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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看向香菱, 問道:“昨日你給我的糕點,說是貴人賞賜的, 為何糕點里面會有那種藥?”
香菱瞪大眼睛,氣沖沖道:“我如何會知道?”
林菲冷靜地看著香菱, 并沒有再出口詢問, 或者指責,可是她眸光森冷,叫人生出害怕來。
香菱被她盯得心虛起來:“你陰惻惻地盯著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那糕點有問題,若是知道, 我干嘛給你吃?我害你做什么呢?雖然我是討厭你搶了我書房的工作,又搶了我的房間,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雖然心虛,但是扯謊的嘴臉還是冠冕堂皇。
林菲耐心聽完,頷首道:“最好不是你!”
“什么最好不是!本來就不是!若真的是我,那就叫我不得好……不得好……”香菱沒敢真發毒誓,她不把最后那個死字說出來,一臉受到了莫大委屈的模樣,用香帕子捂住臉就嗚咽地哭了起來。
雪雁被她哭的心煩,等藥膏涂抹好了,把凍瘡藥塞進林菲手里道:“菲兒這瓶藥送你了,我送你回自己屋子。”
“好。”林菲也不愿意多待,香菱的哭聲鬼嚎似的,只叫人耳朵嗡嗡作響。
等回到西廂房,林菲合上房門,走到桌邊,把凍瘡藥擱在桌案上面。
她起身來到拔步床前,把藏在繡花枕頭下面的銀子翻了出來,這種時候,只有數著四姐姐林玉給的銀子,才會有些許的心安。
林菲心里祈禱著:希望四姐姐能夠盡快替她弄到戶籍和路引。
只有出了京都,一路南下,去到金陵投奔三姐林俏,一切才會好起來。
這國公府,她真是一日都不想待下去了。
林菲數完銀子,又把銀子藏到枕頭下面去,然后疲憊地趴到床榻上,淺淺的睡了過去。
辰時,林菲是被餓醒的,她昨日被折騰了一下午,半日都沒有進食,今早又被喊過去替主子布菜,又被訓斥了一頓,早飯也沒來得及吃,這會兒肚子咕咕的叫著,胃都絞痛起來。
林菲的手還在痛,也不方便拿筷子,就用勺子吃了一碗粳米粥,這才緩解了胃部的絞痛,婉晴來到廚房尋她,說道:“世子爺讓你去暖閣一趟。”
暖閣?林菲警惕著皺起秀氣的眉頭,心道:若是楊則善去公廨還好,今日在府中休沐一日,便想方設法折磨她來了,這會兒又喊她去暖閣,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新的折磨方法。
婉晴見林菲猶猶豫豫的,便上手拉她起來:“你還愣著做什么,快些同我過去,莫要叫世子爺等久了。”
林菲只得跟在婉晴身邊,出了小廚房,一路走過遮雨廊,朝暖閣而去。
進到暖閣里,暖氣和茶香撲面而來。
林菲抬頭瞧過去,只見楊則善坐在羅漢床上,后背靠著個藍綢引枕,床榻中央的金檀案幾上擺著天青色的茶具,他正低頭喝茶,對面站了個穿月白長袍個子高瘦的男人,聽到門口動靜,那男人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菲臉上。
“唐大夫。”楊則善放下茶杯,低聲道:“我院子里的婢女傷了手,你去給她瞧瞧。”
唐星河收回在林菲臉上來回巡視的目光,低頭應道:“是。”
他朝林菲走去,只覺得心口如同小鹿亂撞,跳的快要出嗓子眼了,連著白凈的面皮都忍不住爬上一抹淡淡的紅霞。
“姑……姑娘……”唐星河只能這般稱呼,輕聲道:“把你的手抬起來,給我瞧瞧。”
“好。”林菲應下,只覺得這個人長的面如冠玉,說話也是溫文爾雅,走的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樟木片的香氣。
林菲抬起手來,唐星河垂目瞧過去,看見林菲的手背發紅,手指微微腫起,他皺眉不悅,柔聲說道:“掌心攤開來,我看看。”
林菲照做著攤開了雙手的掌心。
原本粉色的掌心這會兒也有些腫起,唐星河溫潤的眸子當下一凜,心道:昨日,這禽獸不如的世子爺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可還有其他傷處?”唐星河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輕聲問道。
他昨日是在場的,也替林菲求了情。但還是眼睜睜看著林菲被威逼著替世子解藥。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想著林菲手心都腫了,身上怕是更遭了罪,傷口應該不止掌心這一處。
林菲搖頭說道:“沒有別的了。”
唐星河心中鈍痛,只道林菲是不敢說真話的,畢竟,楊則善還在屋子里面,而且,一個婢女被主子欺負的傷了身子,哪里敢說出來,又哪里好意思同一個男大夫說呢?
越想,心就越痛。
連看向林菲的眸光都滿是心痛。
楊則善此刻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只看見唐星河的背影,林菲被唐星河的身子擋住了,兩個人似乎在低語著什么。
楊則善有些不耐地蹙起眉來,沉聲問道:“唐大夫,我這婢女的手疾如何?能否治好?”
唐星河聽到問話聲,這才收回看林菲的驚痛目光。
他用力閉上眼睛,平復下眼眸中的情緒后,才轉過身,拱手回稟道:“啟稟世子爺,婢女的手只是掌心有些紅腫,指尖又擦破了皮,可能是水里泡的久了,手背才會跟著泛紅,這幾日不要下水,不要提重物,好生養著,再擦些祛腫的藥膏,便可康復如初。”
楊則善聽罷頷首道:“好。那便麻煩唐大夫開些膏藥。”
唐星河走至一旁,打開隨身的醫藥箱,從里面取出最好的藥膏來,又親手遞給林菲,可是他遞出去后,又想到林菲手還傷著,便把膏藥放到一旁的條案上,說道:“每日早晚各一次,涂抹均勻即可。”
“謝唐大夫。”林菲輕聲說道。
診治完了,按理說唐星河就該背著醫藥箱離開,但是他的眸光忍不住落在林菲低垂的面上,上元佳節,滿城的燈火輝煌,她提著琉璃燈盞從橋上走過,唐星河站在閣樓上,那驚鴻一瞥之后,便再也不能忘記。
他的愛慕,卑微到塵埃里去,不敢說出口,更不敢有奢望。
后來聽說林家遭了難,便想方設法去救她。
只是,晚了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