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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看著武徽走出去,整個人仿佛蒼老許多。
蕭長平看著沈北,知道武徽走的沒影了,他才緩緩道:非讓我今日來演這一出,也不過是為了讓他不那么過分傷心你的死,可你非要抹黑自己做什么?
沈北道:走一個不好的兒子,比走一個好兒子,總歸要讓人能接受一些,不會讓他心里頭那么難受。
蕭長平嘆了口氣,他看著沈北,抬手摸了摸他略微皺起的眉心:你對他,向來是極好的。
沈北道:我占了他兒子的身子,我來的時候,沈北便死了,占了他的身子,左右,也要替他盡一些為人子的責任。
蕭長平道:但你若是沒有來,他當初便承受了這喪子之痛,所以你一來,對于他來說,不是壞事。
沈北沉默。
蕭長平攬著他的肩膀:天色晚了,你睡吧。
沈北幾乎與他同時開口:你走吧。
蕭長平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兒可憐:讓我演完了,就讓我走?
沈北道:王府有皇帝眼線,你來這一趟,已經是冒險。
話雖如此,蕭長平道:我知道,我不會讓人發現的,天色已晚,王君該休息了,我保證什么都不做,在你醒來之前走,今夜,讓我陪著你吧。
沈北沒有應。
蕭長平便當他默認了。
第294章 絕命
四日后,那些先前以訛傳訛得百姓紛紛盯著平西王府。
按照規矩,明日就到了平西王下葬得時候,若是平西王君真要殉葬,那么這就是最后一天了,他若真要殉葬,以他正君得身份,自然是與平西王合葬得。
所以,要死,還是不死,今天便可見分曉了。
蕭長策猶豫了好久,終于還是到了沈北面前,先前他來吊唁得時候沒有見到沈北,這一趟,卻是專門來看沈北來了。
沈北看著他:我以為,我們沒有什么交情。
蕭長策心頭一澀:我只是不想你因為外面得風言風語下不來臺而去選擇什么死路。
外面那些人傳成這樣,雖說是沈北自己起的頭,可他們傳的這樣厲害,簡直是將沈北很微小得一點兒存活希望給掐滅了。
若是沒有傳成這樣,當初皇帝所說,十日之后讓沈北選擇,若是勸一勸,畢竟蕭長策也知道沈北有阿么,還有兄弟在身邊,或許,他只不過是一時想不開,可如今這樣,所有人都嚷嚷著他不殉葬,仿佛就是他得不對一樣。
這不是逼著人去死嗎?
蕭長策今日來,不過是為了說這一句;不要為了外頭得人說什么,就逼著自己下決定。
沈北聽著這話,看著蕭長策消瘦得臉,當初初見蕭長策得時候,他笑的還挺燦爛,沈北當時第一眼對蕭長策得印象頗好,畢竟當初他也與他共同赴難過,若真說沒有一點兒交情,倒也不至于,就沖著他今日特地來說這一番話,沈北也不應該無視他。
沈北倒:我是自己決定,也不是一時興起。
蕭長策張口,想要再勸,可話到了嘴邊,他想起之前見到過得,沈北與蕭長平相處得樣子。
他愣是什么都沒有再說出來。
最后憋啊憋得,憋出一句:王兄下葬之后,我便要離京了。
哦。
蕭長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對沈北說:我去找金鈺,他不見了。
沈北沒有回話了。
蕭長策對他道:找到他之后,我們會成親的。
沈北看著蕭長策,依然沒有說話。
蕭長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些,可就是說出來了,說完之后,他心頭狂跳,仿佛有些不能自己一樣,再看了沈北一眼,深深得一眼,看完之后,轉身就走。
而后他去了靈堂,跪在蕭長平靈前,他在里面得時候,外頭得人沒有進去,他看著蕭長平得排位,看著屋中搖曳得長明燈,看著那沉沉得棺木,他與蕭長平是多年的好兄弟。
他很難過,可最難過的時候,過去了,如今他開始接受現實了。
王兄,我從小得你不少照顧長大成人,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先我而去,我以為我們最后應該會變得很老,然后兩個人還能說說笑笑,最后平靜離開說到這里,他心頭一痛,有些說不下去,長唿出一口氣來,他淡淡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與你說起,如今你就要走了,有些事情,我只怕不說,就要來不及。
蕭長策仿佛是打定了心思要說的,這話不知在心頭說了多少回了,如今脫口而出,沒有半點兒凌亂的。
其實當時在宮里,一開始的時候,我刻意與你親近,是假裝的。
開口竟然是這么一句。
這話說出口之后,之后的話便不怎么難開口了:有件事情,你一直都不知道,當初我阿么死的時候給我留了個照顧我的人,那人本是個宮人,受了我阿么的恩惠,他被人死在宮里之后,便按照他的遺囑照顧我,就是他,讓我去接近你的,我一開始很不樂意,因為蕭長策說到這里,頓了頓,他看著那排位,沉吟了一會兒才繼續:因為,我阿么,是因為太君死的,可以說,是間接被他害死,當時,太君在宮中已然緊握權勢了,照顧我的人給我指了條明路,讓我去接近你,他說你面上看著冷,心思卻軟,如果能得你庇護,在宮中便日子好過多了。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我不想與殺我阿么的仇人的兒子相處,但是后來,也算有意安排之下,你我漸漸,多了交集,我想開了,你是你,他是他,阿么讓我不要報仇,因為我沒有勢力龐大的外戚,阿么從前不過是個宮侍罷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讓我別去爭,在皇宮里好好的活下來,好好的長大,而后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夫郎,過自己喜歡的日子,這些年,我一直都有好好遵循他的遺命。
蕭長策道:我是所有人眼中不學無術的逍遙齊王,在朝中沒有什么建樹,不惹人眼,也沒有橫行霸道惹人厭惡,很少有人會在意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以前一直都是如此的,可是我眼下突然覺得累了,我的逍遙是做給別人看的,隨著你們去了一趟青州之后,我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我其實,壓根不想在著京城生活。
這話說出來了,蕭長策覺得心頭輕松了不少:京城里,各種關系錯綜復雜,人人表面一副樣子,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樣子,我不喜歡這樣,除了你,我連個能夠真心相交的人都沒有,如今你也走了,從小到大你都護著我,如今,我離京,也用著你的名義,不想在京城在想起傷心事,想出去歷練,我對皇上這么說,他同意了。
蕭長策說了好一會兒,外頭有奴才道:王爺,宮中的人來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按理說,皇上也會陪人下來,給平西王準備最后下葬的事宜。
還有先前沈北說過殉葬的事情。
蕭長策頓了頓,閉了嘴,再看去,果然是宮中來人了,來的竟然還是王總管。
王總管看著蕭長策行了個禮:齊王殿下。
蕭長策皺著眉:王總管,您這是
他看著王總管身后還跟著人,端著個托盤,里頭放著白綾匕首還有一個小藥瓶。
不用說,這都是打算給沈北用的。
王總管嘆息一聲道:王君大好年華,當初向皇上提出要殉葬,皇上實在也是不忍,如今十日快到了,明日王爺就要下葬,只看王君心意,他若不愿,這些東西,老奴自然認為還是完整送回皇宮的好啊。
蕭長策心頭卻是一怒:你將這些東西帶到他的面前,豈不是逼著他去死嗎?
王總管不意外蕭長策的態度,他表情更無奈了:老奴知道,可當初是王君執意如此,皇上是覺得,王君或許看見了這些個東西就怕了,也說不準就不想尋短見了呢,這都看王君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