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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守門的侍衛聽到房內傳來劇烈的響動,皆是一怔。
連著剛才把被褥送去凈房,又折返回來值夜的丫鬟春梅也是一愣。
屋里的響動持續了約莫小半時辰,卻見楊則善披著一件罩袍,俊美的臉上慌了一般的赤腳跑出來,大喊道:“快!去喊陳御醫過來!”
第53章 053  憐惜
陳御醫替林菲檢查完額頭的傷口, 便皺眉起身,走到一旁打開事先帶來的藥箱,從里面取藥。
林菲背過身子, 不想看見任何人。
楊則善瞧了林菲的后腦勺一眼,大步走到陳御醫身邊,詢問道:“這傷口……”
“上回就同殿下說過了, 傷口在額頭上,要好生留意,莫要再磕著碰著,哪曉得還沒過兩日, 又給裂開了,這樣反反復復下去,額頭一準要留下疤痕的。”
楊御醫嘆著氣,從藥箱里取出一瓶生肌膏來:“一日三次, 涂抹在傷口上, 切記不要沾水, 不要再磕著碰著,若是再裂開一次來, 怕是華佗在世也沒有辦法。”
楊則善接了生肌膏,又親自送御醫出了房門。
他剛才太過著急, 赤腳就跑出去喊御醫了,這會兒才驚覺腳底生涼, 立刻穿上鞋子, 又坐到榻邊。
林菲抱著被子,背對著他。
“我不是故意的。”楊則善不太習慣給人道歉,口氣硬邦邦的:“是你自己惹惱了我,讓我一時沒控制好力度, 才會撞上了立柱,這事……也不能全怪孤。”
林菲閉著眼睛不說話,額頭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身上也黏膩又難受。
楊則善靜默的等了會兒,才聽林菲說道:“讓春梅打水進來,我身子黏的難受。”
“好。”楊則善應下,喊春梅去打水來,又親自端著銅盆走到床邊:“我幫你擦罷。”
這話嚇了林菲一跳,身上寒毛都立起來了。
楊則善把銅盆放到踏腳木上,按住林菲的肩膀把她轉過來,觀察了她緋紅的臉色片刻,便低頭去擰水里的帕子,又掀開被子,給林菲從頭到腳擦干凈。
林菲看著他漸深漸沉的眸色,趕緊裹了被子扭過身去。
楊則善從玉瓶里取了生肌膏,小心翼翼給林菲涂抹在額頭上,又叮囑她道:“不要沾水。”
涂完膏藥,便喊了丫鬟進來把銅盆端出去。
楊則善熄了燭火,鉆進被子里,從后面把林菲摟入懷中,他的下顎擱在她的發頂,不太自然地說道:“此事便過去了,我不會再追究,但是從此以后,你的心里也好,身子也好,都只能有我一個,知道了嗎?”
林菲疲憊的閉著眼睛,輕聲道:“知道了。”
楊則善聽到林菲的回答又軟又乖,滿腔醋意立刻化作繞指柔,且把懷里的人抱的更緊了,又低頭去吻的頭發和后頸,又把林菲從懷里轉了個身,面對著他。
夜里黑漆漆的一片,床榻里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楊則善低頭去尋林菲的唇,林菲已經很累了,不愿激怒他惹來更殘酷的侵犯,便按照他的意愿,張開牙齒由著他勾住她的丁香小舌,攻池掠地。
她想:他白日忙于公務,夜里要亥時才回來,晚上怎么還有這么足的精神折騰她呢?
好在,楊則善只是同她深吻,又避開額頭的傷口親吻了一圈她的五官,便放過了她,緊緊抱著,然后呼吸漸漸拉長的睡了過去。
……
連著半月來的巡查河務海防,調查民情,糾察貪官污吏,忙的每日卯時起亥時歸,腳不沾地一般,總算到了四月初,才有了些許閑暇。
當日下午,楊則善難得的天還未黑就回了府衙。
“你準備一下,今晚孤帶你夜游秦淮河。”楊則善進入房內,由著婢女伺候他脫下蟒袍換上一身朱紅色的華袍錦服,對一旁的林菲說道。
林菲原本坐于案前,正執著一面小團扇,用小筆在團扇上的彩蝶戲花圖下即興題詞。
聽到楊則善的話后,她題詞落筆的手一頓,隨即反應過來,擱下手中小筆和團扇,起身走近,遲疑著問道:“殿下是說,今晚帶我夜游秦淮河嗎?”
“嗯。”楊則善睨著她詫異的小臉,勾唇道:“你昨日不是說被拘在府衙半月有余,日子過得沉悶又無趣,正好孤手頭的公務差不多處理完了,今晚帶你游河,明日休沐亦可好好陪你一整日,明日或外出游玩,或憩在府衙都隨你。”
林菲喚來春梅,給她換衣裙。
春梅到底是土生土長的金陵人,便同林菲說道:“秦淮河上游船,夜里晚風寒冷,小娘子身子骨又嬌弱,還是在衣裙外罩一件防風的披帛為宜。”
林菲記得楊則善給她送來的那一大樟木箱子里是有幾件時興的披帛,便令春梅開了箱子,自己低頭翻找適合的款式。
楊則善這會兒已經換好了常服,走到林菲身后,他順勢彎腰,手搭上林菲翻找披肩的小手,骨節分明的長指利落的一勾,便勾出了一件素雅的珍珠白刺繡披帛來。
林菲詫異的回頭瞧他,卻見他黑眸含笑,握了林菲纖細的肩頭站直,然后把那刺繡披帛掛到她的兩個小臂上,又上下打量一番。
只見林菲穿一身桃花色紗裙,纖腰不堪一握,雖不施粉黛,卻花明雪艷,一汪清泉似的眼眸干凈清凌,卻又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態,勾人而不自知。
楊則善低頭吻上她薄白的眼皮,忍不住夸贊道:“卿卿甚美。”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楊則善便喊她卿卿。
初時是在床榻上動情的時候隨口喊出,后來連著日常也偶爾喊她卿卿。
林菲起初覺得羞澀難當,還會適時阻止幾句,但是楊則善卻有一套陽奉陰違的本事,表面應著好,爾后又忘的一干二凈般,如常喚她卿卿,后面喊著喊著,竟讓林菲硬是聽習慣了去,也就懶得再說他了。
兩人從府衙出來,楊則善扶著林菲上了候在門外的馬車。
皇家馬車連車轱轆都是雕梁畫棟,車頂上置明黃幔蓋,車前四批御用駿馬,兩個車夫一個負責拉韁繩,一個負責揮鞭趕馬,車前車后都圍著人高馬大的佩刀侍衛,出行的陣仗不在奢靡,而在彰顯皇家威儀。
林菲坐在馬車車廂里,素手撩開一旁的雕花窗牗,從半開的窗牗里往外眺望,她仿佛出籠的小鳥,水光瀲滟的眸子里閃著雀躍的浮光,眼瞳里亦倒映出街頭巷尾的燈火螢螢,商鋪鱗次櫛比,往來路人比肩繼踵,喧嘩熱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