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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道:得嘞,您請上來。
沈北正要上樓,突然聽得背后一聲:是王君嗎?
沈北驀地回頭,竹柳先出的聲:是郭公子。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王府壽宴中那位被誤會落水的郭湛郭公子,也不知怎么這么巧,他正路過,瞧見平西王府的馬車,多看了一眼,便瞧見正要進去的沈北,這一開嗓子,沈北回頭,見果然是沈北。
郭湛立刻笑著過來:拜見王君。
小二這才知道面前這人,竟是位王君,如今想想,之前陪著的,果然是為王爺。
這京城天子腳下,隨便出門遇到個皇親國戚也是有的,小二看著沈北與郭湛要聊,十分有眼力見的默默走開。
沈北道:郭公子客氣了。
郭湛道:之前在府上得了王君相助,之后一直想著上門拜見,可這個月連著宮宴,又得知王君還得回將軍府,故而耽擱了,說來也巧,今日本是想出門尋些新鮮玩意兒送到王府,博王君一笑,沒曾想居然遇上了王君。
這話說的仿佛是什么看上了美人的登徒子想討美人歡心。
說什么博王君一笑,竹柳聽著都要笑了。
郭湛倒是沒注意竹柳,他自然知道這天工齋是什么地方:王君這是,要買首飾?
說起首飾自然又想起:當初那支花簪極好,王君為了救我,那一下摔碎了,王君今日若是要買首飾,我送給王君。
這話若是旁人說,未免有攀附之意,可他說的赤誠,且此人性格沈北先前便知一二,倒是個直性子,且不讓人討厭。
沈北道:不是我買首飾,既然遇上也有有緣,一道逛逛也好。
郭湛眼睛一亮:那我可跟著了。
沈北道:郭公子跟著就是。
郭湛也不覺得尷尬,說跟著,還真就跟著了,竹柳這廂又將那小二喊過來。
小二兢兢業業將人帶到先前那處包廂,來的還是之前那個大師傅。
那師傅看著沈北笑起來:客人先前定的那腰墜可還滿意。
沈北道:我看過了,做的不錯,今日想另外做一個,樣式一樣的,花紋要略不同。
那公子是自己設計圖樣,還是我這兒的圖樣?
我自己畫吧,你且拿塊炭過來。
有了上回的經驗,那師傅立刻讓人去拿炭了,事實上那之后他也讓人拿過這炭筆畫花樣,可用不慣,總是比不過常用的毛筆,但看沈北畫的圖能精致成這樣,心里又十分羨慕。
郭湛卻聽得吃驚:王君還會畫圖樣呢?我聽說王君在宮宴中弦驚四座,彈奏的曲目余音繞梁,沒想到王君竟然還會畫圖樣,王君真是博學多才啊。
竹柳這會兒終于沒忍住,笑出來:郭公子也不怕將我們王君夸的不好意思。
沈北卻道:他夸得不錯,我不會不好意思的。
郭湛一聽哈哈大笑:王君真是個實誠人,是啊,我這夸的又沒錯,王君確實博學多才,做什么要不好意思,受了就是了。
笑鬧間,炭筆也拿過來了,有了上回的經驗,遞到沈北手上的已經是筆了,他這回想了想,才下筆,又畫了個圖紙,而后遞給那師傅。
那師傅又親眼見沈北拿炭筆畫出幾乎真的似得圖紙嘖嘖稱奇。
那師傅之前做了一個新款式的腰墜,成品效果極好,如今沈北再上門,又畫這樣一張圖紙,他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按照我們天工齋的規矩,外頭客人自己帶的圖紙,咱們只按著圖紙做樣式,絕對不會拿客人的圖紙照著做售賣同一款式的首飾,可王君這畫的圖,實在是精致無比,這成品做出來又精致又好看,此前也沒有過一樣的,小人想向王君討個恩典,能否這個樣式的,容許小店做出一樣的腰墜來,放在店里售賣?
沈北道:此事先說定價,若是我覺得尚可,便同意。
那師傅都已經知道沈北是王君了,本不敢忽悠沈北,事后自然會將銀兩奉上的,沒想到沈北居然當面說了,這談生意似得,好似面前不是王君,而是他家大掌柜。
師傅倒沒這么忐忑了:王君這兩張圖中圖案我們不用,只用王君這外形,尋常首飾師傅給價是五百,我給王君七百兩,一是因為這腰墜此前從未有過,有新意,二是王君這兩張手稿實在畫的精致,我想留下,供以后參考,不知王君覺得這價格如何?
沈北沒提,他已經想到避開沈北給的這兩張圖案,只用外形,給的多了,也說的有理有據,聽著倒也舒心。
沈北應了:可以。
那師傅喜笑顏開:多謝王君了,這次這份還是十日過來取嗎?
沈北點點頭。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沈北出來本沒有其他事情,本來不想多耽擱什么,但是偶遇了郭湛,郭湛見沈北這似乎沒事兒了,不由問道:王君方才畫的圖真是讓我嘆為觀止,有這樣的手段,怕是這天工齋的其他首飾王君也瞧不上眼,我思來想去,不如請王君去吃一頓吧?
沈北挑眉。
郭湛道:只能聊表謝意,不過我今日要請王君去吃的東西不一般,是前幾日才新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名叫火鍋。
沈北聽著含笑:既然郭公子盛情,那我也去瞧一瞧。
郭湛領著沈北過去,兩人也不坐馬車了,離的也不遠,隨意在街上走走,一邊走,郭湛一邊介紹說:這火鍋菜出來不久,但是吃法特別新鮮,而且這玩意兒,比家里那些規規矩矩的菜吃起來有意思多了,吃的是一個新鮮,當場涮,當場吃,再沾上醬料,實在是美味啊,我吃了好幾頓了,若不是我父親攔著,我能天天吃。
沈北道: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的。
郭湛道:話是這么說,可這飯也天天吃,我吃了這么些年了,也沒吃膩不是?
沈北聽著這一句,驀地頓了頓,不說話了。
郭湛這人雖然大大咧咧,但總不是缺心眼兒,看著沈北突然這樣,他也不是喜歡藏著掖著的人,不由問:我說錯什么了?
沒有。沈北道:郭公子沒有說錯什么,只是我聽著郭公子方才的話心頭突然感慨了一下。
郭公子眨巴兩下眼睛有些沒弄懂,他方才不是在說吃的嗎?王君感慨什么?
沈北但笑不語,不一會兒,這名叫紅樓的火鍋店就在眼前了。
就是這兒,紅樓。郭湛指著一塊大牌匾道:新開的鋪子,不過王君你瞧,這鋪子紅火的很,只是不知道,為何這鋪子有三層,偏偏開在最上頭那一層,平白讓人多走兩樓,也不知這掌柜怎么想的。
沈北道:說不準是空著,另外還要做其他生意。
郭湛一聽:王君這么一說,好像也是,否則這掌柜的盤下這么大個樓,就層做生意,也不是個事兒,要是這底下兩層都賣吃的,各個都跟著火鍋似得新鮮,那我以后,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