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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自己的工作沒到位,還有一個冤魂。
整天面對大案要案,面對重重疑點,早就把誘導殺人作為突破口,然而問遍了所有年長的村民,沒有收獲任何線索。
時間太久了,新的塵埃落在舊的塵埃上,誰還記得一個傻子小時候的事?
老太太本人都快忘記有這么個傻外孫了。
張慶軍夫婦作為重大嫌疑人連夜被逮捕,審訊出乎意料的順利,當聽到奶奶忌日,他忽然像中風了般,嘴巴哆嗦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兇手不是他!
甚至,不是他媳婦。
是他的兒子。
張慶軍不知情,他懷疑過,然而他哪里還能記得奶奶去世的日子。
大小,智商只有五歲孩子的大小,父母去世,疼愛他的奶奶生前反復叮囑一句話:不要遭人嫌,要勤快,哪里都喜歡勤快人。
大小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不懂奶奶是在傳授他一個保命的法寶。
但他牢牢記住了,記了幾十年,做了幾十年。
最臟最累的活,麥收秋收直接睡地里,當沒活了,他惶恐,就去地里撿漏下的糧食。
他不求吃不求穿。
奶奶走后,他愛上了一個人,胖乎乎的小侄子,真可愛呀,不像別人那樣見到他一臉嫌棄走開,會用胖乎乎的小手抓他的手指頭。
那么那么的可愛。
哥哥嫂子不讓他靠近,沒關系,一個院子里住總有機會,實在不行,哪怕能遠遠的看也行。
張慶軍這里說了句話:有鄰居見大小一臉傻笑老偷看他兒子,擔心提醒,怕不是想趁沒人的時候煮了吃?
小孩子對情緒比大人敏感,明白誰對他好誰不好。
小侄子喜歡和大小玩,大點的時候,找機會就跟著大小田地里亂跑,這個叔叔太厲害了,會找各種好吃的野果,會抓螞蚱,會毫無下限包容他。
小侄子漸漸長大。
大小依然是五歲。
大小依然逆來順受,他接受小侄子上小學,有了新的玩伴冷落他,之后,像哥哥嫂子一樣對他大呼小喝。
張慶祝兒子被逮捕之后的供詞,梁汝蓮沒看完。
她經歷很多小世界,自認為見慣了人性丑惡。
她胸口發悶。
五歲的大小,累了,他不知道這是身體老了,他以為要干不動活會被人嫌棄了,他不想活了,他想奶奶,想爹娘。
身體六十五歲,心智五歲的大小,生平第一次萌生了死的想法。
他沒敢告訴別人,找機會偷偷告訴了最相信的小侄子,問他怎么死才不疼。
小侄子讓他等。
一等就是幾個月,就在他以為小侄子忘記了時,深夜,小侄子來電話了,用小時后那樣的神秘語氣告訴他。
跳到井里——死后可以見到奶奶!
大小怕井,知道井會淹死人,可是,能見到最疼他的奶奶!
他想奶奶了,想了幾十年,想的難受,想的都快忘記奶奶的樣子了。
他興奮地忘記鎖門,一路上沒忘記不能踩菜地。
沒有人知道,他最后眼睛里那抹凝固的笑意,是不是因為死亡來臨的時候,他看到了奶奶。
*
周末,城市下了場大爆雨,街道泥濘,各種亂七八糟的垃圾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飄出來,讓人咋一看下意識有點吃驚,生活的地方竟然這么臟?
梁汝蓮像原身那般,十一點半準時出門,打車,然后和記憶中一樣,準時收到條信息。
米文佩:蓮蓮呀,出門了吧,媽給你熬了參湯。
這是原身的后媽。
梁家豪宅內,米文佩得意洋洋放下手機,忍不住又拿起,看著發出的短信捂嘴笑的花枝亂顫。
旁邊的表姐傭人撇撇嘴:“每次都發這條,你好歹換個內容呀。”
“換啥內容?為啥要換?”米文佩翻個白眼,抬起剛做的精美指甲吹了口氣,“這是女人之間的戰爭,你不懂。”
表姐真不懂自己為啥有這樣缺心眼的表妹,耐著性子勸:“你就差把惡毒后媽寫臉上了,這只會讓梁汝蓮更討厭你。”
米文佩不耐煩擺擺手:“討厭就討厭,別的可以,她一周回來一次,我必須讓她牢牢記住,誰是真正的女主人。”
表姐目光幽幽:“她是。”
米文佩:“……你到底是誰表姐?”
這是她最討厭的話題。