香,水泥坪和葡萄架前面有兩塊小小的菜地,里面種了些小蔥,大蒜,辣椒,小白菜,不用想,這一定是江爹江新國弄的。
年輕的時候他可是很討厭種地的,和李梅花結婚后就出去開雜貨店,在縣城里呆了不少年,現在江芷和江澈都大了,沒什么負擔了,江新國李梅花和家人商量了下,覺得還是回老家好,還能陪著父母,于是把店轉了出去,回老家了。
開店的時候江新國看報紙新聞上老是報道什么青菜上有農藥吃了出人命,飼料喂出來的雞蛋吃了容易得癌癥等等諸如此類消息,現在回老家不用守店了,又不會打牌,沒事做閑的慌,就試著自己種點小菜打發時間,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入迷了。
前院后院全是他開出來的菜地,村里分的地里也種了不少東西,還喜歡拿自己種的各種菜去送人,親戚朋友鄰居全送過,要想在農村里誰家不種點菜自己吃啊,讓江哲之教訓了頓后才收斂一點。
江芷站在菜地邊上呼吸了口新鮮的空氣,暈沉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邊上李梅花在水泥坪上架了幾條長凳,端著2個大簸箕準備望凳子上放。
”媽,你在干嘛呢?要曬什么東西?”江芷走了過去,幫著一起把簸箕往凳子上放。
“今年不是雨水少嗎?你爺爺擔心菜長的不好,每天傍晚挑水去澆菜,不缺水了,地里的菜長的都不錯,長豆角吃又吃不完,拿出去賣賣不上價又費時間,干脆曬干了,腌成壇子菜得了,反正你也愛吃。”鋪好簸箕,李梅花把袋子里快干的長豆角倒在簸箕上,江芷圍了過去,幫著把長豆角一根根的攤開。
“媽,爺爺年紀大了,怎么能讓他去挑水呢?”江芷正想再說話,江哲之背著手抽著水煙走了出來:“小芷,你怎么和你媽說話的?你媽對我和你奶奶可好了,是我自己閑不住硬是要去挑水澆菜的,再說了河就在菜地邊上,走幾步就到了,挑一擔水輕松的很。”
江芷紅著臉,愧疚的對著李梅花說:“媽,對不起,我錯了!”
李梅花對著江芷笑著說:“沒事,還有啊你可別這樣正兒八經的和我說話,我聽了真不習慣。”說完了低下頭繼續攤長豆角。
常婕君聽見聲音走了出來,聽完江芷和李梅花的話才開口說話:“小芷,我知道你也是關心你爺爺才這樣說的,但下次做什么事,多看多聽后才能發表意見,你媽媽在家可沒閑過,家里地里田里的事都是她在張羅的,夠辛苦的,你回家了有空多幫著干點活,平時多體貼體貼你媽媽,知道了沒?”
江芷被常婕君一說楞住了,反思了下自己的行為,是很過份的,挺沒大沒小的,以為比媽媽多讀了點書,就可以隨意譴責媽媽。
江芷拉著常婕君的手,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站直了:“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會這樣了。”
常婕君拍了拍江芷的手,笑的很是欣慰:“知錯肯改就是好孩子,奶奶當年可是比你更不聽話哦。”
江哲之也在邊上插話:“是啊,別看你奶奶現在有付奶奶的樣子,當年我認識她的時候,可是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
“老頭子,一邊去,別在孫女面前揭我的老底,當年你也不是好東西,換現在的說法就是拐賣婦女。”
江哲之得意的說道:“那是我長的一表人才,你被我迷上了,自己跟著我走的好不?”
常婕君有點窘,走到江哲之面前,扯下江哲之嘴巴上的煙扔到前面的池塘里,“你這老不正經的,在媳婦孫兒面前說這些陳年往事干嘛?你是閑著沒事干吧,老大和老大家的跟老三去田里忙活了,你也別閑著,去搭把手。”
江哲之的煙被扔了,也不惱,帶著掩蓋不住得意的神色,背著手,哼著小調,慢悠悠的沿著田堤走去。
李梅花和江芷忍不住,都低著頭偷偷的笑著,常婕君被她們笑的越發不自在了,借口說鍋里的肉快燉好了,飛快的走到屋里去了。
李梅花戳了戳江芷的腦袋,“別笑啦,你奶奶都被我們笑的躲進屋里了,快干活著,曬好長豆角,我還要去田里幫忙呢。”
“我也去。”江芷接話道。
李梅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江芷:“你在家陪奶奶,再說了你明天就要去鎮上報道了,今天在家好好歇歇,交給你個任務,等傍晚沒太陽了,你把長豆角收回去,今天曬了后就可以讓你奶奶收壇子里了。”
常婕君做的壇子菜是三山村的一絕,連野豬村都有家庭主婦來取經,不過做腌菜這東西吧,方法大家都知道,但有人做的就是好吃,有些人做的就是容易壞菜,常婕君是前者,李梅花就是后者了,所以家里的腌菜都是李梅花摘曬,后續的就是常婕君出馬。
三山村的壇子菜有很多種,最常見的就是長豆角,茄子,蘿卜,冬瓜,刀豆,大頭菜這幾種,有些人家里還會拿芋頭桿子,洋姜等做壇子菜,江芷喜歡吃長豆角和茄子做的壇子菜,長豆角曬干,用剪刀剪成一小段一小段,再把那種長長的尖尖的紅辣椒和大蒜粒切碎,加鹽一起攪拌好倒入壇子里,要注意的是不能沾水和沾油,不然容易壞菜,鹽最好是粗鹽,咸淡要合適,淡了菜會變酸甚至壞掉,咸了菜是不會壞但就沒辦法下口了,壇子里的菜最好是放的9分滿,蓋好蓋子,壇沿加清水,放置一段時間就可以吃了。茄子做法有點點改動,新鮮的茄子蒸熟,曬干,再剪成小塊,其他的做法和長豆角一樣的。
江芷最喜歡吃壇子菜炒肉了,腌制好的長豆角炒臘肉或者新鮮肉,茄子拿來炒肉沫,咸香辣混合著肉汁,最是下飯不過了,常婕君和江哲之倒是不太愛吃這些,說是以前吃多了,吃傷了胃,江芷小時候挺不懂事的,就像某朝的小皇帝問大臣,災民為什么不吃肉要去啃光樹葉呢?,聽到媽媽說奶奶為什么不能吃咸菜后,還追著奶奶問:為什么不吃肉呢,干嘛要吃咸菜呢,不吃咸菜胃就會好好的。常婕君每每不說話,摸著江芷的頭慈祥的笑著,江芷總覺得自家奶奶的笑容里藏著什么東西,很吸引人。
等大了,再在吃臘肉壇子菜時,江芷飽了口福外也明白了老一輩對這類腌制過的食物復雜的感情了,這些東西都是那些缺衣少食的年代所有的“特產”,現在成了餐桌上的美味了。
☆、第5章 農家菜
曬完長豆角,李梅花換了水鞋匆匆的往田里趕去,江芷陪著常婕君說了會話,十點多一點點就幫著常婕君在準備中午的飯菜,因為大伯和大伯母中午也會過來吃飯,所以要多炒幾道菜,常婕君不但各種腌菜做的好,菜炒的也很好吃,雞蛋都能變出很多種花樣來吃,所以一般人多的時候都是常婕君打廚,李梅花打下手的,親戚朋友提到常婕君燒的菜都豎大拇指,照江哲之的說法:你家奶奶就是個心靈手巧,下的廚房上的廳堂的人,你爺爺我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娶到她的。
江芷從盆里撈出泡了一夜的煙筍,清洗了幾遍,瀝干水放到菜藍里,常婕君正在燒開水燒雞,江芷看灶臺上擺的滿滿的,有臘肉,牛肉,魚,還有在高壓鍋里燉的豬腳海帶湯,昨天晚上還留了不少剩菜,灶臺上都快擺不下了,“奶奶,我看菜有好多了,吃都吃不完了,為什么還要殺雞啊?昨天晚上的燉雞還還剩下大半碗呢!”
“你不是不愛吃燉著的雞嗎?昨天晚上我見你那碗雞都沒怎么動筷子,今天再殺個雞,用泡椒和姜一起爆炒,咸咸辣辣的包你愛吃。”常婕君往小碗里的清水里加了一點點鹽:“來,幫奶奶接雞血。”
“嗯。”江芷端起小碗跟在常婕君身后,常婕君把菜刀放在臺階上,去后院里抓雞去了,江芷把小碗放到石板上,等會拿來接雞血的,沒一會常婕君便抓了只半大的公雞過來,麻利的殺了雞,別看常婕君已經70多歲的人了,但眼神準著呢,雞血一滴都沒有撒到碗外去,雞血也是道好菜,蒸著吃炒著吃或者下火鍋都可以。
江芷一手提著掛掉的雞,一手拿著小碗,又跟著自家奶奶后面屁顛屁顛的去廚房,剛宰殺的雞用開水一燙,雞毛輕松就拔下來了,常婕君也準備蹲下來拔毛,讓江芷阻止了:“奶奶你就去準備別的好啦,這毛我來拔就行,不然蹲久了起來頭會暈,腰會酸的。”
常婕君見江芷動作嫻熟,就放心讓她去忙乎了,中午準備的菜多,也沒多少時間耽擱,臘肉已經用熱水泡過了,沖洗下,切片就行了,常婕君切的特別快,切出來的臘肉薄薄的,每塊的厚度都很均勻,江芷邊拔毛邊看的快入迷了,在外面上班時,江芷也練過“刀工”,最開始常切到手指,給菜里加肉,慢慢的切的也還不錯,至少不會切到手指了,切出來的東西勉強能入眼,但比起常婕君的差遠了。
“小芷,我其他的菜都切好了,要剁雞了,動作快點。”常婕君用余光看到江芷在偷窺自己,故意催了催。
“哎,奶奶,就這翅膀上的毛沒好,我馬上就拔好了。”江芷加快速度拔了起來,拔完最后部位的毛,又簡單的查看了下,只剩下些細細的絨毛了,絨毛不用拔,等會在火上翻動幾下,把絨毛燒掉就行。
“奶奶,我好了。”江芷燒干凈絨毛后才把雞遞給常婕君,雞還需要開腹的,要把雞心雞胗雞腸雞肝等肚子里的東西拿出來,才可以開始剁雞塊。
“小芷,你離遠一點,靠的這么近,這雞血都濺到你衣服上了。”常婕君一邊剁著雞一邊還要留意江芷,這孩子就愛在廚房里湊熱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